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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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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将宰相府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风,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吹得庭院里的树枝沙沙作响,仿若在低语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轻巧地翻过了宰相府的高墙。
落地的瞬间,黑影微微屈膝,减少声响,旋即隐入了墙角的阴影之中。
此人正是尾刀,脑海中回想那人的吩咐,微微出神,随后强行把注意力转移回来。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寻找宰相为了探寻当年粮食案被冤枉的证据。
今夜中秋,宰相府中的人应该都去庆祝中秋了,防守不如往日严密,所以,此时趁着这夜色潜入了这龙潭虎穴是最好的选择。
尾刀身着一身紧身黑衣,带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
他的背上背着一把长剑,腰间还别着几样精巧的工具,那是他为此次行动精心准备的。
此刻,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并非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与兴奋交织的复杂情绪。
这关乎着无数人的冤屈能否昭雪,他不容有失。
他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沿着墙根前行,每一步都踏得极轻,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月光偶尔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他巧妙地利用这些光影,时而隐匿,时而疾行。
一路上,他避开了巡逻侍卫的视线,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和过人的胆识,顺利地朝着宰相的书房靠近。
终于,他来到了书房的窗下。
尾刀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根细长的铁丝,轻轻插入窗棂的缝隙中,熟练地拨弄着锁芯。
不一会儿,只听 “咔哒” 一声,极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屏住呼吸,停顿了片刻,确定没有惊动任何人后,才缓缓推开窗户,翻身跃进了书房。
书房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息,借着微弱的月光,尾刀看到四周摆满了高大的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和卷宗。
他心急如焚,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找到关键证据。
于是,他迅速朝着书桌走去,开始在抽屉和文件堆里翻找起来。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寻找证据时,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今晚可真奇怪,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别瞎想了,宰相府戒备森严,能有什么事。
不过,咱们还是仔细巡逻,要是出了差错,脑袋可就不保了。” 另一个声音回应道。
尾刀心中一惊,暗叫不好。他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竖起耳朵倾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朝着书房的方向走来。他环顾四周,发现无处可藏,额头上不禁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很快,门被 “吱呀” 一声推开了,两个手持灯笼的侍卫走了进来。
灯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书房,尾刀无处遁形,被逮了个正着。
“什么人!竟敢擅闯宰相府!” 为首的侍卫大声喝道,同时抽出腰间的长刀,摆出一副攻击的架势。
尾刀心中一沉,但他并未慌乱。他迅速从桌上抓起一个墨砚,朝着侍卫用力掷去,趁着两人躲避的间隙,拔出长剑,朝着门口冲去。
“拦住他!” 另一个侍卫大喊一声,两人挥舞着长刀,朝着尾刀砍来。
尾刀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攻击,同时手中长剑如游龙般刺出,逼得两人连连后退。
一时间,书房内刀光剑影,喊杀声四起。
动静很快引来了更多的侍卫,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书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尾刀深知自己陷入了绝境,但他仍不甘心放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逃出去,带着证据为那些被冤枉的人讨回公道。
*
二人一同离开了人群,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季泽明心下不安,见罗三瑥面色冷淡,一副不想多言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那个,刚才的事情是个误会,虽然我也不是很担心你对我的看法。”
罗三瑥脚步未停,脸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仿若只是习惯性地敷衍,轻声道:“公子言重了,不过是街头偶遇的插曲罢了,我怎会放在心上。”
缓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我只不过是知道公子您经常去青楼,并且和她们的关系非常好而已,能有什么误会?”
季泽明听闻此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的缠枝纹,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罗三瑥身后宠溺的笑了笑。
罗三瑥在后面漫无目的的走着,脑海中还在想着李胤离开的背影,说:“可是,公子您来得这样晚,放花灯已经快结束了,还有什么热闹可以看啊?”
季泽明在前面慢悠悠的走着,毫不在乎的说:“谁说我是想要放花灯啊?”
罗三瑥:“.....”
季泽明负手行于前,月白锦袍随步履轻晃,忽而足下一顿,身形微踉跄,墨玉发簪绾着的乌发亦随之一颤。
他垂眸望向足尖,长睫在眼睑下投出细碎阴影,忽而眉峰紧蹙,俊脸竟似染上三分痛楚,“脚....疼,实在是走不下去了。”
话音未落,行于其后的罗三瑥已疾步上前,素色衣袖带起一缕微风,关切之声未落:“公子?公子?您的脚怎么样了?”
恰在此时,季泽明低垂的眼尾忽然扬起,那双平日里总含着三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眸中,狡黠之光一闪而过,恰似林间偷食的狐儿。
他非但未退,反而借势向前一倾,修长身形欺近罗三瑥身侧,鼻尖几乎擦过对方耳畔。
温热的气息裹着袖中熏香,猝不及防拂过颈侧,只听他压低了嗓音,带着得逞的笑意呢喃:“我还是第一次离你这么近。”
罗三瑥没能理解季泽明的“勾引,直球的问道:”“公子,您在青楼也这样吗?”
季泽明搭在她肩头的手僵住,睫毛颤了颤,没有搭话,假装无事发生,没有说话,和罗三瑥并肩同行。
暮色将青石板路染成黛色,季泽明忽然扣住罗三瑥的手腕,指节冷得像浸过冰水。
罗三瑥正要甩开,却见他突然旋身将自己罩在怀里,衣袍扬起时带起一阵铁锈腥风。
破空声贴着耳畔划过,罗三瑥瞳孔骤缩 —— 那支雕翎箭钉入身后的斑驳砖墙,箭尾的孔雀蓝羽毛还在簌簌颤动。
远处巷口腾起尘烟,十几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铁甲侍卫手中的长枪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宰相府的人。” 季泽明的呼吸扫过她发烫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扑在罗三瑥的脸庞。
季泽明松开,低头关切的问:“你还好吗?”
罗三瑥挣脱季泽明的怀抱,低声谦卑的说:“大人,我没事。”随即看向那个被射伤的人,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就是这些侍卫要抓的“刺客”。
那道身影半跪于罗三瑥几丈远处,肩头箭羽随着急促的喘息微微颤动,
罗三瑥想要上前仔细查看刺客的模样,因为那个刺客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的感觉。
谁知,刺客发了狠劲,生生把箭羽折断,疼痛使他立马偏过了头,罗三瑥因为距离有些远,好似觉得那刺客看了她一眼,随后,猛一发力,拖着受伤的身体跃上巷墙。
等到宰相家的侍卫来到这儿的时候,那“刺客”早已逃之夭夭。
罗三瑥看到“刺客”因为射中猛然跌落在地的面具,上前,把它捡了起来。
那纯白色面具样式简单,仅仅能遮住两只眼睛,甚至显得有些粗制滥造,边缘处还带着些许毛糙,像是批量统一制作出来的产物。
领头的侍卫走上前来,对着和罗三瑥在一起的季泽明抱拳颔首,弧度恰到好处,显然是熟稔这位公子身份。随后,语气不容置疑的对罗三瑥说:““请把它给我。”
罗三瑥愣了一下,看了季泽明一眼,季泽明点头示意,罗三瑥把面具递给他。
侍卫接过面具,转身离去,随后在季泽明身边停住脚步,声音中存在某种规劝,“公子,不在了,宰相要是知道...”
接下来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季泽明明白他的意思,颔首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声低喝划破寂静,乌骓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转了半圈。
侍卫骑马离开,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如旗,转瞬便消失在巷道尽头的暗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