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星髓录》疯狂的向日葵

1、 第一章 血染上元夜 （一

　　（一）雪落汴梁
　　腊月的风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
　　燕临渊站在樊楼三层的露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鎏金酒盏的边缘。盏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映着楼下熙攘的人群。今夜是上元节，汴梁城灯火如昼，朱雀大街上舞龙灯的队伍正缓缓前行，鼓乐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他眯了眯眼，左眼角那颗泪痣在烛光下格外明显。
　　“公子，再不来，这酒可就凉了。”身后的小厮阿福低声提醒，手里捧着的鎏银酒壶已经续了三次。
　　燕临渊没应声，目光落在远处——宣德门城楼上，朱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在风中摇曳，像极了战场上飘摇的旌旗。
　　三日前，父亲燕国公被召入宫中议事，至今未归。
　　他总觉得，今晚的风里，带着一丝血腥气。
　　（二）琉璃少年
　　燕临渊的童年，是汴梁城里最明亮的梦。
　　他记得五岁那年，父亲带他去城郊骑马。春日的原野上，野花烂漫，父亲一袭墨色长衫，袖口绣着银线星纹，策马如风。他坐在父亲怀里，小手紧紧攥着缰绳，笑得肆无忌惮。
　　“渊儿，看天上——”父亲忽然抬手指向苍穹。
　　燕临渊仰头，正见一颗流星划过暮色。
　　“那是北辰，”父亲低声道，“天下动荡时，它便会移位。”
　　“为什么？”
　　父亲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揉了揉他的发顶：“等你长大了，便懂了。”
　　那时的燕临渊不懂，只顾着伸手去抓风。
　　（三）暗流涌动
　　十二岁那年，他随叔父南下，游历江南。
　　他们在润州停留时，正遇上吴越与南唐交战。江面上战船如林，箭矢遮天蔽日。燕临渊站在岸边，看着烈火吞噬战旗，血色染红江水。
　　“怕吗？”叔父问他。
　　燕临渊摇头。
　　他不是不怕，只是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星移斗转，乱世将至。”
　　（四）杀机骤现
　　“铮——”
　　一声弓弦震颤的锐响刺破夜空！
　　燕临渊瞳孔骤缩，手中酒盏猛地掷出！
　　“叮！”
　　碎瓷迸溅，三枚透骨钉被硬生生撞偏，钉入他身后的立柱，尾端犹自震颤。
　　楼下人群瞬间大乱，尖叫四起。
　　“有刺客！”阿福脸色惨白，刚喊出声，一支羽箭便贯穿了他的咽喉！
　　燕临渊反手拔剑，玉具剑出鞘的刹那，寒光如雪。
　　十个黑影从相邻屋顶跃下，弩箭破空而来！
　　（五）血火交织
　　剑锋划破夜色，燕临渊身形如鬼魅，在箭雨中穿梭。
　　“噗！”
　　一剑贯穿最先扑来的黑衣人胸膛，热血溅在他脸上，滚烫腥咸。
　　第二人挥刀斩来，他侧身避过，剑锋上挑，削飞对方半片头骨！
　　可敌人太多了。
　　箭矢擦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道血痕。燕临渊咬牙，剑势陡然一变——
　　“星移！”
　　剑气如虹，十丈外一盏红灯笼的绳索应声而断！
　　坠落的灯笼砸在瓦檐上，“轰”地燃起青紫色火焰，瞬间吞噬了两名弩手！
　　（六）家破人亡
　　燕临渊喘息着回头，却见长街尽头——
　　父亲的仪仗被玄甲骑兵团团围住！
　　“奉诏！燕世宁通敌叛国，即刻收押！”
　　为首的将领展开黄绫圣旨，火光下，“宣武军”三个大字刺得他双目生疼。
　　父亲缓缓摘下幞头，霜白的鬓角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然后，他抬头，目光如电，直刺向樊楼——
　　“逃。”
　　无声的唇形，却如惊雷炸响在燕临渊耳边。
　　（七）星图现世
　　燕临渊撞破雕窗跃出，碎木纷飞间，怀中的琉璃珠突然发烫！
　　——这是父亲今晨给他的生辰礼。
　　珠内星芒暴涨，竟在空中映出一副残缺星图！汴梁城的轮廓在光影中浮现，七十二坊巷连成陌生星象。
　　“北辰移位，太白犯阙……”
　　星图边缘的小楷批注，赫然是父亲的笔迹！
　　（八）绝处逢生
　　玄都观的破门在风中吱呀作响。
　　燕临渊踉跄闯入时，地面的青铜星盘正自行转动，二十八宿铜钉依次亮起，最终停在北方玄武。
　　他怀中的剑鞘突然飞出，“锵”地嵌入星盘中央！
　　——幻象陡生！
　　无尽星海中，七柄巨剑组成北斗，最末的摇光剑直指他心口！
　　剧痛袭来的刹那，观外铁甲声如潮逼近。
　　“别动。”
　　一柄冰凉的短刃抵上他后颈。
　　“想活命，就屏息。”
　　幽香掠过，燕临渊坠入黑暗前，只记得那只摘走他玉佩的素手。
　　玉佩背面，新刻的六个篆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九鼎现，山河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