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遇到她的那一刻 回忆回忆— ...
-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放纵自己与江冉这样无休止地接触下去的呢？
林叙白也没有了印象。
她看着李樊辛踩着皮鞋，挺拔的身姿迈着矫健的步伐轻易地敲开江冉的房门，再随着彭得一声，紧紧合拢。
她久久无法收回自己的视线。
手心里还握着被江冉“退回”的录音器，她不知道是否该庆幸，自己多带了一个录音器。
在第一次下跪的同时，便将另一个录音器安置在了沙发脚处，那里有厚厚的沙发布挡着。
她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因为在江冉落座后，她将茶托放下茶几的那一刻开始，对方不经意的一瞥，林叙白便清晰地明白那突然闪烁细微待机红灯的录音器已经引起她的注意了。
她那慌撒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骗过江冉了。
参展商们正陆陆续续地进入金厅，林叙白靠着柱子，时不时看看腕表，才过去了十分钟。
“哎，林小姐？”正愣神着，耳畔突然有人唤她。
林叙白循声望去，看见了西装笔挺的江木诚。
“怎么在这站着呢？”他刚吃完饭，手上还拿着印有酒店标识的矿泉水。
“江先生，”这样的称呼让林叙白有些别扭，她直起身子，“江总让我在门口等她，一会儿开会前去敲门。”
“那也不用一直站着啊，”江木诚走过来很远的时候就看见了林叙白靠着柱子不太舒服的样子，现在就算是直立站着还有些不稳，“穿高跟鞋不舒服的，我给您拿个凳子。”
坐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林叙白多少还是有些尴尬，她连连摆手，“不用了，太麻烦了。”
受不住江木诚的热心，他根本不听林叙白委婉地拒绝，屁颠屁颠地就从员工区拿了凳子来，不过好在他也想到了摆在面上的尴尬，就靠着贵宾休息室的门边放下。
“这边的走廊大多数客人不会经过，您放心在这坐。”
林叙白看着面前金白发色的少年礼貌的笑容，很难和几年前刚高考完腼腆得不行的小伙子联系在一起，她不由感叹岁月如梭。
“您有心了。”林叙白微微欠身感谢，对方摆了摆手，就告别了。
举手之劳的事情，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几年前的实验对象。
或许是出于愧疚，江木诚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椅背紧贴着墙面，林叙白也紧靠着椅背，她听不见贵宾室里的声音，整个走廊都静悄悄的，明明一拐弯就是金厅的门口，那里有不少人在交谈，而喧闹声却仿佛透不过来一般。
她捏了捏酸痛的眉心，近日没睡好觉，她头疼得厉害，虽然早已摆脱了记忆不定时闪退的苦楚，但一闲下来，她仍不免去回忆往事。
在记忆的裂缝中，她偶尔会通过与江冉现今生活中的交往而回想起曾经，就如方才的下跪，这并不是林叙白第一次朝江冉跪下。
.
当江霂发现自己对江冉产生亲情以外的情愫时，那年，她正十八岁。
游轮旅行，她听到了响在身后的枪鸣，感受得到江冉猛然一颤的臂膀，她的脸色好差。
就像那子弹打在江冉身上一般，让她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江霂知道江家黑白两道都沾，且均有一席之地，这一切是江明诚所打造出来的，他是这个家的主人，也是江冉和江霂的主人。
那个晚上波涛汹涌，后半夜下了很大的雨。
江冉睡在江霂的房间，两人面对着面，交错着瞑目和睁眼。
江霂刚成年，虽然在成年之前，她也不是没有接触过情爱方面的事情。
偶尔从学校回来，她撒娇般地扑向江冉的怀中，两人聊天时，江冉偶尔会询问她情感方面的问题。
譬如，在学校有没有心仪的男同学，或者，有没有人追你之类的。
前者的答案永远是否定，而后者，多数时候，江霂都会有些害羞地点头。
害羞，其实并不是因为有男生追她，反而是因为，追她的人，有一位女生。
她没有告诉江冉，而江冉却不知怎么就知道了。
.
江霂侧躺在床上，看着枕头凹陷的上方，江冉平静的面容，她又想起那天江冉突然来到了她的学校，突然撞见她和那位女生互相喂着对方零食。
这本身没什么，因为直女朋友之间，这些简直是不值一提。
江霂解释得头头是道，抵不过江冉一纸情书扔在她的身上。
她不明白江冉会那么生气，那天的江冉，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江冉敛去了所有温柔和善意，她没有斥骂，用着最平静的言语说着最现实而冷漠的话。
直到那个女生哭着将江霂送给她的玩偶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场理智的战争。
而江霂却愣在原地，看着被甩在冷冰冰地面上那小巧的小狗玩偶，现在的她仿佛也是那被丢弃的玩具，狼狈不堪。
“这点承受能力，她对你的未来毫无是处。”而江冉捡起了玩偶，又插上了一把锋利的剑。
那是江霂第一次冲江冉发火，流着泪怒吼，“你凭什么管我？你凭什么这样说她？”
“凭我是你姐。”石头砸在了棉花上，江冉不怒不恼，只是眉头轻轻蹙起，好看的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
那天的雨和如今海上的雨一样大。
随着江冉梦中轻吟，江霂的思绪回笼，小小的窗户中，闪电的光芒照亮片刻江冉熟睡的模样。
江霂从被褥中抽出手来，不知不觉她就贴上了江冉的脸颊，一寸一缕，美丽的面容在她的眼前愈来愈近。
.
那天争吵过后，江霂离家出走。
其实也谈不上离家出走，是江冉开着车陪江霂在雨中龟速漫步。
江冉说了两遍“上车”，被江霂抛之脑后，后来干脆江冉把车窗升了上去，一脚油门消失在了雨幕中。
江霂像是小说故事中失恋了的女主，在漫天滂沱的雨中，拖着沉重的脚步，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其实也没有多爱那个女孩，当看到玩偶被扔在地面上时，她第一的想法是脏了，有些难洗。
再往前想，当她和那个女孩偷摸着在安全楼梯间吃零食时，她也没有多少暧昧的欣喜，反而是江冉一把将门打开，那犀利的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时，莫名的躁动在她的心间蔓延。
她冲江冉吼，也只是因为她觉得事到如今，不反抗一下显得自己很冷漠。
她正是叛逆的时期，换做任何时候，江冉都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
江冉的呼吸有些乱了，江霂也是。
从深睡中被吻醒，江冉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正在做春.梦，而这样的梦对象居然是自己的妹妹。
就算这样，江冉也不想推开，反而回抱住了对方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
雨天，夜晚，兜里比脸还干净，江霂哪也去不了。
高中住校，江冉给她请了两天的假要带她回家，结果现在她自己离家出走，江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浑身都湿透了，一个没注意，跑鞋踩在水坑里，溅起了很大的水花。
她还是回到了别墅区，但到了家门口的必经路时，她一个转身，去了程茉家。
也算是运气好，程茉在家。
运气更好，江冉也在程茉家。
两姐妹在客厅无声地对视，江霂转身又要走，被程茉拦住。
“诶，姐妹没有隔夜仇，你俩干什么？”
.
“江冉……”
热烈的喘息在江冉的耳畔乍响，她猛得睁开了眸，透着窗口隐约的光亮，翻腾的海，摇晃的船舱，和在自己身上的江霂。
“江霂，你在干什么？”嘴唇热得发肿，江冉彻底清醒了。
而对方像是着了魔般，平日里的乖巧可爱在此刻浑然不见，她疯狂地吻着江冉的脸颊又想去吻唇，被躲过后，只能讪讪地落在唇角。
疯了吗？
江冉推开她，在对方又要扑来时，抬脚轻踹在对方的胯部，阻止她的动作。
“江霂，你清醒吗？”
江冉的声音冰冷，却含着情欲的颤意，她的身体很敏感，平常的亲吻与抚摸，都让她感到无措。
“我很清醒。”江霂的声音低哑，和不久前在船板上撒娇请求江冉来陪睡的模样浑然不同。
“为什么要这样做？”江冉起了身，在江霂扑过来的瞬间将她反压在床上，鼻腔间呼吸更加急促了。
“姐姐不喜欢我吗？”江霂笑着，伸出手去摸江冉的脸，“这样做，不是姐姐希望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希望？”江冉生气了，她将江霂的手拍开，“江霂，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我亲了你，摸了你。”
“啪。”
耳光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夜中，响彻整个房间。
.
“站住。”
江霂拿着程茉给的毛巾，在去往浴室的路上被江冉叫住了。
她还是听话地转过了身，静候江冉的后话。
“你真的很喜欢她么？”
左等右等，姗姗等来江冉的这一句话，江霂怒极反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姐姐。”
这声姐姐叫得温柔，让江冉一阵恍惚。
“我喜欢她，你就能同意我和她在一起吗？”
“不能。”江冉回答地迅速。
“那就好了，姐姐。”江霂轻笑着，“你让我听话，那我就听你的话。反正，我和她也没有可能了。”
“从什么时候，你喜欢女生的？”江冉多问了一句，声音不响，这毕竟是在别人家里。
“我也不知道，”江霂如实回答，“或许是遇到她的那一刻。”
江冉眸中闪过暧昧的情愫，江霂看不懂，“我不会回家的，我要去洗澡了，姐姐。”
她转身就走，江冉站在原地，既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离开。
她就这样怔怔地望着江霂离开的背影，脑海中满是那一句“或许是遇到她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遇到她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