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晚西风吹涟漪》春露寒

46、第 46 章 或许就不该

　　一大清早，岛台上杯盏碰撞，劈里啪啦响起来。

　　商明漪穿着白色背心，长发随意挽起，整个人恹恹地提不起精神，沉默地将岛台上四只杯子一一倒满酒。

　　她抬手端起杯子，望着杯子中透明液体泛着的丝丝涟漪，眼泪静静从眼眶中滑落。

　　“明漪，我不想跟你毫无瓜葛。”

　　哼！她嘴角嗤出一声冷笑。

　　她听完这句话，只觉得无比搞笑。

　　怎么会有怎么不要脸的一个人？

　　“萧楚涟，你反反复复很好玩是吗？你一个有身份的人跑来跟别人不清不楚，不觉得很下贱吗？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朝秦暮楚，朝三暮四？”

　　“你简直让我感到恶心。”

　　商明漪闭上眼，猛地灌下一杯酒，酒液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第一杯，散掉留学那几年朝夕相处的情分。

　　第二杯......

　　商明漪虚晃着一只胳膊，举起第二杯酒，眼前晃过萧楚涟低头给她洗脚按摩的画面。

　　她仰头，脸上淌满了泪，混着酒液一起灌进嘴中。

　　这一杯，散尽出租屋那两个月，相依为命的情谊。

　　第三杯......

　　“明漪，以后让我来当你的贴身保镖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散掉我这辈子，不该对你抱有的所有期许。

　　第四杯......

　　商明漪垂着眼，指尖死死攥紧杯壁，指尖泛白，眼底荒芜一片。

　　这一杯，散掉我们二十年，青梅竹马的情意。

　　她闭着眼，一杯接一杯把酒送进嘴里，脸颊早已被泪水浸得湿透。

　　萧楚涟，这一次，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或许从你抛弃我的那一刻，我们就不该再见面。

　　这次，也算彻底死心了。

　　晚上还有一场晚宴，商明漪抬手胡乱抹了一下脸上的泪，径直走向浴室。

　　*

　　薄家的午膳，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烟火气。

　　薄晚嫣眸光内敛，握着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送到嘴里，刻意无视对面投来的视线。

　　“晚晚！”

　　刀叉轻轻搁在盘子边缘，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薄晚嫣眼帘轻掀，抬眼看了过去。

　　对面之人抬手抹了抹唇角，淡淡道：“薄氏最近和叶氏建筑有商业往来，他们家的长子叶承泽今年三十了，正是适婚的年纪，你以你姐姐的名义去跟他见上一面，吃个饭。”

　　薄晚矜急道：“妈妈，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不会跟男人结婚的。”

　　薄颜抬手蹭了一下右耳垂上的祖母绿，一脸平静道：“这不是还有晚晚吗，你们私下里怎么样我不管，明面上还是要和男人结婚。薄氏的股票不能跌。”

　　薄晚嫣猛地丢下刀叉，身子向后一靠，冷笑地看向她们母女二人，“怎么，薄晚矜是已经蠢到自己见不了人了，还需要我这个妹妹代替她去相亲？”

　　她拿起餐巾慢悠悠擦了擦唇角，淡淡道：“如果叫我回来是因为这件事，那没什么好谈的。反正我早就已经被扫地出门，不再是薄家的人了。”

　　她手撑在桌上，准备起身，长发遮挡住她黯然的神情。

　　果然，她从来都不被期许，爱都是有条件的。

　　“薄晚嫣！”

　　薄颜将刀叉重重搁在桌上，秀眉微蹙，板着一张脸，冷声道：“矜儿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姐姐，对她放尊重点，不要三言两语就讥讽她。”

　　“你口齿伶俐，我们都是领教过的。”

　　她牵起薄晚衿的手放在掌心，轻拍着她的手背，眼里流露出一丝温柔，微笑地看向薄晚嫣：“你姐姐性格内敛，不适合抛头露面。晚晚，你聪明过人又口齿伶俐，你帮她这一会，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薄晚嫣抱着胳膊冷笑：“我怎么帮，难道床也要我帮她上？”

　　“她二十七了，已经是成年人了。还像一个三岁小孩一样整天乐呵呵的，等着别人给她擦屁股？”

　　“我不会帮她的。跟她长着同一张脸，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薄晚嫣冷漠地站起身，转身离开。

　　“小嫣！”薄晚衿一脸焦急地追了上去，她追到前庭，一把拽住薄晚嫣的胳膊。

　　“小嫣，你别生妈妈的气。我会和妈妈好好说的，我不让你帮忙，我也不会去相亲。我们回去好好吃一顿饭好不好，我好久才能见上你一面。”

　　“薄晚衿，你少在这惺惺作态。”薄晚嫣皱着眉，狠狠挥开她的手，一脸冷漠，“你要装傻到什么时候，看不出来我很讨厌你吗？”

　　薄晚衿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十指小心翼翼地揉搓着，低声说：“小嫣，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把南枝抢走。我也想把南枝还给你，可她不是物品，随随便便就能交换。”

　　“你有气就随便撒我身上就好，我不生气的。你别不理我行不行，要打要骂都随你。”

　　“我只有你一个妹妹。”

　　薄晚嫣漠然地望着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永远都摆出一副弱者的姿态，以为这样我就会心慈手软吗？

　　想都别想！

　　＊

　　晚上，萧楚涟无所事事地躺在公寓床上，一条一条地翻看手机消息。

　　一旦薄晚嫣给她放假，她就无处可去。

　　她在北城除了商明漪也没什么牵挂，可商明漪已经不理她了，她贫瘠的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姜宁和邬思倒算得上是朋友，可她们都是薄晚嫣那边的人，她也不想跟她们有过多的牵扯。

　　“明漪，你怎么都不直播了？”也没有直播回放了。

　　萧楚涟情绪恹恹地翻了个身，疲惫地闭上双眼。

　　一个人的日子真的很无聊，很寂寞。

　　还不如让薄晚嫣蹂躏她呢，至少她闭一闭眼就能过去了。

　　孤寂的日子太难熬，她眼睛一睁一闭，才过了短短两分钟。

　　唉！

　　萧楚涟又重新掏出手机，不死心地翻看商明漪的朋友圈。

　　上个月，她终于用小号加到了商明漪的微信，好在商明漪的朋友圈没有屏蔽陌生人的习惯。

　　她点开主页，看到一个红点，眼前瞬间一亮，激动的点了进去。

　　商明漪发了一张自拍，穿着晚礼服，化着浓艳的妆。

　　萧楚涟微微眯起眼，放大了图片，在角落里看到了宴会地点的酒店logo。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翻身下床，蹦跳着跑开。

　　商明漪化着精致的妆容，独自站在时尚酒会上，与人推杯换盏。

　　她眉眼冷淡，仰头轻轻抿开一口酒，看着前方的热闹寒暄，出了一会神。

　　原本叶疏桐也会跟她一起来的，可她突然接了一个电话，转头脸色就变了。

　　她焦急地撂下一句话，就匆忙离开。

　　“商小姐，我家里突然出了点事，我先回去一趟，暂时不能陪你去酒会了。”

　　唉，没一个认识的！

　　商明漪兴致缺缺地转过身，疲惫的眼化为一个冷漠的眼神，眉心紧蹙看着向她越走越近的女人。

　　“明漪！”萧楚涟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上前来打招呼。

　　她眉眼含笑，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人。

　　“……”

　　又来，还嫌那一巴掌不够响吗？

　　真讨厌！

　　商明漪冷淡地扫了她一眼，不太想理她，提起裙摆转身就走。

　　“呦，这不是薄氏科技集团的薄总身边的贴身保镖吗？怎么不去伺候她，来我们这里了。”

　　迎面走上来一个女人，慵懒着眉眼，在商明漪和萧楚涟的脸之间来回打量。

　　“商小姐，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我们走吧。”

　　商明漪丝毫没有搭理萧楚涟的意思，拉着身旁女人的胳膊，转身就走。

　　萧楚涟：“……”

　　她落寞地站在原地攥紧了指尖。

　　“商小姐，你真的不认识她吗？她好像一直在往我们这个方向看。”

　　商明漪举着高脚杯扭过头去看，满不在意地说：“不认识，也许我的脸长得比较大众，长得像她以前认识的人吧。”

　　过去喜欢过萧楚涟的商明漪已经不存在了。

　　“商小姐真会说笑。”

　　商明漪摆脱萧楚涟后，推开阳台上的门，倚在栏杆旁，呼吸着新鲜空气。

　　清凉的晚风扑面而来，她感到胸口的浊气已经吹散，不再闷痛。

　　等把商海地产这摊烂泥彻底解决，她就会离开北城，再也不会回来这个伤心地了。

　　“明漪！”

　　身后的脚步又细碎的响起。

　　商明漪不悦地偏过头，眼神冷冰冰地，“萧楚涟，你有完没完。我没有脚踏两条船的想法，你有多远滚多远。”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这么恶心的一个人？”

　　她发泄完，只觉沾染了晦气，抬脚就走。

　　擦肩而过时，萧楚涟攥住了她的胳膊，她一脸落寞，委屈得眼眶泛红，“我没有脚踏两条船，我真的跟薄晚嫣一点关系都没有。”

　　“放开。”商明漪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没有关系，说亲就能亲，说抱就能抱。

　　恐怕床单都换了好几套，颠鸾倒凤多少次了吧。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商明漪冷笑，她早就不在意萧楚涟了。

　　她抬手撩起右耳一缕发丝，一脸平静地看着萧楚涟开口道：“萧楚涟，我们从小到大的情分早在你投入薄晚嫣怀抱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以前我怨过你，后来我想通了。谁都没资格要求另一个人永远陪着自己。”

　　“我家毕竟没落了，你换个更好的地方也是情理之中，谁不想往高处走呢。”

　　她只是高估了自己在萧楚涟心里的分量，以为萧楚涟跟别人不一样。

　　“你好好跟薄晚嫣在一起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