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江湖游记》石田野色

76、水牢接触 我没事，别

　　煞武盟护卫得了令，当即便要来抓二人，破山道人站了出来。

　　“且慢！”

　　孙靖冷眼看他：“破山长老有什么话，不妨稍后再说，不要在此时耽误时间。”

　　破山道人：“事发蹊跷，孙盟主这么一棒子打死，是否有些不妥呢。”

　　孙靖哼了一声：“我知你偏向他二人，我也并非是一棒子打死，只是当下情形，宁可错认也绝不可放过，真相到底如何，等黄泉殿的白无相醒来自见分晓，你若是还当我是盟主，就闭上嘴，来人！把这两个小子给我带下去！”

　　护卫们毫不客气地上前来左右桎梏住二人，肖岑和见状正要挺身而出，就看见周鸣对他摇了摇头，嘴巴微微动了动，说的是“等我”两个字。

　　肖岑和暗自握紧了拳，目光盯着逐渐远去的护卫，片刻后决然转身往他们扎营的地方掠去。

　　朗秋堂赶紧跟上他，边运力边问道：“什么情况，这就不管了？”

　　肖岑和咬牙道：“这肯定是那个姓朱的干的好事，我师兄不可能不知道，可刚刚他两一句反驳的话都不说，显然是在出来前就想好了点子，我师兄下了决心要掺这趟浑水，我在外面也得想点子帮帮他。小秋哥，这件事与你无关，你还是莫要牵连进来了。”

　　朗秋堂：“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人操劳？你既然叫我一声哥，我也得担起这份责任啊！”

　　这话叫肖岑和心下十分感动，但事态紧急他也顾不上说什么漂亮话了，只是略微点了下头，道：“好，那便辛苦小秋哥跟我走一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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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煞武盟的水牢设置在地下一个平均水位没过腰际的水池内，池子挺大，里面每隔三米左右距离便立着一根缠绕着铁链的大柱子，池水黑乎乎的，还散发着一股腥臭味，叫人闻了直泛恶心。

　　负责关押二人的护卫也是受不了这味道，将二人随便绑在两根相邻的柱子上后就赶紧跑了出去，周鸣动了动胳膊，发现身上的链子绑得并不紧，心里有了些底，还有心思去跟朱道林开玩笑了。

　　“哎，你说这儿的水这么难闻，该不会是从来没人打扫过吧？”

　　朱道林道：“只怕比你说的更糟糕。”

　　比他想的还糟糕，那会是什么呢。周鸣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赶紧甩了甩脑袋，继续道：“管他呢，他们总不会敢在这里面投毒。”

　　“若是尸液粪水，也未尝不会有腐蚀性。”

　　朱道林眼见周鸣脸色难看下去，微微勾了勾唇，过了会儿，他又道：“等他们再过来，你便直说吧，不要再为我隐瞒了。”

　　“我当然会直说。”周鸣道，“又没有哪条规矩说武林大会不准邪修参加的，先前比武时不也有许多歪门邪道进来，况且你又没杀人，只是情急之下为了自保不小心伤了他而已，依我看，你这压根算不得什么，等到长老们查明情况，我们就会没事了。”

　　刚出秘境时他就已经想好了说辞，但那时孙靖固执己见，非得等白无相醒来等他亲自说，左右不过是耽误一些时间，周鸣倒是无甚在意的，就是这水牢的环境真是不敢恭维啊。

　　朱道林听了周鸣的话，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水牢里突然安静下来，周鸣察觉到气氛不对，又道，“就算以前真杀过人也没什么，那些所谓的正派手里见的血未必不比你多。”

　　“况且你性格温和，能把你逼得动手的，也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人。”

　　见朱道林依然沉默，周鸣又道：“你难不成是担心家里人？我知道了，你们朱家派头那么大，肯定很看重名声吧，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学这个......也没什么要紧，大不了你就出来呗，来找我，我带你游山玩水去。”

　　朱道林没正儿八经跟他们说过家里的事，周鸣也不多问，反正他交的朋友是朱道林这个人，又不是他的家世。

　　此时朱道林静静地看着周鸣，眼神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周鸣与他对视半晌，率先不自然地扭过了头。

　　“......你也别多想了，我的意思就是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总会有路走的，这条不行就换下一条，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朱道林也别开了目光，低着头“嗯”了一声。

　　在这地方待了一段时间后，周鸣渐渐熟悉了怪味，胃里的酸水也翻涌起来，他怀疑自己是完全被腌入味了，还开玩笑说出去之后要在清水里泡上半个月，朱道林这次没有回应他的话，周鸣又忍不住朝他看去，却见他浑身颤抖，面色发红，昂头倚靠在柱子上，一副时刻要过去了的样子。

　　周鸣惊诧道：“这么快又犯病了，不是下午才犯过吗？”

　　而且下午那会儿还是因为受了白无相的刺激才控制不住自己的，现在又是因为什么？

　　朱道林一张口便是一句呻/吟，声音一出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难堪地扭过头，哑着嗓子道：“我没事，别看我。”

　　他话是这么说，可紧紧皱起的眉头，大张着喘气的嘴唇，未曾停歇的奇怪声音，在柱子上不断磨蹭的身体，以及因情绪躁动而泛起波纹的水面，都昭示着他正在承受着难捱的折磨。

　　周鸣看出来朱道林的反应很不对劲了，就算是走火入魔也没见过这样的走法，但他实在担心朱道林的情况，又喊了几嗓子，发现此人不但完全听不进去情况还更加严重后彻底开始慌了。

　　他挣脱了身上本就松松垮垮的铁链，淌着水来到朱道林跟前，轻轻拍了几下他的面颊：“喂，还能行吗？我带你出去。”

　　朱道林嘴里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周鸣没听清楚，干脆不管了，直接用双手环抱着他去摸他身上的铁链，铁链这种东西，要是在自己的身上倒还好使劲，要是在别人身上，想要摸着黑在水里把它徒手拽开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只能找到接口处再使劲。

　　周鸣顺着朱道林的身侧往下摸，在他大腿的地方碰到了链子，两只手拉住了刚要使劲，就听到了朱道林乍然急促起来的喘息。

　　周鸣：“......”

　　他才发现自己双手的位置是多么尴尬。

　　事已至此，总不能半途而废。

　　周鸣硬着头皮继续手中动作，边使劲边道：“你可别多想啊，我就是帮你解链子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链子终于被解开，朱道林浑身软倒，差点滑进水里去，周鸣赶紧托起他，想带着他往外面去。

　　谁知道两人的肢体一接触，朱道林就跟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下意识地抱着周鸣的头就开始啃，先是额头，再到眼睛鼻梁，还不停地试探着往嘴的位置凑。

　　周鸣本来胃里就泛恶心，动作间那感觉更甚，忙着推开朱道林的同时酸水上涌，他竟然直接吐了出来。

　　朱道林：“......”

　　周鸣：“......”

　　朱道林默默直起身子，跟周鸣拉开了一点距离。

　　周鸣窘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这个，你看啊，这地儿味道这么冲，把我都给熏吐了哈哈。”

　　尴尬的自娱无人回应，周鸣挠了挠脑袋，真诚补充道：“真不是你的问题。”

　　朱道林冲他微微一笑，“我知道。”

　　周鸣的目光扫过他颈间额上因忍耐而暴露出来的青筋和嫣红的眼角，愧疚之心乍起，靠近一步拉住他的手臂，道：“我们还是赶紧出去透透气吧。”

　　朱道林把手臂从他怀里抽出来，“好的。”

　　周鸣：“......”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走出了这片水池，因为门口落了锁，他们还是没能出去，只好在门边的一块位置较高的石头上先歇息一会儿。

　　缓了会儿后，周鸣约莫着朱道林的状态应该休整得差不多了，便问道：“你刚刚那是什么情况，怎么跟在秘境里的时候不太一样？”

　　朱道林坦率道：“是练七伤掌法的副作用，每隔一段时间我体内便会有不听话的真气乱行，需要外力压制或者引导出去才行，这套掌法之所以为人不齿，除了白无相说的那些，以及运功时的情绪波动，这也是一个原因吧。”

　　周鸣：“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那你岂不是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以前你——”他想问以前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你是怎么解决的，话到嘴边才想到以朱道林的家世地位，想要解决这种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就又闭上了嘴巴。

　　朱道林垂下头，赧然道：“以前，我都是靠想着你，才能勉强压制。”

　　周鸣：“啊......”他有时真想撕烂自己的嘴！

　　朱道林：“情到浓时，你偶尔会来我梦里，与我小意温柔，刚刚我神志不清，误以为你是幻象，便做了一些唐突的举动，属实对不住。”

　　周鸣木然道：“没关系。”

　　朱道林：“可我没有想到，你竟会对此反应巨大，看来此前说不会讨厌我的那些话也是假的，哎，我早知自己福薄命贱，想要的东西统统都得不到，就连心上人，也只会说些好听的话来诓骗我罢了。”

　　这男子真是难缠，周鸣别过脸去不看他：“说了不是就是不是，随你怎么说。”

　　朱道林双手扶上他肩膀，将人转过来脸对着他，故作可怜道：“要是你现在能把刚刚那个吻补回来，我就信你没有厌弃我。”

　　一张俊脸在眼前逐渐放大，周鸣惊得忘记了挣脱，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越靠越近。

　　朱道林弯起唇角，引诱道：“别担心，我保证会让你很舒服的。”

　　恰在此时，天外传来一声爆喝：“你们在干什么！”

　　周鸣心里一抖，一把推开了朱道林，往水牢外看去。

　　只见山野高树中，肖岑和蹲伏其上，正怒视着牢中二人。

　　而他身后，破山道人和鸦女，以及其他的一些认识不认识的人，竟然有乌压压的一大片，全都排排站好，尴尬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