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人间(蓝天教育) 资源整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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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眯眼的导医欣喜极了：“既然孩子要享受蓝天机构的定制服务，家长自然要跟孩子短暂的分离，请不要担心，只需要一会儿，我保证待会见到的他们会是你想象中优秀的模样。”
“现在请落座谈话间，我们再深入探讨一下，您需要的个性化特质，毕竟是关系到孩子未来的人生规划，我们不能草率。”
导医强硬地把江小白带入所谓的谈话间，她给出的理由不容抗拒：“家长的满意就是我们的服务宗旨，请坐。”
在堪比琼瑶的分离场面中，虞子期死鱼脸，茗天想配合江小白表演，但他找不准方向。
“啊！我的天，我的大腿——”
唯一的搭档被动下线，江小白眼巴巴盯着紧闭的房门深呼吸，他被按进舒适的柔软座椅，容易受惊的江小白维持着标准的小学生坐姿，身体格外板正。
他像一只惊弓之鸟。
“别紧张。”
老熟人导医掏出厚厚一沓问卷调查，宽敞的桌面有润喉的清甜茶水，造型漂亮的高逼格甜点，就连水果新鲜得都像刚摘下的，翠绿的枝条带着晶莹水珠。
态度好到令人害怕，鸿门宴......
江小白扫过桌面，被迫害的老实人得出中肯答案“糖衣炮弹”，说不准就是让他放松警惕，再趁着松懈的状态送入黄泉。
可怕的女人！
江小白喉结滚动，吞咽着口水，他警惕地紧绷着肌肉，不敢有半分差池，越是思考，豆大的汗珠顺着肌理颗颗落下。
导医不吃人，她握住手中的笔，语气轻快地说道：“那么开始吧！”
体贴的服务，甚至不曾让顾客亲自填写问卷，千万别累着她的上帝。
江小白的舒适，茗天和虞子期遥不可及。
勒脖的提溜方式，身穿白大褂的陌生人拎着小孩的衣领，他们粗暴地将两人扔进类似手术室的封闭房间。
敦实的两声闷响——
茗天屁股底下是冰凉的地板，白大褂什么也不吩咐，转身没有留念地果断离开，茗天只听见“砰”地一声，纹丝合缝的门关闭上锁。
“看来他们并不打算善待我们，”虞子期扶着茗天站起，又贴心地替他拍打裤腿的灰尘，“这里挺干净，但不是教室。”
无声的默契，虞子期自动充当茗天的眼睛。
“房间约莫七八个平方，四周是厚实的墙体，纯白的装修看起来像实验室，房间的中央仅有一台科技感十足的金属座椅。”
虞子期绕着圈研究：“四个方向的皮革绑带，适用于未成年孩童体型的金属座椅，细节方面有划痕，你想上去试试吗？”
茗天没拒绝，他摸索着爬上去，虞子期配合地束缚住他的四肢：“感觉怎么样？”
“冷，椅子很冷，捆绑的部位柔软不勒肉，看来他们只是想遏制住孩子的动作，并不是单纯的折磨。”
茗天很有实践精神地胡乱挥舞：“强烈的挣扎无法反抗。”
虞子期查看四肢的皮肤状态，结论：“挣扎后不会留下明显痕迹。”
看来保障商品的完整度也是培育的一环，家长是望子成龙，而不是卸磨杀驴。
茗天仰面躺在座椅上，正对面的墙壁并不曝光，他隐约能看见米黄色的板。
“那是什么？我眼睛能直视的墙面位置。”
虞子期替他解开束缚的皮革，两人并肩站在墙面前，茗天方才指出的墙体位置，虞子期伸手摸索，茗天说：“不够。”
他果断起跳去碰，感谢从小四肢协调的自己。
虞子期不清楚按到哪个位置，一整块米黄色的板显现在眼前，上面有序排列着数十位孩童的照片，按照时间顺序，张贴术前术后对比图。
“有什么发现？”茗天察觉虞子期呼吸变重了。
他慢慢看，又将结论拆开细说：“墙面张贴着受害者术前术后不同时段的照片，他们的五官没有变化，但前后两张照片不用时间标注，你也能轻易分辨术前术后的状态。”
听起来很抽象的描述。
茗天沉默一瞬，开口道：“与其说是人格培育，不如说是重新换了个灵魂的既视感？”
“没错，但......是也不是，他们的五官稚嫩未长开，仔细一品，眼神和面相瞬间变了。”
虞子期斟酌用词：“唔~怎么说呢？眼睛部分确实透露着智慧的光芒，但不是像成年人那般的老练，就是纯粹换了个风格，更犀利、更尖锐、同时也更沉稳。”
“其实像这样的变化，真实世界有一种极其贴切的说法。”
“嗯？”茗天偏过脑袋，洗耳恭听。
“身体不变，性格、智商、情商全方面加强，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换个人，在小说漫画这种叫做穿越，魂穿，将优秀出挑的灵魂塞到原主的身体，用神识占据躯壳，从此走上完美人生。”
茗天点头，他是认可的：“整形能用漂亮的五官替换，人格培育自然能用优异的完整灵魂占据孩子的身体，DNA血脉不变，但孩子能够脱胎换骨开启崭新的人生。”
虞子期记忆力好，脑子转得快：“这就是电话里那位提到的故事之间的联系，所谓灵魂。”
“不，”茗天否定，“此灵魂非彼灵魂。”
他将话题猛地转向别处：“子期，你知道梦魇玩家的成年占比为什么这么高吗？”
基础常识，虞子期不假思索：“在身体发育完成前，无论初始精神值多高，都将稳定保持在正常区域范围。”
即便是虞子期，初中前，哪怕精神值岌岌可危，也仍旧□□地维持在可控范围。
梦魇论坛往往把这种现象戏谑地称呼为“新手保护”，不理解，但或许鬼也遵守未成年保护法。
“没错，”茗天笑道，“人类年纪越小，特别是在身体完全发育前，生理的状态都最接近炁气。”
“炁气？”虞子期没听说过。
“道家所言，世界存在阴阳二气，它们对立而统一，独阴不生，独阳不长。”
茗天许久没有卖弄过属于道家的文化，他的脑袋里不自觉浮现出那道挺立的身影：“阴气等于鬼气，现代它被人类称作新能源，又名‘源气’。”
这条信息不少人心知肚明，但在人类社会尚未崩坏的时代，它又是无法大范围传播的禁忌。
不可言说的秘密。
“阳气代表人，它是生长之气，寓意着生命的活力和能量，具体代指生命体的生命力和活力，也被称作精气神。”
“以上你可能或多或少有所耳闻，接下来是炁气，它是介于阴阳之间的物质，无所谓阴或者阳，是阴阳未开的原始混沌状态，宇宙最原始的能量。”
茗天开始回忆，用当年他教会自己的方式告诉虞子期：“正所谓道炁长存，炁气就是存在于万物间一股生生不息的能源流，它是夹在人间和鬼界之间的中间层。”
“要问人类在什么阶段最接近炁气，婴儿的身体包容性最强，所以未成年的人类不容易被污染。”
虞子期听懂了，言简意赅：“蓝天机构只接待12周岁以下的孩童，因为他们年纪小，身体接近炁，这样的体质更容易接纳改造。”
突然间，他心底萌生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想。
虞子期瞪大眼睛诧异地看向茗天，茗天看不见，但他用话语肯定了虞子期的想法。
“没错，死去的灵魂绝无可能脱离身体后还能自由思考行动，死亡即是终结，天使洗髓池再牛逼，也只能切割或粘黏部分灵魂，但洗髓池无用，不代表其它鬼不行。”
“如果他们将符合标准的鬼塞进人类小孩的身体，从而达成所谓的替换人格，身体不变，人类灵魂与鬼合二为一，如此一来，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少年凭空出现。”
虞子期秒懂：“因为核鬼的能力是无极限的。”
他们或许无法凭空想象出具体的核鬼规则，但理论上核鬼能做到。
“可如此一来，新的问题出现了，很棘手。”
虞子期拧着眉，深入思考：“鬼气是污染源，随着人类孩童的身体成长发育，压力病迟早会导致器官衰竭而短命，我并不认为家长会丧心病狂到制造短命的孩子。”
对此，茗天并不在意：“如果人格培育的副作用，能跟整形的七天无理由售后一样，机构保证终身质保。”
他空洞的眼睛透着寒光：“只是定期维护器官罢了，能做到将鬼塞进孩子身体，区区治疗污染的后遗症，只不过是钱不到位的借口罢了。”
“鬼，”虞子期迟疑道，“它们能做到双商高，言谈举止和德行品性样样完美吗？”
说句实在话，茗天没见过智商低下的鬼，但毕竟物种不同，他也不敢打包票。
茗天的眉宇拢起褶皱，语气透着不自信：“或许鬼就是比人类聪明呢？”
双方互瞄，紧接着默契地转移话题，这些都是幕后老板应该头疼的制作流程，他们操什么心。
既定的事实，侦探只需要摸索着线索前行。
此时此刻，虞子期对整形医院和教育机构背后的老板有了眉目。
能在现实世界一手遮天，干这么大一票产业链还能安然无恙，并拥有众多有权有钱上位者拥护的混蛋是谁？
简直打明牌......
骆无芯，新源科技和永生药业的拥有者，被时代称作能源之父的“救世主”，他是“源气”的唯一供给者。
响当当的名号，在人间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嘘！”茗天听见房间外传来的声音。
虞子期扭头看见白大褂进门，他由上至下打量着他们，跟导医如出一辙睥睨的眼神，所谓人贩子或许就是如此。
冷漠无情的审视。
“吃下去。”两杯水，一只金属盒子里躺着两粒黑色的种子。
“一人一颗，吞下后，张大嘴巴由我检查。”
他很凶，不等虞子期把水杯喂到茗天嘴边，白大褂“啧”地一声，随即粗暴地掰开小瞎子的嘴巴，塞种子喂水一气呵成。
茗天咳嗽着，水杯溅出的水甚至打湿了眼罩。
紧接着虞子期被瞪了一眼，危险的目光，蠢蠢欲动的手，他立马乖觉地主动吞下，并张大嘴巴向白大褂展示。
“很好。”完成任务的白大褂转身就走。
门关上。
寂静，独属于茗天和虞子期，前者没反应，后者立马从嘴里吐出种子，他处理完自己的，又摊开手凑到茗天嘴边，贴心地提醒：“可以吐了。”
“啊？”茗天没懂。
虞子期的手掌轻轻触碰茗天的唇瓣，结果他仍旧是微微歪头表达不解......
“小天，你没学过怎么在嘴里藏东西？”
“没有。”老实孩子真得吞了。
当时虞子期瞬间炸了，他用一种你是傻子的眼神注视了两秒，然后又企图想去扣茗天的嗓子眼。
结果，有恃无恐的小瞎子“吨吨吨”将水杯剩下的水喝完，喉咙黏不拉几，需要顺顺。
“不是。”
这杯水还是虞子期喝剩下，着急忙慌塞他手里的，要不说茗天虎呢？
这时候虞子期吐在掌心，看起来像种子的东西，当它暴露在空气中几分钟，这家伙儿抽搐了几下，然后化作一滩黑水。
虞子期这回是真慌了！
“茗天——”向来镇定的他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别，”茗天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没必要，已经扣不出来了。”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种子在皮肉间蠕动，它从进嘴划入食道，一路折腾的种子诡异地在葫芦那扎了根。
茗天摊开手，冒黑烟的葫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分下来，显然种子满意极了。
黑脸的虞子期表情很臭：“它这是干嘛？”
“或许是想要占据我的身体。”茗天淡然地甚至可以加上肥美的形容词。
他倒是想，但打心底里清楚多说两个字，虞子期都要炸，用江小白的话来说：‘男妈妈惹不起！’
从鹳鹤提到“三人成虎”开始，茗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幕，故事之所以是故事，它需要有结局，亲身体验才能种花结果。
茗天决不允许三人组倒在第二个故事里。
再者，白大褂要是看见种子活泼的模样，他肯定百思不得其解。
从没见过种子在人类身体里不需要激活，主动到家扎根的活跃表现，茗天简直是最佳温床。
实验人员可恨在最渴望出结果的年纪，错过了像茗天这样听话又大胆的实验体，真是人生一大遗憾。
江小白这边，导医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话：“您的担忧完全没错，做家长的不会无凭无据任由陌生机构改造自己的孩子，因为这跟整容不同，是不可逆的手段。”
听到这，江小白瞪圆了眼睛，没想到还有从导医嘴里听见大实话的机会。
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爆料了大瓜。
“你......”江小白语气一滞，他神情扭捏地询问，“你脑袋没坏吧！”
导医微笑着，维持着自己的体面：“明知不可逆，但总会有胆大的顾客尝试第一个吃螃蟹。”
那是蓝天教育培训机构的事业发展开端——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人间(蓝天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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