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人间(三人成虎) 保你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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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高耀文。”
“高考前的精神检查，我们七个人都是板上钉钉的梦魇玩家后备役，精神值高到随时准备进副本报道。”
高耀文扶起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说话的语调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丝不甘。
人生最重要的一场考试，压力暴增的高三生，他们七人的头顶比同龄人多了一柄随时蚕食性命的利剑。
高耀文无奈：“富人靠钞能力，穷人靠命拼，我们招鬼，只是想试试能不能自救一把，不奢求摆脱，只要能延缓一点时间即可，至少10个月，撑到录取通知书到手。”
这要求的确不高，如果茗天出手，他能办到。
“我不想死......”筱晓神情恍惚地表达心声，“我害怕等不到录取通知，人已经死在睡梦里。”
压力病，精神压力越大，成为梦魇玩家的几率越高。
“那种结局注定的未来，学业挤压睡眠时间，又因为恐惧入睡患上失眠，循环往复，心脏每天突突的超负荷运作，好痛苦。”
筱晓捂住心口哽咽着：“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当人。”
“筱晓——”
大强心疼地抱住她，下一秒，抽泣的哭声从怀里传出，昏迷苏醒后深埋在心底的恐惧终究是压不住了。
茗天扫视全场，他瞄见不远处已经苏醒，但装睡的学生。
不公平的命运总是不经意地随机掉落，无法逃离的灾祸固然绝望，但人只要鼓起勇气尝试自救，所谓人性将催发出无与伦比的美丽花朵。
茗天喜欢努力的人，哪怕做错了事，赏罚分明，也该先赏后罚。
他笑了。
偷偷观察茗天的井灵不解，为什么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茗天笑了，而且是那种很有价值的单纯笑容，味道甜甜的，是它喜欢的款式。
井灵眼睛睁得大大，它不自觉地想要伸手去够，不曾想，茗天待价而沽的审视，将它从头到尾估量了一遍。
“还想吃吗？”
会错意的茗天将井灵整只捞起，他把鬼圈在怀里，凑到耳边低声道：“宝贝，咱两做个交易，给他们三次提问的机会。”
“三次机会？”
人类的胸膛是温暖的，耳边呼出的气息是火热的，被蛊惑的井灵喃喃着。
“没错，事后给你补偿。”茗天瞄见井灵微醺的表情，以为它是被馋坏了。
看来是鬼也拒绝不了干饭的诱惑。
突然被称呼宝贝的井灵，它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是谁？我在哪？人类怎么如此大胆、孟浪，怪令鬼喜欢的！
茗天倚着井边，井灵的上半身被他抱在怀里，高耀文见状，不免有些奇怪，为什么会从一只鬼脸上看出如此丰富的表情。
娇羞？
“咳咳，”井灵将碎发撩到耳后，它先是嫌恶地命令，“你们三离我远点。”
鬼说话，高中生们集体退避三尺。
适应性极强的井灵见他们识相，表情好看不少，最重要它自己蹬鼻子上脸，闲适地在茗天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江小白哼哼，井灵挑衅地朝他眨眼。
可恶，江小白恨恨地强忍住打鬼的冲动。
井灵如同胜利者高傲地昂起头颅：“召唤者，我将给予你们三次提问的机会，一人限免一次，就当看在仪式的份上。”
慈善，井灵第一次善心大发地尝试。
早已被人性浸透的它，也并不觉得这是一场充满意外的交易，人类的幼崽同样贪婪。
“许愿井，答应给我们提问的机会！”
高耀文脸上涌现欣喜，三人激动地对视，筱晓不哭了，抹干眼泪率先举手示意：“我能先来吗？”
高中生恢复能力就是快，活蹦乱跳只需要一句话，江小白是真得见到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了。
小弟佩服！
井灵“啧”了一声，茗天贴心地捏住它的脸颊，冰润Q弹的手感，下一瞬井灵被强制上下点头。
“？”这对吗？
它仰着脑袋瞄茗天，转眼又被鬼气球哄好了。
“乖~”
井灵鼓起腮帮子嚼吧嚼吧......看在你顺眼的份上，井灵是最尊重人类的鬼。
虞子期眉梢微挑，评价道：‘没眼看，茗天牛逼！’
高三小队集结商量，筱晓兴冲冲道：“井灵井灵，你能实现我们的愿望吗？”
“能。”它轻飘飘的一句话，在场三人热血澎湃，血液直冲脑门。
井灵对茗天没脾气，不代表它对人类的态度和蔼可亲，它竖起一根指头，勾起唇角道：“这算第一个问题。”
高耀文在大强耳边说了什么。
“井灵井灵，如果我们提出削减精神值的愿望，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大强紧张兮兮地问。
井灵促狭地眯起眼睛，漂亮的脸蛋露出一抹恶劣的笑：“代价我可不知道，那是命运决定的条件，或轻或重，主动权在许愿者，而绝非是我。”
“你不知道？”大强无法理解。
井灵倒是热心肠：“免费告诉你，对我许愿的代价，欲望亦或者执念越高，付出的代价越无法估量，根据这条规则，你们自行判断。”
有趣，它看向远处的定海神针——高耀文，井灵喜欢狡诈聪明的人类。
这种家伙儿一旦染上井水，他人生的命运走向往往会变得难以捉摸，非常有看头。
根据个鬼喜好，井灵很希望他能入伙，自己并不介绍身体里多出一张写着高耀文名字的纸条。
三颗脑袋又凑到一块讨论，井灵双唇轻启：“最后一个问题，好好珍惜吧！”
当茗天无所事事地抱着怀里冰凉凉的井灵，他注意到江小白不加掩饰往这里瞥视的小动作。
“小白？”
一步一挪的江小白垂涎地站在他身旁：“大腿，我想摸摸。”
井灵乌黑亮丽的披肩发，顺滑的发质光欣赏就觉得手感不错，江小白想试试。
等会不管结果如何，井灵肯定回老家去了，哪怕他们争锋相对，江小白也不想错过摸鬼的机会。
一个大胆提，一个执行力拉满。
“稍等，我问问。”茗天低头，井灵仰着巴掌大的小脸看他，脖颈的角度很非人感。
茗天礼貌询问：“可以吗？”
井灵眨巴眨巴眼睛，若有所思地评估，最终它提出以物换物的等价条件：“你给我摸摸，我就让他摸。”
“那我不摸了。”江小白斩钉截铁，他想白嫖，但如果井灵想利用他占大腿便宜，想都别想。
两道冒火的视线倏地对上。
江小白轻抬下巴，用鼻孔攻击：“小气鬼，不给摸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
“嘴硬。”井灵能看见江小白心底的愿望，周身冒粉色小花，摆明想要得很。
江小白不管，他现在就是一口咬定不想摸，你能奈我何？
井灵是真得聪明，它抬起茗天的手直接放自己脑袋上，不想摸是吧！那你就看着吧！
不一会儿，小粉花秒变小黑花，从期待到厌恶，最终消失在井灵的视野里。
它挑衅地眯起眸子，这回确认了，江小白是真的不想摸。
虞子期围观全程，其实他挺想上手的。
这时候高耀文站出来：“我想好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江小白见他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欲言又止，“算了。”
他深知核鬼的劣根性，更何况劝人不如劝鬼，鬼都比人明事理，因为不想明事理的鬼会直截了当的杀人。
江小白想要阻止又怕好心办坏事，梦魇玩家如何是个人的未来轨迹，就像灵异体质一样。
人再是好心，也无法替代别人活下去。
那子期呢？
江小白瞻前顾后，茗天却知道虞子期肯定不会行动，十八岁的风水岭，高三的精神值超标意味着永恒的梦魇标签。
早去晚去都得去，不如趁着年轻多学习，虞子期赤裸裸的卷王心态，常人难以拥有。
高耀文直视井灵，一字一顿地说道：“最后一个问题，我要他来答。”
“我？”茗天被点名。
井灵倒是无所谓：“随便你，问了他就不能再问我了。”
“没问题。”
高耀文答应地极其痛快，他朝筱晓和大强使了个眼色，三人齐刷刷九十度鞠躬，他们异口同声地恳求：“求求你，帮帮我们。”
茗天还未表示，沉默的虞子期抓住他的手腕，葫芦纹身裸露在视线里，那颗茁壮生长的藤蔓畏惧着井灵，偷吃的行为收敛了不少。
饶是如此，它也快开花了。
警告！虞子期幽幽的眼神落在葫芦上，片刻后，他开口：“想好了？”
井灵饶有兴致地观摩，茗天扬眉：“养它挺费劲，你说鹳鹤想不想收到一朵别样的花。”
虞子期剜他一眼：“鹳鹤会当场想要撕碎这朵孽种。”
“那多可惜，再施点肥料它就长成了，如果鹳鹤不喜欢，那就当助力高考生，有缘路过，纯当慈善了。”
茗天笑得纯良，虞子期却觉得刺眼无比，保温杯里的神秘水让他嘴唇嗡动，最终只留下一句：“没有监控，你爱怎么做怎么做吧！出去别说出来就行。”
违规操作向来娴熟的逆子，似乎也没有立场阻止茗天，尊重他人命运，虞子期向来如此。
茗天朝着鞠躬的三人说道：“听见了吗？要签保密协议哦~”
“答应了？”筱晓刷地直起身，亮晶晶的眸子落在茗天身上，“真的有办法，是大腿！金大腿！”
“我嘞个娘，好像真的答应了，”大强不敢置信，“我们这是遇见活菩萨了，比许愿井还要厉害的大佬！”
“没听错，就是答应了！”高耀文肯定地差点蹦起来，眼镜都要掉在地上了。
这种刺激肾上腺素的赌局真得很让人上瘾。
就在此时一阵脆响，高耀文端着的蜡烛即将燃尽，井灵眼馋地瞥了一眼又一眼，那模样望眼欲穿。
它抹了把莫须有的口水，又扯住茗天的衣袖：“我要走啦~~”
再不走，就要忍不住吞掉令鬼垂涎的巨大执念。
井灵掰过茗天的下巴，终究是忍住了想要摸头的冲动，它干脆地跳回水井，又朝着茗天问：“下次见面，我能摸摸你的脑袋吗？”
“可以。”茗天答得干脆，有来有回，很合理。
“那你一定要记得找我玩，鬼种学校是我的住址。”
活泼的井灵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不多时，它离开了——
那口伫立在黑暗中的水井消失，庆阳高中的灵异危机彻底解除。
江小白注视着井灵消失的背影，幽怨的声音从茗天背后响起：“它能是什么好鬼，精心排练的离别，只不过是为下一次见面做铺垫、留钩子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人间(三人成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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