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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不真实   过往, ...

  •   过往,如清晨的薄雾遮挡住绿叶上的露水,只有凑得极近,才能窥探半分。

      姐姐。

      这个称呼她已经许久不再使用了。久到她快忘记自己还有个姐姐,久到连开口都觉得有些羞耻。

      “江霂。”

      江冉的声音拔得很高,唤了林叙白的原名,将她飘飘乎的思绪狠狠拽了回来。

      “嗯,什么?”

      她下意识答应,有些恍惚。

      “知道我说了什么吗?”

      江冉依然坐在沙发上,在得到回应后神情微微有些松动,但是语气依然很冷。

      “……”林叙白不知道,她听出来江冉的不高兴,毕竟也没有多少人敢在听她说话时走神,“没听清。”

      叹息声很轻,江冉的手捏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使力,将林叙白往沙发这拉。

      她的手腕很纤细,江冉一只手就能握住,她本来骨架就小,身上没有什么肉,从Y国三年回来,感觉更加瘦了点。

      林叙白跌跌撞撞,拖鞋碰到了边椅的脚,酿跄着在过程中翻了个身,挨着江冉身边落了座。

      她是半背对着倒在江冉身上的,肩胛骨抵在了一片柔软上,温热的气息呼在耳侧,她没有动,任由对方的手环在自己的腰间。

      “我说我还不饿,”声音轻了下来,有种3D环绕音的感觉,在林叙白的两耳中徘徊,“出去一趟不累吗?在车上你都快睡着了,点外卖吧。”

      林叙白想拒绝,但是疲惫感压垮了她的意志力。这几天搬家整理,昨晚睡得不错,可惜下午的面试和迷路耗费了她不少集中力,低气压的环境总会让人精神紧绷,一回到家中,倒在江冉怀里,闻着那冷香,舒适感让她更想偷懒了。

      “我也不饿。”林叙白挣扎了两下,像从水中被拖上岸的鱼,将身子翻了又翻,从江冉怀里挣脱,“等会再说吧。”

      “昨晚睡得好吗?”

      “还可以,没醒过。”

      林叙白脱了鞋,横过身子背朝着江冉靠着,江冉侧着身子,腰后垫了弹性十足的沙发枕,支撑着她。

      “你什么时候养的蓝白?”

      寒露,江冉家的灰白相间小猫,如果林叙白没有错,它的品种应当是曼基康矮脚蓝白。

      “去年,”江冉想了想,下颌抵在林叙白的颈窝里,发丝弄得她痒痒的,她开口说话,热气惹得林叙白也颤了颤,“苏漫学校里的,捡回来给程茉。结果她怕猫,就扔给我了。”

      “品种猫也流浪了吗?”

      “听说是学校门口的零食店铺,养来为了驱赶老鼠,结果宠物猫嘛,现在多半是被老鼠驱赶的。”

      “所以,弃养了?”

      “嗯。”

      林叙白转过身来,正着上半身,以一种很奇怪的扭曲方式倒了下去,江冉险些没接住。

      “这也不是具体原因,就算是不能抓,叫声也能震慑一下老鼠,只是老鼠没了,店家又嫌弃它太臭。”

      “洗澡了就不臭了啊。”

      “是……上厕所。”

      江冉讲得很委婉,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文雅地说出那两个字,更优雅的词放在猫身上,会显得有些诡异。

      “那店家也不太负责任了。”

      林叙白侧着脸,脸颊靠在江冉的心脏口,布料柔柔的,贴合着肌肤,她听着彭彭得心跳,觉得好奇妙。

      “还好它遇到了你。”

      “是还好它遇到了苏漫。”

      江冉纠正着,她可做不了流浪猫狗们的救世主,只是力所能及,好友的忙,顺手,能帮就帮了。

      沉默了一会,江冉低眸看去,以为林叙白睡着了,结果俯视的视角,她仍能看见对方额头下圆溜溜的睁着的眼睛。

      “在想什么?”

      “感觉不真实。”

      “你说完整。”

      “就是,”林叙白的手抵在江冉的胯上,有些硬硬的,江冉下意识缩了缩。

      她坐了起来,面对着江冉双膝跪在沙发上,坐在脚后跟上,踌躇着说不出下音。

      “我和你。”
      话题又跳转了。

      “为什么?”江冉微微眯着眸,静静地笑,语气里很是温柔。

      “我也说不出来,”林叙白随身又倒了下来,下颚骨磕到了江冉的锁骨,有点疼,“感觉自己应该和你没有这么熟,却想和你在一起。”

      失忆再恢复,对江冉的记忆依然笼罩着纱雾。尽管她们发生过关系,但如今看来,已经是很遥远的感受了。

      现在就算拥抱,她也觉得很满足了。

      比起在Y国的日子,她没有任何肌肤相贴,没有能够依靠,慰藉的,已经好上太多。

      “你离开的三年里有想我吗?”

      林叙白在Y国时的日子太忙碌,忙得她没有时间去想曾经,也没有时间去想江冉。

      只是身处异国,又加上言语不通,偶尔晚归回到警局安排的出租屋中,晦暗中地板反出冰冷的月光,她会想起幼时的阁楼,阁楼上的床板,床板上相依偎的两人。

      也会想起酒店里不真切的吻,江冉忍耐的呼吸。想得她心跳急促,夹着被子的腿不由收得更紧。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个有需求的成年人。

      林叙白不回答,江冉就一直耐心地等。

      客厅的灯开得很暗,窗帘也没有拉,落地窗反射出来的昏黄日光已经暗去,夜幕临近,高楼大厦的霓虹亮起色彩。

      喧闹,她们听不见,只有在缄默中彼此相贴的温度,和缓慢又深深的呼吸。

      “我不知道。”

      林叙白和江冉一样,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但现在看来,江冉似乎随程茉的影响,不论能否回答,至少更容易提问了。

      至于林叙白,问题与答案,她没有把握自己答出来,就不会去问对方。

      避免在得到对方的答案之后得到疑问自己无法回答。

      逃避,是她这些年在外,习惯性的作法。

      在零下摄氏度的冬季里被锁在断电断水的实验室中整整一夜,她躲在橱柜里拿着数据单盖着身子勉强保暖,被第二日来的学生拍摄的笑声吵醒。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想从摄像头的缝隙里逃离,林叙白的英语很好,可惜同学说的是她听不懂的地方语。

      好吵。她只想要寻找一处宁静,好好补一个觉。

      她穿着单薄的实验服,浑身都冷,挡着脸推开终端的手都在发颤。

      好在他们没有过激的行为,林叙白狼狈地拿上羽绒衣,从实验楼出来时,天上正下着小雪。

      林叙白有些后悔,上周她刚跟着警司学过防身术,刚刚她就该一拳揍在为首的那个女的脸上,将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终端砸在地上。

      可是她终是没有这样做,逃避,并不可耻。

      “我有点饿了。”林叙白朝江冉的颈窝蹭了蹭,束起的头发扎得有些紧,她感到有些头疼,“江总可以帮我把发绳摘了吗?”

      指尖插入乌黑的发丝,微凉的触感包裹着江冉的手指,顺滑的手感让她觉得很陌生。

      将宽皮筋缓缓扯下,集聚的发丝渐渐散落,淡淡的花香蔓延开来,嗅入鼻腔。

      二十几年来,林叙白的头发只剪过没染过,她知道染发对头发的危害,再者,江冉很喜欢她那乌黑的长发,舍不得糟蹋。

      “谢谢。”

      林叙白晃了晃脑袋,头皮还有些发麻,她从江冉身上起来,想去中岛台倒上一杯水。

      刚刚转身,腰间覆上热乎乎的手掌,将她重新带回。

      跌坐在沙发上,后背拢上江冉的气息。

      “你的卷发就很好……为什么要烫直?”

      手指穿过落在肩膀上的发丝,轻轻划过,毫无阻拦。

      “喜欢……”耳畔酥痒的感觉让她瑟缩了一下,“痒。”

      江冉笑了笑,松开了束缚她的手。

      “我点了外卖,在我家门口,你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啊?什么时候点的?”

      “很早就点了。”

      从江冉家门口拿到外卖时,林叙白还是觉得有些恍惚,脑袋沉沉的,手上也沉甸甸的。

      看来她点了很多。

      这顿饭吃得很闷,两人都没说话,江冉点的是家常菜,小盒子装的,两个素菜两个荤菜,还有两份排骨玉米汤。

      有林叙白在的饭菜,总会有排骨的出现。

      两人出现少有的默契,江冉夹素菜林叙白夹荤菜。
      不到一刻钟,四个盒子都被清空了。

      林叙白的米饭吃得只剩了个底,江冉的还有近一半。

      “吃饱了吗?”

      林叙白擦着嘴,江冉不急不慢地放下筷子。

      “嗯,你呢?饭都没怎么吃。”

      “吃饱了,我吃了很多菜。”

      “你别动了,我来收拾吧,说好我下厨的,结果还是让你破费。”

      林叙白看江冉要动手,拦住了她。

      江冉倒也不坚持,随便她收拾,“不会。”

      “最后的假期了,今天晚上有什么打算?”

      “练会剑道,然后……睡觉。”

      林叙白想了想,没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呢?”

      “没有什么安排,你倒一直没有荒废。”

      “嗯,在Y国的学校里也有剑道比赛。”

      “哦?是吗?”

      剑道虽然起源于本国,却发扬在日本。能在Y国也有比赛,确实让人惊讶。

      “毕竟是交换学校,华人很多,他们还有剑舞。”

      “你也参加了?”

      林叙白摇了摇头,“不感兴趣。”

      “那今晚要我陪你练吗?”

      “如果你在的话,我们可以玩点别的。”林叙白笑了笑,“家里有木剑。”

      “你要比武。”江冉也笑了。

      在江冉上大学前,江家每个月都会有一场比试。

      有时是剑道,有时是弓道,还有的时候,就是拿木剑比武。

      不戴防护,不碰脖子以上,触及胳膊,胸腔,腰,腿任意一处,则赢一分,比上个五个来回,分多者胜。

      木剑的剑锋微锐,刺到的时候还是有些疼的,如果不是绝对信任,一旦不注意刺到眼睛,也是会吃不少苦头。

      只不过,她们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在一起玩过了。

      “怎么样?江总。”

      “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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