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以有秘密》谢贺喻西

1、跟踪 我在看着你

　　别样13。
　　应该是别样13。
　　宋可以觉得应该是这个香水，她看着手机里代购发来的照片，没搭理电话里的代购。

　　免提那头的代购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很难买，宋可以忽略了这些话，她盯着自己手里空空的香水瓶，又对着代购发来的图片看了看。
　　她终于在手机这头点点头表示认同，把钱转了过去。

　　宋可以看着代购收走了钱，把手机扣在桌子上，从衣领里扯出挂在脖子上的便携望远镜，空香水瓶被她攥的温热，宋可以把香水瓶稳稳地放在桌子上，双手握着望远镜，她调整着焦距，在行人中努力地寻找着窦嘉的身影，今天是周五，窦嘉会赶在下班高峰期之前回来。

　　找到你了，宋可以的嘴角很小幅度的勾了勾，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被困在她望远镜里的男人。

　　他今天穿着白衬衫，领口敞开了一颗扣子，外面搭了一件羊毛开衫，这件穿搭宋可以见过，但只有两次，其中有一次她看见窦嘉锁骨窝儿那儿似乎有个红痣。

　　她看着窦嘉慢慢的走到十字路口，如果过了这条马路，窦嘉马上就要被一栋楼房遮挡住，她看了一眼交通灯，在心里倒数。

　　3、2、1。
　　绿灯变红了。
　　校门口的这条路在晚高峰的时候，绿灯会缩短10秒，窦嘉每次出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都是晚高峰前后，他注定赶不上第一轮绿灯。窦嘉背着背包，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

　　宋可以咽了口唾沫，继续倒数。

　　3、2、1。
　　窦嘉转身面向了另外一条路。
　　校门口的这个十字路口四通八达，窦嘉很少会老老实实的等红灯，大多时候他会直接转身，面向左边，等着另一条路的绿灯。从对面的步行道回去。

　　宋可以觉得心口有些发热，她狠狠揪了一下头发，又理了理头发，重复开始倒数。

　　3、2、1。
　　红灯变绿了。

　　窦嘉像往常一样，走上了斑马线，快要走到终点的时候，窦嘉突然扭头望向了宋可以的方向，他的整张脸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宋可以的望远镜里。

　　宋可以被吓的一个哆嗦，膝盖狠狠撞在了阳台的边缘处。
　　她明明知道，自己和窦嘉离着好几百米开外，她的寝室在9楼，从窦嘉的位置来看，肉眼根本看不到她。可她还是扔了望远镜

　　等了几秒，宋可以再一次举起望远镜，镜头里窦嘉早就离开了斑马线，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这是她跟踪窦嘉的第三周。

　　他应该是隔壁A大的研究生，窦嘉不住宿舍，自己在外租房住，租的房子很破，就是那种很有年代感的老房子，他租的房子，就在宋可以宿舍的后面。

　　宋可以只需要去洗漱间透过窗户和厕所门挡板之间的缝隙，就能看到窦嘉那栋楼的全貌。
　　这时候，手机的闹钟响了，宋可以一个激灵，差点忘了时间。今天是周五。

　　宋可以拉开衣柜，选了一件不起眼儿的衣服，戴上口罩，拿着书包急急忙忙的走了。
　　她要去市图书馆。
　　窦嘉生活很有规律，他回家之后会在家里待一个小时后到二个小时，宋可以猜他应该是在吃饭或者休息，过了这一两个小时他就离开家去市图书馆。

　　宋可以戴上口罩，不紧不慢地往地铁站走，如果窦嘉想要去图书馆，这个地铁站是他唯一的选择。

　　很快，熟悉的身影就出现了，宋可以快速瞄了一眼他的位置，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窦嘉保持几个人的距离。

　　距离下一班地铁还有三分钟。
　　宋可以低头审视着自己的穿搭，水蓝色衬衫套白色毛衣，白色阔腿裤配蓝色跑鞋，黑色头绳束着长发，背着一个杂牌帆布袋。很普通的衣着，混入人群里几乎没人能发现。

　　距离下一班地铁还有两分钟。
　　昨天跟踪窦嘉时候穿的什么？应该是一套棕色风衣，她昨天带了假发，是那种娃娃头的假发，那顶假发质量最好了，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人能发现是假发。总之她昨天和今天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风格就是了。

　　下一班地铁要来了，宋可以把口罩拉起来，微微挪动脚步，她喜欢站在窦嘉身后，搁大概两三个人的距离吧，这样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在人群的隐藏下，宋可以和窦嘉一前一后的出了站。她一边走一边刷着窦嘉的微博，这应该是他的小号，里面没有任何定位信息，基本都是零零散散的话语，穿插着几件穿搭和风景图。这个小号也是宋可以把窦嘉所有平台翻了一遍才找到的结果。

　　在她的跟踪计划里，从车站到图书馆这段路是最危险的路。临近休息日，走这条路的去图书馆的人非常少，是真的非常很少。少到如果有人跟着你，你下一秒就会注意到。

　　宋可以并不直走，而是转弯去另一条路，她刻意放慢了脚步，窦嘉大概会走十分钟，她选的这条路很近，如果想要在窦嘉之后到达图书馆。就要走慢些。

　　她要知道先窦嘉坐在那里，她才能选好自己的位置。宋可以掐着时间，等她看到图书馆的大门的时候，窦嘉刚刚走进大门。
　　宋可以加快了脚步，顺理成章地跟着窦嘉进入了图书馆。

　　排队上电梯的人也不少，市图书馆有五层，宋可以站在队尾，她看着站在最前面的窦嘉，脑子里思考着他会去几层。

　　进电梯了。
　　宋可以看着一排按钮，心里出现一个答案，五层。
　　站在按钮旁的窦嘉按下了五层。

　　五层是单独带帘子的格子间，并不是开放式的长桌，但靠窗的地方会有类似卡座的位置，卡座的位置不多，一共只有十五个。

　　自习的人陆陆续续进入五层，宋可以跟在窦嘉身后，第五个位置，她这样想着。很快，窦嘉把书包扔在第五个座位上，就出去打杯热水喝——这是他的习惯。

　　宋可以目视前方，和第五个卡座擦肩而过，转身进了A区的格子间。

　　太好了，又是她最喜欢的格子间。
　　宋可以把书包和平板都放好，把拉帘悄悄留了一个缝，这个位置特殊且安全，通过这个缝隙，她刚好能看到窦嘉的背影和侧脸。而窦嘉除非180°大转身，不然绝不可能注意到她，就算他转身，也不会注意到A区的格子间有一个位置里的人，正在窥视着他。

　　当然，宋可以也不是单纯来跟踪的，她也有正经儿事儿干。
　　她搬出考研的书和资料，开始认认真真的复习，班级群里发了一条保研公示期的文件，宋可以厌恶地扭开头，她不想再看见有关保研的任何事，也不想再提及有关保研的任何事儿，也不想再去回忆保研时候差的那零点零五分。

　　她撩起帘子，把摄像头对准窦嘉，连按了三下。

　　很快，她刷完了一章的题，想要抬头看看窦嘉，他却不在座位上，空空的位置上只有他的平板亮着光。
　　宋可以有些失望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亮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宋可以没接，她怀疑是她前男友，是她出轨劈腿的前男友。

　　宋可以没接，而是盯着电话直到挂掉，果然电话挂断的下一秒，前男友的小作文就发了过来。
　　宋可以烦躁又熟练的把这个号拉黑，她想继续看书，却看不进去了。
　　这时候窦嘉回来了，宋可以的注意力一下子又被他吸引走，窦嘉收拾东西，应该是准备离来了，宋可以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半。她也该走了。

　　回去的地铁还是9号线，9号线的终点是商界街，似乎是什么活动散场，今天9号线的人格外多，哪怕是过了晚高峰之后，站台上也是呜呜泱泱的人，车来了，叽叽喳喳的人群把宋可以挤上了车。
　　宋可以站在最前面，后面的人急着上车，拼命往里面挤，这种人挤人的后果就是，宋可以居然是第一个上车的，她几乎在瞬间就看到了坐在对面另一排的窦嘉，而他身边，有个空位。

　　坐下？还是不坐下。
　　宋可以有些打怵，她眼睛盯着那个位置脚却不受控制的走过去，这几秒过去她已经走到了那个位置附近。
　　窦嘉正在低头玩手机，蓝色的书包就放在他身边，他忙着打字，只以为有人要坐下，下意识的把书包从身边搂在了怀里。
　　宋可以直挺挺地站在空位前，她腿重得好像灌铅，窦嘉虽然还在打字，但他余光能感觉到有人在他面前直勾勾得站了好久了。
　　他茫然的抬头，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想干嘛，就在俩个人眼神要接触到的上一秒，不知道是不敢看他还是想和他多待会儿，宋可以跟触电一样光速坐下了。

　　她僵硬的坐在窦嘉身边，努力的放松浑身紧绷的肌肉，她跟踪了窦嘉两周多了，最近最近的一次也仅仅就是1米开外的距离，还没有坐在他身边这个距离程度。
　　市图书馆就在后三站，她余光看见窦嘉在笑着打字，不知道是在和谁聊天，聊的很是热切，宋可以倒是想看，她想看的发疯了，谁啊，那是谁啊，可她跟被下咒一样，别说看，转一下眼珠子都不敢。
　　她死死看着地铁上各种标识，一动不敢动。
　　窦嘉打字的速度慢了下来，可能因为车要到站了。
　　他搂着怀里的书包想要起身，宋可以却做贼心虚一样的抢先站了起来。她猛的一站起来，杵在原地，给周围的人，包括窦嘉都吓了一跳，一圈人都神情怪异的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姑娘。

　　完了，太刻意了。
　　宋可以心里又悬了起来，她觉得都怪前男友那通电话和消息，导致她今天不在状态，此刻宋可以觉得如芒在背，她握着扶手，眼神无意间瞟见了反光的车窗。

　　在反光的车窗里，她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儿
　　窦嘉正在看着她，或者说看着他的背影。

　　车到站了。
　　窦嘉没下车，宋可以咬着牙，难道被他发现了，虽然，下一站也可以到他家，但离得太远了，窦嘉每次都会在这一站下车 今天为什么多做了一站？？
　　宋可以脑子里想到了无数种想法。
　　可她此刻只能像一个陌生人一样下车，她没敢回头看车厢，她的手攥着电梯的扶手，用力到指尖发白，自然点，自然点，宋可以，窦嘉在车厢里看着你，别露出破绽。

　　列车开走了，车厢里人也少了，下一站很快就到了，这一站也能到家，就是需要绕一圈，可窦嘉害怕了，害怕到他需要多坐一站冷静冷静。

　　这一站下的人很少，窦嘉跟着三五个人出了站后却没动，而是站在了原地——太好了，没跟过来。

　　窦嘉捏着自己的手机，手心里都是汗，他扯开衬衫的领口，只感觉自己热得要疯了，眼睛瞪得老大，他站在出站口，完全抑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这一波乘客已经走没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出站口，冷风一吹，他忍不住抬手捂住脸，为了挡住自己明显现在已经不正常的笑容。

　　他扭曲着嘴角，左手按住自己兴奋地抽搐的半张脸，右手捏着的手机还没熄屏，亮着光的屏幕上，是一条备忘录内容。
　　这条备忘录他从上车就开始在写，不停不停不停不停地写，备忘录里面的字密密麻麻，却只有5个字重复，重复，不停重复。

　　“你离我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