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初识沧海观 沧海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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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升灵，世三分——天以无名言有神，地已古长存阴司，人存灵洲分四域。
南修灵主起世家，北练灵武合六门，西问神佛，东求仙明。仙佛不与俗世归，朝系南北久为类。
合久必分，初分必乱，纪通七年，新帝掌灵洲，病体误朝，后执灵宝听政，满州寻医问药，情深意重——
……
风卷叶嘈，胡乱卷进了几木墨绿细叶，翻飞落进秦进发间，靠窗的发被绞得实在不够好看。
伸手往后脑痒处挠挠，长叹着缓缓干巴的口舌，秦进终于是没再念叨林轻语丢下他自个跑了的事。
挠动间指缝忽被插进几片硬薄叶子，掩饰地轻咳两声，才偷偷扔在角落。心里简直痒痒！余光晃到一眼岳相习方向，咳咳着又偷似的凑近跟白君若嘀咕念叨起来。
“那人是谁啊？也是林家的修士吗，长得……呃，像个狐狸。”
“嗯……”白君若刚出口，就顺着去看秦进正斜眼看的哪，白君若眨着眼没看着什么，福至心灵的又将眸子移向另一边的岳相习……？还是将头摇过并无回答。
无奈收回视线，秦进塌肩蓦然哀叹，“唉——对了，怎么没看见遂闻，这回儿我可刚和岳相习说好了我们今儿不打钱的……”
“我今天不打……”白君若偏头提醒道，语气平淡地站定，随秦进晃肩——“为什么！”
……隔着一墙，同缕来的风都得绕过背向的窗缝才进得入声响中。
林轻语心头焦急万分，又不好发作，垂耳的几条细辫还胡乱心烦的晃荡，此刻更是“理还乱”了。抿嘴等这还满脸带笑的家伙说完，听完顿时眉头一跳，嚷着嗓子开口——“长生木都没法子让昌和皇帝好起来，这灵洲界哪能还有多的法子？”语调又惊又不耐地上扬，同窗外被风打得发闹沙沙叶响一般控诉。
林轻语手抵上木椅，指间信纸已然发皱出深刻折痕——东绕西绕地讲故事，《沧州海》谁不知道啊，灵洲随便抓一小孩都说得出来的，嬉皮笑脸的更是让人一肚子火。
长生木……见林轻语果然提及，孚若停下指间转动的空杯，抬手擦过眉尾溅上的水珠。“怎么没用？要没用皇后怎么可能拐弯抹角地与那个陆家旁系做交易。”
孚若这话简直犹如突降天石般激起了惊涛骇浪，惊得林轻语头重脚轻得都不知先前的气恼还是何种玩意。
“陆家？！他们哪来的长生木？整个灵洲界可就只有我林家才有的？”
孚若依旧笑嘻，好似全然不在意，放下拂眉的手，单腿屈膝正欲开口，原关上的窗却从后涌进一缕冷风，清脆爽朗的声音几乎是让孚若下意识瞳孔一缩，叩紧手心，生生抑住动身躲避的本能，低头听着。
“那可不一定啊小轻语……”
遂闻翻窗而进，身如长玉之人远远便将手一抛，东西稳落林轻语掌中。
“长生木？！”
掌中毛笔看着再普通不过的样式，唯笔管却好似青翠欲滴，乍见如温玉，本木似竹如柳，散发着难以让人忽视的纯粹木灵。
世间的灵繁多混杂，若非人所炼化修养，怎可能有高纯度的单属性灵力，长生木是林家独有功法炼成的纯粹木灵核，长生木灵洲界只有林家有办法炼吗？
——说有，遂闻是不相信的，手中绕在指尖的落叶纷转。但这样纯粹的木灵，必定是极不简单的，而除了林家，从没听过还有别的什么来路……或者说——也可能林家从没让别的来路有机会过。
遂闻心底琢磨着，面上不显，接着开口补充。
“不是陆家，是陆衷。”
遂闻笑盈盈提醒，弹指间，落叶便随风飘出。
单手习惯地摩挲起骨刃，遂闻意味深长，对上神情不变的孚若，自诩友好地笑意更胜，挑眉招呼道：“好巧，又见面了——”
打量上对方堪称艳丽的长相，暗自啧啧几声，说来也是个心思极重的家伙，不过这点他倒是坦率。
像是没发觉遂闻不加掩饰的打量。孚若笑着回过遂闻，才接着向林轻语解释汇报。
“的确如此，林家主派我调查长生木一事，寻去源头倒与陆家无关，像是断线，这颗珠子从始至终便是从陆衷穿起的——”
“就连陆启洪手上的也与陆衷脱不了干系……陆启洪的产业不久前宣布脱离陆家，向各家发出宴帖——”孚若正色垂首，将物恭敬举起，“少主，这是此次属林家的宴帖。”
看着眼前被双手奉上的烫金红帖，手中文书信件都跟着恍惚起来。
林轻语缓过僵硬后才惊觉指尖的颤抖，连血肉都得一寸一寸地压过兴奋催动，初开口竟是没能发出声音——
“……知道了。”
遂闻自觉靠在一旁不做打扰，将林轻语的惊异、无措，都收入眼中。闭目轻阖，另类心跳惊慌失措的跳动声，像是海潮涌起，从胸腔入耳、归于神识分别——
荣耀和责任的担子，头一回如此完整直白的展现。它屹立在那；拨云见日的一瞬便如同沧海回流般将人冲击得神魂俱灭。
……
遂闻睁开眼，动作利落地屈膝，将礼节做得标准极了。抬手将朱木令牌递给林轻语，牌间飘逸一“闻”字。
“域疏士——闻，此次协助林少主调查。”
林轻语的轻咳都到喉头了却还得抑制着不出声响，昂首装作矜贵严肃地例行道：“……好，域疏士闻已确认此次调查协助……”
完言遂闻悠哉起身，丝毫看不出先前严肃正经的模样，倒让林轻语莫名地心下一松，顾忌着同样起身活动手脚，玩世不恭的孚若，林轻语抿嘴将话咽下，咳咳几声地偷瞥遂闻。
桃眼随意斜过，攥拳搓捻中指指戒，还没开口，孚若便极有眼力地勾唇招呼起来了，笑得格外春风映桃花：“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林少主休息了。”
“哟，岳少主也在呢？好巧——”
可惜林轻语匆匆回头，只回首视见关拢上的木门。一瞬间的撇眉扭缠，下一秒便好奇凑近了遂闻身边。
“遂闻，你是域疏士？”
域疏士，灵洲界一群以协助的名义接受官方委托的修士，和传统江湖人士不同——域疏士能使用一定特权，但只能通过和官权世家合作，属于另类编外人员，对参与的任务带有一定的义务；同时做出的行为也可以由世家、官方兜底。
类似官方临时工的存在。
没等遂闻回答，林轻语已经若有所思地将头点点，“也是，你师傅以前也是域疏士来着……”
遂闻干脆也不多做解释，轻巧回应，“是啊，办事方便嘛~”
林轻语抬眼时眼睛简直亮得吓人，又察觉到似的轻咳两声，竟有几分颐指气昂，“到时候报告什么的可要写仔细一点，哪里不对本小姐会跟你说的。”
遂闻神情一愣，挑眉笑着调侃上，“那是当然，有问题在下一定马上改！”
还没等遂闻接着开口，林轻语倒是噘着嘴，抱胸的手肘轻撞在遂闻胳膊上，有些埋怨嗔怪地瞥过一眼——分明是难为情了，让遂闻别演了。
遂闻笑呵地搓搓胳膊，“我今晚打算去陆启洪宅子看看。”
林轻语风拂细叶似的将头一歪，皱眉疑惑，“这会儿就去吗？”
像是思索着这话不够清晰，便又琢磨着开口，“你是先前就知道这事，早打算参与这次调查吗？”
遂闻说过几句挑不出错的话回答，林轻语便嘟囔着不再问了。
……
身旁风声灌响，遂闻心中还自顾自想着林家身法的轻巧——连林轻语都没发现她跟得有些勉强，还想起似的突然开口朝遂闻问起。
“遂闻，怎么白君若没跟着一起？”
“他跟着干嘛？不是林家的调查任务吗，他都能算个黑户的。”
林轻语扭头往着另一边，脚下不停，实在将笑憋得难受，就又听遂闻开口，“那个孚若呢？你们林家旁系的？”
闻言林轻语顿时眉头微皱，神情倒有些为难。
“这倒不是，他应该是我爹从外面收回来的，而且我对他也不熟，在林家这么久也就只听过他几次，他挺出名的——你看到的吧，他不是抱着把剑吗？明明抱着剑，但他偏就是使暗器的……据说以前他还常用那把剑，后面从他哥不在林家长呆后就没见他用过了。”
“不过他剑法还不错，我爹也还说他在这上面有天赋，原是想将他一同送进宗院呢！”林轻语瞪着眼，叶眉高高扬起，叹惋又愤愤地咂嘴，“可他竟还不愿去！……真是可惜了。”
“本小姐早早就进宗院里去了，还期待了好久得和他比试比试呢……”
林轻语速度不减，嘴上倒是越说越多，说及激动时还挑眉昂首，模样娇俏极了。
鬓边的两条小辫拂过胸前银锁，细碎的轻响，上挑的眼缀着光彩，“这次调查岳相习也会一起么——哎呀算了，谁知道呢。估计没说都是默认的了……”
林轻语还想说些，话到嘴边又扭头莫名轻咳几声，月撒过的银辉竟将面上的红绯都照得清晰。
……
下望到陆启洪的宅子，算不上多大，却也是明城一等一的地段，一眼望去布置可谓是应有尽有。想来遂闻还没打听过陆家这位发展不错的旁系。
有些奇怪——遂闻轻叩着骨刃，风徐徐吹拂过墨绿的衣摆，下山前自己的确有段时间没在南域，那时虽不说她对南域的事了如指掌，但也算得上颇为了解了。
她去西域也不过十来半月，这陆家怎么就出了陆启洪这样高调的家伙？
风拂上院中的植木，呜呜发声，石板假山分布，一眼望去——果然有钱有势的人家，就算没入道，院里都得安排上灵阵法门。
“遂闻，这是护灵阵吗？”
林轻语说着便从纳物袋中取出一面正反相透、雕柳画青，两掌大小的薄镜，边缘雕刻的花纹隐隐是断纹重刻的痕迹，依着灵力浮手托转。
“嗯，护灵阵。”斜眼看过浮在林轻语手中的落湘镜，眉头一挑——哦哟~落湘镜啊，落湘镜也算得上是世间阵法的照妖镜了。
只见镜身浮转，正反本就相似相通的镜面，似雕刻般显现出阵中灵力流转的纹路。
灵阵法咒本质便是灵力的线路交汇，即便是不懂阵法的人，用落湘镜也能明白灵阵的阵眼和破解。
落湘镜不算什么世间难寻之物，甚至可以说世间人都知它的炼制和方法，却极少有人能去炼制。
——耗费自己大半的灵力、精力，将每个法阵手写勾勒录入镜中，连镜中不同法阵的搭配都得由炼制者自己绘制进去。
实在是费心费力，能做得了落湘镜的，必然是最不需要落湘镜的；也因为人人都知道怎么炼制，做买卖赚也赚不了几个钱。
“那我们进去吗？”林轻语又咳过几声，微微侧脸看别处，托起落湘镜的手指尖微不可察地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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