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白蝴蝶 （有刀慎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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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怀桑感觉到一种力量在自己体内翻涌，她被拖入灵境，看到自己的灵府在瞬息一间拔地而起，一座不属于自己的九层高塔巍然耸立。
而自己的修为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灵体，——三尾狐狸在灵力滋补之下旋身一变，成为九尾狐狸。同时，狐狸的姿态也变得华丽庞大，耸立时间。
从个头看，仿佛已经可以和何菡萏掰一掰手腕了。
王怀桑感受着爪间充沛的力量，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自信。
“一炷香。”
天门之内再度传来声响：
“你可以借用这份力量一炷香的时间。”
解释完这句话后，天门内的光变暗了一些，显然已经对王怀桑她们的事不感兴趣了。
事不宜迟，王怀桑冲下去就和何菡萏开战。
初生牛犊不怕虎，在王怀桑毫无章法纯靠劲大的攻击之下，何菡萏一时之间居然真的被打得节节败退，落入下风。
但何菡萏也不是泛泛之辈，她收紧王怀桑身上的咒印。
一阵灼心的疼痛袭来，，王怀桑一时稳不住身形，轰然倒在地上，显出人形。
柳墨蝶前来，抓起王怀桑的手腕，当看到那个宛若刺在肌肤上的血红色咒印之时，她眉头一皱：
“有这个咒印在，你就是借了上神之力，也胜不了她。”
说罢，她神色一凛，仿佛下定了决心，变成灵蝶形态飞至咒印之上，翩飞扇动间，化作手腕上一处蝴蝶印记，正正好覆盖在咒印之上。
眼前不见柳墨蝶其人，王怀桑一愣，紧跟着就在脑海中听到柳墨蝶的声音：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压制了咒印的力量。你别担心，我会助你打败她。”
郑初珏表示不满：“怎么什么人都能到我的身体里？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自是没人理她。
王怀桑抬头看向何菡萏，此时她的身上集结了四部分力量，——她自己、柳墨蝶、郑初珏，还有借来的上神之力。
这如果还打不过，就有点过分了。
王怀桑咽了咽口水，站直了身姿，原本散落一地的铜钱在她手中重新串联成剑，她深呼吸一口，飞跃空中，向前劈去。
何菡萏也迅速回击，稳稳接住王怀桑的剑锋。
两股力量交锋之间，王怀桑感到一阵吃力，但有两只手扶上了王怀桑的紧握剑柄的手。
她左右看看，发现身旁是柳墨蝶和郑初珏。
柳墨蝶对她很温柔地笑，眼底带着一丝可以放弃一切的决绝。
郑初珏的神情古怪，她仿佛被什么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缠上了一般，露出了一丝疑惑和厌恶。她并没有看着王怀桑，而是看着自己握着王怀桑的手，若有所思。
王怀桑重新看向前方，直视神像毫无感情的双眼，拼上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向前奋力一击。
刺眼的强光出现，王怀桑禁不住闭上了眼睛，同时，一阵五脏六腑都被搅烂的痛感袭来，她忍不住啐了一口血出来，感觉到眼前发花，四肢脱力，身体在不停下坠。
这就是濒死感吗？
王怀桑动用最后模糊不清的意识想到，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双眼，余光中看到何菡萏的神像。
一种强烈的不甘心袭来。
她想，我就是死，也要带着何菡萏一起死！
想到这里，她又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劲，攥紧了手中已经残破不堪的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何菡萏劈去。
出乎意料的，没有灵力阻挡她的攻击。
相反，她劈到了一个冷而硬的东西，抬眼一看，在她的剑刃之下，何菡萏神像的头顶，出现了一条裂痕。
咔嚓、咔嚓。
裂痕不断蔓延的声音。
整个神像即刻土崩瓦解，内里不断有腐烂的尸体、粘腻的蛆虫一类的东西喷出，散发出浓郁的腥臭味。
同时，仿佛是最后的挣扎，神像的内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和最后一声哀鸣，将王怀桑弹飞了出去。
啊！——
不是王怀桑在尖叫，是郑初珏的尖叫。
王怀桑手上的蝴蝶印记应声碎裂，她心一慌，继而重新感受到咒印的疼痛。
同时，自咒印处出现一圈光波，帮王怀桑挡下最后一次攻击。
她倒在地上，心里说不出的慌张。她想要起身查看柳墨蝶的情况，可是早已全身脱力，再也无力回天，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另一边，昭昭的进度其实也不算顺利。
他的灵力其实在画完阵法之时就消耗殆尽了，根本撑不到阵成，剩下的只能靠身后弟子输送灵力。
可是这些弟子虽说为了活命聚集在一起，其中也难保没有几个揣着坏水的。
没过一会，昭昭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输送给他的灵力中，有一股力量躁动不安，搅动得他气息有些不稳。
他回头看去，发现弟子一个个都神情严肃，看不出异常。
他正在疑心之时，那股力量骤然逆流而下，一时之间，所有弟子都受到了攻击，甚至有人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同时阵法也受到了波动。
而在弟子们眼中，这道攻击来自于昭昭。
望向昭昭的眼睛里有的带上了怀疑的神色。
昭昭知道，内鬼不除，此事难成。
他刚想开口，几道声音先于他质疑道：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昭昭言简意赅回答道：
“你们之中有人在输送灵力时使诈，搅乱阵法，借势攻击你们。”
众弟子哗然。
其中有人疑神疑鬼道：
“我听说何菡萏素来有分身之术，该不会——”
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本就浅薄的信任此刻更是分崩离析。
昭昭一时陷入困境，他显然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形，第一反应居然是要是王怀桑在就好了。
他朝王怀桑那边看看，发现她正与何菡萏打得难舍难分，根本抽不出空来帮他。
没有办法，昭昭只好出一下策：
“既然如此，你们挨个给我输送灵力。”
当下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也确实没有想到昭昭会出这么下的下策。
要知道，现在可是十万火急，他们的阵法一定要快于何菡萏的，才有可能破解这个死局。
哪里有时间去一个一个试内鬼。
可是眼下，仿佛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内鬼混迹其中，若是在最后一刻使坏，害得他们前功尽弃的话，更是得不偿失。
于是所有人虽然面露难色，但还是按照昭昭说的来。
就这样，小小的风波过去了，阵法的进度依旧推进。
这一次，那股令人不安的力量没再出现了。
就在即将阵成之际，所有人都多少放下了心之时，昭昭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
他低头去看，发现是一只手贯穿了自己的腹部，当下咳出一口血。
回头看，攻击自己的是一个面熟的弟子，但此时她的脸逐渐扭曲变形，变成了何菡萏的长相。
终究还是防不胜防吗？
昭昭想，他心中涌上一股不甘的情绪，在这最后一刻，他想到的是自己未完成的目标。
随后他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只剩不多的几口气了。
何菡萏的分身想要补刀，她举起手中剑刃，想要给昭昭一个痛快。
昭昭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最后的结局。
谁知，想象中的终结并没有到来，相反，只有冷兵器落地的清脆响声。
昭昭试探地睁开双眼，眼前的分身居然已经灰飞烟灭，他挣扎着回头去看，发现是王怀桑已经打败了何菡萏，所以分身也消散了。
可是七杀阵并不会因为她的死亡就消失。
昭昭爬到阵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掌心放在阵中心。
他要进行最后一步，激活这个阵法。
就在这时，他的手上覆盖上另一只手，他抬头看去，是一位面善的女弟子。
不只她，其他弟子也纷纷围过来，帮助昭昭激活法阵。
弥留之际，昭昭最后感受到的，是那位女弟子温暖的掌心。
……
王怀桑终于醒来了。
或者说，她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来。
经过这一场战役，仙门已经成为了一片狼藉。断壁残垣满地，满目荒凉。
不停有弟子走来走去，寻找幸存者，建立庇护所。
王怀桑发现自己被妥善安置在一张草席之上，一位医修看到自己醒了，小跑着过来查看自己的情况。
“你醒了。你身上的咒印替你挡下了那一记致命伤，虽然有几处内外伤，但好歹是性命无虞。将息疗养三两个月就可以了。”
但这都不是王怀桑关心的，她张口问道：
“柳墨蝶呢？你们有人看到柳墨蝶吗？”
王怀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强烈的不安感袭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盯着那位医修的嘴，深怕她说出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对不起……”
王怀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同时泪水夺眶而出。
她泪眼朦胧地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发现上面既没有咒印，也没有蝴蝶。
恍惚间，王怀桑以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她一定要自己找出柳墨蝶。她急慌慌地站起来，不顾身后医修的阻挠，拿出寻灵引就开始找人。
不错，寻灵引上确实显示了柳墨蝶的方位，王怀桑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她跟随寻灵引，一路穿过人群，踉跄着上前。
等到达终点时，她看到一具尸体。
柳墨蝶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仿佛睡着了一般。
当下，所有的侥幸都被粉碎，王怀桑再也支撑不住，趴到尸体前痛哭起来。
苦而咸的、滚烫的眼泪洇湿了柳墨蝶的白衣，王怀桑痛苦到几乎想要呕吐。
就在这时，自天际投下一道刺眼的白光，正好笼罩住了柳墨蝶。
王怀桑呆呆看向这道光的来处，发现是天门打开了一道缝，光来自于天门之内。
她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勇气，再度跪在地上祈求道：
“弟子王怀桑，可否再求各位上神一事。”
天门之中传来回音：
“不必祈求。我等顺应天道，是天道选择了她。”
王怀桑怔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身旁弟子纷纷跪下说道：
“恭贺柳墨蝶上神飞升。”
却见眼前的尸体幻化成无数小金蝶，在王怀桑身边徘徊一阵，像是做最后的告别。
这些金蝶闪动着，翩飞着，循着天门投下的光亮，向上飞去。
“她会转世投胎，落入六道轮回中历劫，直到真正成为上神。”
天门已然关上，这句话的回音仿佛还在空中回想，王怀桑的眼泪干在了脸上也不知道擦。
她有些怔愣地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遥远的穹宇。
恍惚间她的手掌仿佛压到了什么东西，待拿起来看时，发现是一只死去的白色蝴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