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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不是朋友 来这地方的 ...

  •   座下又逐渐回归了原本的热闹,鸦女和她的瑛姨边聊便往里面走,屋子里没人关注门边的周鸣四人,他们似乎与这里格格不入,像几只意外闯进人类居所的呆头鹅。

      金武踌躇着不敢跟上去,朱道林一副在哪都无所谓的模样,肖岑和拉住他师兄的手,抬头看他。

      周鸣呼了口气,抬脚迈进人群中,跟着鸦女二人也在一张小桌子旁边坐下。

      瑛姨似乎是这会儿才看见周鸣他们似的,问鸦女:“他们是你的朋友吗,怎么不介绍一下?”

      鸦女摇头,尖下巴指向周鸣:“不是朋友,他帮我找到姐姐,我帮他来找他师父。”

      “哦,那就是合作的朋友了。”瑛姨招手叫来店小二,让他准备点小菜和热酒端上来,然后笑吟吟地看着周鸣,“鸦女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说来我听听。”

      周鸣就说了罗红俊的名字给她。

      瑛姨单手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记得他,他也进了苦海涯,还给你留了句话。”

      “什么话?”

      瑛姨笑了笑:“他说如果有个少年来找他,就让他也想办法进去。”

      周鸣皱起了眉。

      如果这位瑛姨说的是真的,那么他手里已经有两条指引他去苦海涯的线索了,这个地方看来是不去不行的;如果她说的不是真的,那么到底是谁,处心积虑地想让他来这里呢?

      瑛姨带着鸦女去了后院,说是要给他们准备住的地方,周鸣四个就继续围坐在小桌子上,听周围的人吹嘘打诨。

      这些人东扯西扯的闲谈,聊什么的都有,周鸣本来都要听得犯困,一道声音在这时钻进耳内,叫他清醒了过来。

      那人道:“我失手害死同门,叫他死不瞑目,夜夜来我梦里寻仇,这等罪状,难道还不够进苦海吗?”

      同桌立刻有人回他:“你这算什么,我弑兄杀父,强占嫂嫂,还逼迫她为我生下一儿一女,将她锁在房内七载没出过门,直到半年前她吊死房梁才恍然醒悟来到这里。即便这样,上个月苦海涯开时,我也没能进得去。”

      还有一人道:“听你们说的,好像这苦海涯很难进似的,三月前有个姑娘,就因为看管不顾导致小犬溺死河中,日日以泪洗面,来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都快要哭瞎了,她都顺利进去了,你们怎么就进不去?”

      “哎呀哎呀,进去的条件究竟是什么,到底有没有人知道!”

      “还真没人知道,这玩意儿可是邪乎得很,你看看这间屋子里坐的,全是进不去苦海涯滞留在此不愿离去的,那焦瑛本来就是一个穷寡妇,现在都靠经营这家小酒馆发了财了,至于你,你,还有你,且等着那天自己看吧,说不定一个都进不了,还得继续来给焦瑛送银子花,哈哈!”角落里一人听见他们讲话,搭嘴道。

      朱道林听着听着眉头就拧了起来,他看向周鸣:“来这地方的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人呐,鸣弟,你确定你师父在这儿?”

      周鸣其实不太敢确定,他拿出那两个半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给朱道林看:“但是这是罗红俊留给我的,上面也确实是他的字迹,就是材质有些奇怪,你看看能不能分辨出是什么东西。”

      朱道林接过字条,倒是没怎么看那上面的字,而是先是用指头捻了捻,又用两只手扯了扯,最后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几遍之后才还给他:“这确实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种柔软的皮料,还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道,不好分辨到底是什么动物的……你们的师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鸣哼声道:“他是个好吃懒做的酒鬼,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偏喜欢睡大觉,还爱使唤人,但凡他在,总要支使我去做这做那的,既不负责也不知羞,但是若说他会干什么坏事,我还真的不敢信他能有这本事。”

      肖岑和也道:“总之他肯定是个好人,不然当初也不会救我了。”

      他虽然只见过罗红俊一面,对他平日作风不太了解,但想到自己去到小石山的缘由,就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金武道:“那他有没有可能,不是自愿来这里的呢,你之前不也说了,那是一张求援的字条,他难道是被人抓来的?”

      周鸣沉着脸:“他能得罪谁?一天天没个正形的,刷碗都刷不利索。”见肖岑和看他,周鸣又补充道,“不是说你,你比他刷得好。”

      这时,小屋的房门又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寒气涌进来,进来的两个人互相推搡着也进来了,高壮的那个把矮瘦的推倒在屋内的地上,扬起拳头砰砰几拳后又把人像死狗一样拎起来,边往后门走边道:“焦瑛!你看我给你带谁回来了!”

      屋内的人纷纷为他们让路,矮瘦的那个已经快要没有了知觉,昂着头任由他拎,一张遍布青紫的脸就这么呈现在场内所有人面前。

      周鸣四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因为被打的那个竟然是尤达永!

      他不是跑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焦瑛迎上去,一看见高个子手里的人,就地翻了个白眼,道:“哎哟我的祖宗,你找他回来做什么,还不够晦气的。”

      “我可没专门去找,是在回来的路上碰到的。”高个子道,“正好带回来给你出气。”

      “谢了谢了,不过你放他死在外面多好,在这儿要是出了事,我可不担责。你一路上也冷了吧,快找位置坐,我去给你热一壶酒。”焦瑛一边蹙眉骂他,一边拎着矮个子后脖颈将人拖进后门。

      “叫我自己找位置,你也不看看这儿哪还有位置。”高个子环顾一周,见只有周鸣所在的这张桌子还有空余,干脆就挤在了这里,正好坐在周鸣跟前,壮实的身躯将周鸣撞得差点摔下椅子,又被杨千帆一手拉回来。

      “抱歉抱歉,明天日子特殊,所以今天人多,咱们就暂且挤挤吧!在下杨千帆,初次见面,不知几位怎么称呼?”

      周鸣不答反问他:“明天什么日子?”

      “你们不知道啊?”杨千帆道,“一月一次的开天门啊,大家都是奔着这来的,难道你们不是?”

      “我们当然——”

      金武话说到一半,就被周鸣拦了,“我们当然也是,只是第一次来,不太清楚规矩,还请你给我们说一说。”

      “哦,行吧。”杨千帆看样子是个豁达的,当即答道,“天开门呢,就是海水朝两岸分流,中间开出个口子,远远看去像一道直接通到天上的门,所以大家都叫他开天门咯。顺着天门往里走,有一块巨大的礁石,人家叫他苦海涯,如果能顺利进去,就能洗清身上的罪孽,重新做人。”

      周鸣听着感觉有些不对劲:“等一下,重新做人......怎么重新做人,快速投胎吗?还是说有人在里面待了一段时间后出来,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不管怎么说总得有个让人判断的依据吧!不然岂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他记得之前在客栈的时候,鸦女也说过类似神叨的话,什么苦海解脱灵魂,清洗罪孽......现在看来这些话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无疑了,可是这消息最开始又是怎么被人们知道的,又有谁可以证明呢,这里都是没进去过的人,他们为什么会对这个奇怪地方的奇怪理念如此信任甚至可以说是膜拜,难道就没有人怀疑过吗,目前为止他们还没见过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人,是都离开了还是根本没有呢,杨千帆话里说不通的地方也太多了!

      杨千帆:“之前也有人问过跟你一样的问题,但他们在见到焦瑛之后就都闭嘴了。”

      “什么意思?”

      “如果你见过三年前的焦瑛,你也会觉得太神奇了。”杨千帆说,“尤达永该有三四十了吧,焦瑛比他还要大上一旬。”

      “怎么可能!”周鸣瞪大眼,“她一点儿也不像......”

      金武这时却闭了嘴,因为他想到了鸦女和她的阿祖。

      杨千帆继续道:“而且她以前身高不过五尺,圆头圆脑,膀大腰圆,长相不说粗鄙不堪,总之是不太好看,进了一趟苦海涯,回来以后就变成这样了,你说给谁谁不心动?”

      一直没说话的肖岑和道:“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民间有能人异世可以将人的脸皮整个割下来做成面具戴在脸上,来达到改头换面的效果,但是容貌尚且可以改变,骨相气质却是无论无何也改不了的,能确定回来的那个还是以前的焦瑛吗?”

      “当然是,有人问她往事她通通对答如流,连几岁时在哪地方摔了一跤在哪处留了疤痕都记得清清楚楚,那疤痕现在还在她身上,你们要是看到就知道,那绝对不是近年的新疤。”

      周鸣张了张嘴,终于不说话了。

      能出来,而且是改头换面的出来,这怎么不能说是“重新做人”了呢。

      朱道林说:“那怎么才能顺利进去呢?我瞧着这里许多人都不止来过一次了。”

      “那谁知道呢,也是靠运气吧。”

      肖岑和的目光时不时地往后门方向瞟,周鸣注意到了,就低头问他怎么回事,肖岑和答道:“我还想去问问尤达永我家的事。”

      “我陪你去。”

      “嗯。”

      两人走后,朱道林又问杨千帆:“那你是犯了什么事才过来的?”

      “嗐,说来说去也就那么点事儿,读书二十年落榜七八次,家里爹娘不让回,就只好在外面边干买卖边继续备考。不过这世道嘛,真是坏完了,那年好不容易上了榜,硬生生被一个七品芝麻官家的儿子顶了位置,我呢,气不过,就走了歪路。”

      金武紧张道:“你把那个顶替你位置的人打死了?”

      杨千帆哈哈大笑道:“没有没有,我那时候哪儿敢呐!我那时只想着,在这世道要想出人头地,光靠真本事还不够,总是得走点歪路的,就拼了命的挣黑钱,想去贿赂一下考官,谁承想那狗官拿了钱不干事,还把我两的交易都抖落出去,于是我钱和名声都没了,老婆孩子也跑了,彻底变成孤家寡人一个。”

      金武有点失望:“就只是这样?兄弟,你跟那些人比起来还是善良多了。”

      杨千帆又笑了:“再后来,我回老家给爹娘办丧事,被村里人嘲笑没用,说我爹娘临死都没享到我的福,我就在水井里下了毒,让全村的人都下去陪他们二老了。”

      金武:“......”

      他默默往边上坐了坐。

      朱道林却道:“其实你爹娘也未必就会怪你。”

      杨千帆挑起一边浓眉:“怎么说?”

      朱道林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举手朝他,微笑道:“你多年未归,他们必定很寂寞吧,人年纪大了更喜欢热闹,说不定二老这会儿正在下面高兴着呢。”

      “哈哈!”杨千帆大笑着拍了拍朱道林的肩膀,“你如何得知我的想法!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自己虽然暂时还不想下去孝敬他二老,但是烧点活人去伺候他们也很不错嘛,啧啧,今日遇你方才得知,原来这世上真有素未谋面的知己,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来来来,喝一杯喝一杯!”

      金武:“......”

      -

      焦瑛把尤达永安置在一间小屋内就离开了,暖炉都没给他点,被子也是冷冷硬硬的。

      他像条破布一样躺在床上喘气,只感觉从自己身体里出的气竟然比进的气还要多,身上的热度也正在逐渐流失,脑袋昏昏沉沉,只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那就是,离开。

      尤达永平生最怕死,他在庄丞相家时,为了活命就帮他在暗地里做了不少腤臜事;后来庄丞相出事,他又为了活命买通了官爷逃出来;这一路上,他一刻都不敢停,没日没夜的赶路,就是为了能躲开宫里的追杀;有一次被发现了,那姑娘说要带他一道走,可是两个人总是没有一个人方便安全,于是他又亲手背了一条人命。

      他想,他活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千万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在这样的念头下,尤达永强撑着一口气从床上翻下来,费力地拖扯着四肢往外爬去。

      这不是个好地方,焦瑛会杀了他的,他得走,得走——

      视线模糊间,一只黑色的布靴子映入眼帘,渐渐拉近,最后一下子踩在了他的眼前。

      靴子的主人蹲下来,头顶上响起的声音比冰雪还凉:“害了人还想跑,你能跑到哪儿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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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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