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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金毛 “昨天补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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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完美地卡在了四十五分钟内,安稳停在了宋闵家楼下,和来送手机的运货车刚好同时抵达。
宋闵来不及和杨承熹道别,匆匆说了句‘先别走’,就狂奔下车,拦住了要送货上楼的送货员。
透过车窗,能看到宋闵一脸焦急地跟送货员说了些什么,又签了几个字,而后指了指杨承熹这辆车所在的方向。
杨承熹笑了下,“把后备箱打开吧。”
驾驶座上的司机应下,下车接过了宋闵的沟通任务,和送货员一起把几大箱电子产品放到他们车上的后备箱里。
今天宋母提前下班,想到这两天自己一瘸一拐地去上学的宋闵,她匆匆赶厂里的班车站了大半个小时才回家。
进了小区,还没走到楼底下,就远远看到宋闵从一个车标看着就不一般的车上下来,没有回家,而是跑到一个送货的面包车前和人说了些什么,不知捣鼓了些什么,又等了一会儿,和那辆黑车上的人摆了摆手后,才蹦蹦跳跳往楼道里走,从走路姿势已经看不出来哪条腿不久前伤过。
“宋闵!”
宋母扯了嗓子喊道,叫住宋闵。
宋闵身形一僵,急忙转过头来看一眼某个地方。
幸好,杨承熹的车和送货车都开走了。
他妈应该没看到……吧?
“刚才谁送你回来的啊?”宋母上前,一把扶住宋闵的胳膊,带着人一起往楼道里走,边走边问道。
宋闵:好吧,他放心得还是太早了。
他打了个马虎眼,“没谁,就是同学看我腿不方便走路,好心顺路把我捎回来了,我刚才跟人道谢呢。”
两人慢腾腾爬着楼梯,聊天也因为行动变得一卡一卡,直到爬到五楼,才长舒了口气。
宋母掏出钥匙开门,随口说道:“那你这个同学家里还挺有钱的吧,上下学接送开那种车,他爸妈做啥的啊……”
宋闵苦着脸,又来了,每逢新认识同学,宋父宋母怕他跟坏学生学坏,又担心被有钱人欺负了,每每都会追问到对方的家庭环境。
就这样,从小到大他被严严实实‘保护’了起来,没有丝毫隐私,和其他发小一比,活脱脱一个乖乖仔。
见宋闵不吭声,摆明了是不想回答,宋母白了他一眼,“他家里那么有钱,你平时可别占人家便宜,贵的咱们请不起,也不去吃人家的用人家的,给你的打车钱还够吗?不够再跟我要,别占便宜没够。”
宋闵低垂着头,被说得心底委屈又觉得不服气,但他知道一旦顶嘴,后面可就没完没了了,他可说不过宋母,只好忍着憋屈继续当哑巴。
直到宋母进了厨房,宋闵才舒了口气,然而今天这关还远远没有过去。
“宋闵!冰箱里这些是你买的?”
宋闵一惊,糟了!
他忘了冰箱里还有之前杨承熹给他订的餐了!
前两天他见还剩下不少就顺手给塞进了冰箱里最后头,还拿了好几瓶牛奶掩盖了下,谁知前两天都没被发现,今天恰巧就被宋母发现了。
“啊,是我前两天自己做的,没吃完放到冰箱里就忘了。”宋闵不算大的脑子急速运转,磕磕巴巴扬声回道。
幸好当时他嫌包装袋占地大又碍事,当场就把过于豪华的木质饭盒给扔了,不然今天这盒排骨就能把宋闵给送走。
宋母没有起疑,嘀咕下儿子居然会做排骨了就开始做饭。
宋闵在一旁打下手,顺便转移话题。
“哦对了,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又坐厂里的班车了?不是说挤得慌嘛。”
“你奶奶那里离不开人,你爸走不开,我请了两天假回来给你做两顿饭。”宋母即便挤得慌,想着自己瘸着腿孤零零待在家里的儿子,也得挤回来。
“你在家好好养着那两天我不操心,瘸着腿去上学我还真放心不下,这两天我开车带你去上学。”宋母咬咬牙。
宋闵一惊,一脚金鸡独立,朝厨房喊道:“何方妖孽,还不速速退去。”
下一秒,顺利换来宋母一顿刀削!
次日一早,车刚在校门口的道边停下,宋闵就连滚带爬地从宋母的小车上扑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立在路边,耳边是宋母随风扔下的一句“好好学,别浪费油钱”。
艾子哲从后头使劲儿拍了下他的后背,本来想吓唬下人,谁曾想一巴掌还没拍实,人就顺着力道扑了出去。
“我去,你别碰瓷啊!”艾子哲手忙脚乱把人费劲捞起,“哎看着一把骨头,还挺沉。”
宋闵被身旁这个弱鸡勉强搀着,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没事,我自己能走,你别再给我摔着。”
行罢,还有些自知之明的艾子哲想想还是松开了手,看着宋闵脸色惨白的模样,“你低血糖啊?我兜里还块口香糖你要不要……”
宋闵幽幽看了他一眼,才转回头来看着前边的路,边走边吐槽道:“你敢信我大早上晕车了……”
那么杨承熹此刻在干什么?
他顶着一头晃眼的黄毛,坐在湖边马扎上,手持着钓竿,如同老僧入定般静静注视着平静的湖面。
微微眯起的眼眸定定落在湖面某个位置上,像在发呆,又像在思索着些什么。
看着像在打瞌睡。
想归想,如今寄人篱下,马六可不敢打断这位祖宗‘冥想’,哪怕他可能就是在借着钓鱼由头,单纯不想搭理人。
直到一尾白鲢甩尾上钩,打破了湖面的平静,也打破了某人的‘冥想’。
杨承熹眯眼看着湖面上蹦跳挣扎着的那尾鱼,手上动作却不急不缓,有节奏地施力收紧鱼线,在到达某一个节点后小臂猛地紧绷住,随后一尾白鲢被利落地甩落进桶。
“砰”桶内水花四溅,夹杂着泥点子的湖水溅出几分,溅到一身白色短袖的某人身上,却丝毫未曾引起衣服主人的注意。
“漂亮!”马六呼道。
杨承熹瞥他一眼,无语道:“你穿成这样,要去走秀?”
旁边人从头到脚都是亮到扎眼的荧光绿,偏偏还坐在他旁边晃来晃去,惹人心烦。
换作平时马六只当没听见,但今天……马六从嗓子眼里哼哼出声,眼神意味深长地瞥了下杨承熹那头异常显眼的金毛。
“您这头金毛,可比我扎眼多了,怪不得周轲当时跟我卖关子,今儿这么一看,豁!”
杨承熹头发长得快,当时回B市时,染成金黄色的头发部分已经褪到了发梢,他索性直接把前边垂落下来的发梢和后脑勺的后缘部分剃掉了,不凑近仔细看,不怎么看得出来他发色的变化。
只是周轲眼尖,当时在小汤泡澡的时候,被他瞅见了,关系亲近的几个人也就都知道了。
“但我记得周轲当时和我说的嗯……没有染这么多吧?”说到这里,马六身形往后仰了下,打量着杨承熹,语气迟疑。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了,难道是最多过多摄入酒精,麻痹了大脑?
“昨天补染的。”
杨承熹很快给了答案。
“我靠——”马六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从杨承熹的嘴里听到‘补染’这两个字。
‘补染’可以从马六、周轲和常凤阳嘴里说出来,毫无违和,但从杨承熹嘴里说出来……
马六眯了眯眼,幸好最近摄入的酒精还没有完全侵蚀他的大脑,他若有所思道:“你不对劲,杨承熹。”
杨承熹眼皮子一掀,“哪儿不对劲?”
“你偶尔兴起染个头发,我还能理解,但补色……”连最臭美最注重形象的周轲在染发后的那段掉色尴尬期里,都会直接选择剃掉。
而不是时刻维持着形象,去理发店补色。
发小这么多年,对方骨子里什么秉性,他们几个或多或少都彼此了解,杨承熹能是这种人?!
马六第一个不信!
“你不对劲,浑身都不对劲。”马六眯着眼。
酒精确实冥顽不灵,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离谱的猜测:
“你谈了?”
不过话刚说出口,就被马六自己大笑着反驳了,“不对,我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会在这……”
杨承熹似乎笑了下,他眼神落在平静的湖面上,“快了。”
“在这里能有什么……”马六话音蓦地顿住,他还愣了几秒,在意识到杨承熹刚才一脸平静地抛出了个什么样的炸弹后,猛地蹲下了身,一脸震惊地紧紧盯着杨承熹:“卧槽!”
“真的假的?”
但这次甚至不需要杨承熹回答,马六自己就知道了答案。
他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露营椅上,喃喃道:“见鬼了……”
过了半晌,马六看了看悠然垂钓的某人,总算是咂么出了味儿,啧啧了两声,说道:“我说你怎么每回都颠颠回春城,一个齐晗也不至于让你跟个丧家犬似的躲到这儿来啊。”
杨承熹啧了声,“再骂一句。”
夹带私货被识破了的马六嘿嘿一笑,妄图蒙混过关,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带出来啊?这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啊……”
下一秒,他就被跃然拽出水面的一尾大鱼狠狠甩了一脸的湖水。
“呸呸…呸!”马六暗骂这厮小心眼,也不知道谁能受得了他这副隐藏在表象下唯我独尊的脾气。
杨承熹淡定收杆,从鱼嘴里解开钩子,再次抛回湖里。
“事儿没成,见什么见?”
再给他见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