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当时只道是寻常 路临之在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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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临之在公司和蔡磊碰了个面。
“接下来有两个代言的广告要拍，下个月有个《人物》杂志的专访，都是提前签好的。年底大约会有一些庆典和晚会需要出席一下，再就是蔡导那个剧本，上周刚给你，剧组还在筹备中，需要你定一下是否参演。”
路临之点点头“剧本我在看了，看完了给你回复。年前暂时不要接新的工作了，团队也都休息一下，你问下大家想去哪里度假，你策划下和我说一声就行，费用走我私人账户。”
“那我真要替大家谢谢路哥了。曲姐那边，按照她的想法在市中心租了个公寓，酒店式管理，私密性比较好，这周她就出院了，直接入住就行。”
“好的，辛苦你了。我定了周五去南城的机票，会在南城呆一段时间，然后和楠楠一起回来。”
蔡磊的表情从意外到喜悦，很精彩。“好的，陆哥，这边的事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他接着说：“还有件事，关于高阳，因为曲姐不追究责任，人已经放出来了。他跑去医院探病，被我们安排的人拦住了，后来曲姐听到，就让他进去了，具体聊了什么我们不清楚，后来看曲姐的情绪，还比较稳定。”
路临之面无表情，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蔡磊打量了一下路临之的脸色，“两人的婚姻关系还在，又都是外籍身份，派出所也不想多管，律师尽了最大努力，高阳被要求限期出境，后续估计也不会再打扰曲姐。不过......他留了个电话，说有话和你说。”
路临之看着蔡磊，一副‘你觉得我很闲吗’的表情。
“他说如果你不联系他，他就想办法找徐楠......”蔡磊点开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路临之只报了个名字，对方就开始持续输出：“路临之，你和曲韵之不要总是扯着过去那点情谊纠缠不清。虽然你努力想给老子弄点绿色，但是我毫不怀疑她现在怀的孩子是我的。曲韵之和我说过，你俩就不行.....大概率你不行吧.......你那小娇妻，三年了也没怀孕，对吧？你......”
通话被挂断了。
虽然没开免提，但是空间安静，高阳的声音很大，蔡磊在旁边听到坐立不安。”路哥，我和人约了要去签公寓合同，我先过去了。”他悄悄摸过自己的手机，站起来走了。
顾远的巡回演唱会结束了，听说路临之在公司，过来找他。
“晚上要喝一杯吗？”顾远问他。
坊间曾有传言，说路临之和顾远多年来面和心不和，两个人为了争寰宇一哥曾经大打出手。
虽然路临之和顾远一个看起来冷冰冰面无表情，一个笑起来如春风化雨，但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从不回应除工作以外的任何传言。所以这个传言真实与否，没办法求证。
路临之和顾远很早就认识了，不过知道这个事情的人不多。他俩倒是真的大打出手过，不过不是和对方，是一起和别人打。
路临之大学的时候在酒吧打过一段时间的工，有男的带女友来，女友多看了吧台内洗杯子的路临之两眼，普男受不了，故意找茬。
一边摔杯子撸袖子要打人，一边骂就看不过你们这种靠着色相卖的小白脸，顺便还白了邻座和朋友来消费的顾远一眼，顾远无辜被牵连，跳起来帮着路临之一起打......
“你刚回来，回家多陪陪你老婆和左左右右吧。”路临之拿上自己的手机准备回家。
“兄弟，没事吧？”
路临之摆摆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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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一片沉寂，路临之躺在沙发上，觉得自己象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一样。
很久之前，他就有一种感受，他和这个世界毫无关联。粉丝们喜欢的是他在电影里的形象，是霍小将军，是陈思源，是即将上映的韩子林，但不会是了无生气的他。
他和这个世界连接的线，在母亲去世，曲韵之不告而别的那个夏天，铮然而断。
直到后来遇上徐楠，他才渐渐对外部世界重新有了兴趣，但也仅限于和徐楠在一起时。
工作的时候，他活在一个又一个编剧和导演搭建的楚门世界里，回到现实，如果徐楠不在他身边，他总有一种游离于现实世界的旁观者之感。
路临之拿起手机，点开和徐楠的对话页面，把航班信息的截图发了过去。
【楠楠，我周五过来南城，你问一下爸爸妈妈的时间，周末要不要陪他们去南城周边转转？】
等待回复的时间，他往上翻两个人的对话，楠楠很久没有给他回复过超过三个字的消息了。满屏都是：
【好】
【好的】
【好】
......
接在他的消息后面，整整齐齐，无比碍眼。
路临之一边看手机，左手一边无意识地转动着一个碎花发圈，是他前两天找东西时，在沙发缝里摸出来的。这是徐楠很喜欢的一个发圈，之前很久都找不到了。
盯着这个发圈，他想起来那天。
年初，他们刚从南城陪着父母过完春节回来。下大雪，他们俩窝在家里没出去。他在沙发上看剧本，徐楠拿着IPAD追剧，本来各坐在沙发两端，相安无事。
后来徐楠把脚伸过来，说：“临之哥哥，脚冷。”
路临之摸了一下，是有点凉，虽然家里开了地暖，可是徐楠平时手脚的体温都比较低，还喜欢光着脚在家里走。他准备站起来去给她拿袜子，徐楠却把脚丫往他怀里伸了下。
“临之哥哥给我暖暖，我不要袜子。”
路临之有点无奈地看着她，徐楠虽然说在研究院已经开始独挡一面，可是在徐教授、姜医生和他面前，总是像个小朋友，还是个喜欢撒娇的小朋友。
他掀开自己的毛衣，把她的脚塞进去，再顺手扯过旁边的绒毯盖上，然后继续看剧本。
过了一会儿，路临之感觉有点痒，象是有什么在身上爬的那种似有若无的感觉。
他抬起头，徐楠朝他眨眨眼：“临之哥哥，小心“过节肥”，你的腹肌好像消失了......”
她拿着脚趾头一点一点轻点着他的腹部，还顺便画个圈圈。
路临之面无表情，胳膊一伸就把她拉到自己旁边，抓过她的手：“你的脚都冻麻了，来，用手摸，好好摸，摸完给哥哥说说腹肌还在不在。”
“啊，你耍流氓。”徐楠笑着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往外扯。
路临之挑挑眉，“这就耍流氓了？那我需要再坐实一点，不能白担了这虚名。”
他借着徐楠挣扎的力道，顺势往前一趴，徐楠就被他推到在了沙发上。他把两只手撑在她的头侧，盯着她因为含笑而漾满光亮的眼睛，徐徐靠近。
徐楠看着路临之离她越来越近，忽然把脸扭了过去，路临之顺势把吻落在了她的耳边，接着衔住她的耳垂，伸出舌头轻轻在她耳廓里舔了一下，然后，眼看着那秀气小巧的耳朵，变成了半透明的红色......
“结婚这么久了，还这么容易害羞啊？”路临之在徐楠耳边用气音低低地说。
两个人那天在沙发上胡天胡地闹完了，这个发圈就失踪了，徐楠把沙发都快翻过来也没找到，前两天，却被他无意中翻出来了。
此时呆在沉寂的家里，回忆有多甜蜜，心里就有多空虚。
当时只道是寻常.......
手机在震动，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路临之挂掉，对方很快又打过来。
路临之等了一会儿，手机持续震动着，对方很执着，他伸手点了接通键。
“请问是路临之先生吗？”对方是位女士。
“是的，哪位？”
对方应该是怕他挂断，语气有点急促。“路先生，是和Sissy相关的事情，麻烦务必听我说完。”
“你说”，Sissy是曲韵之的英文名。
“我叫吴菲，是一名心理医生。Sissy在英国的心理医生Noah是我在英国留学时的同学，Sissy这次回国的决定很突然，Noah经过评估，认为她不适合独自进行长途飞行，而且回到容易受到刺激的环境对她非常不利，但是她很坚持。经过沟通，Sissy答应接受Noah的安排，回国后联系我，定期就诊。”
吴菲感觉路临之在认真听，语气放缓了。
“但是她回国以后，没有联系我，我和Noah一直都在联系她，但是她把我们都拉黑了。”
“前两天新闻出来后，传到了外网，Noah认出了她。我去了次医院，但是Sissy拒绝见我。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联系你，你的电话号码，是Sissy留给Noah的，他认为，这是Sissy留给自己自救用的。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冒昧。你看能否劝一下Sissy，让她尽快就医。”
吴菲声音里有一种淡淡的无奈。“Noah和我说，如果有人可以让Sissy就医，只有可能是你，你是她和这个世界连接的那根线。”
这样一句话，宿命般击中了路临之。
路临之没有马上答应吴菲。结束通话后，他直接拨了曲韵之的电话。
“韵之，好点了吗？”
“临之，你忙完了？我这两天不敢给你打电话，前两天高阳来了，和我说了很多，他说我不联系你，才是对你最好的。”
“你别听他的，你想找我，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什么时候出院？出院了你陪我去看个朋友好不好？吴菲今天联系我了，她和Noah都很担心你。”
......
长久的沉默。
“临之，你觉得我病了吗？”
“没有，韵之。我没觉得你生病，但是我觉得我们俩，都应该尝试和更多的朋友聊一聊。”
路临之的声音愈加柔和：“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决定，要一起去交很多很多好朋友，要去拥抱这个世界。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吴菲他们这种更会聊天的人开始。你觉得呢？”
“可是，我......”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随时就走。”
“好吧”曲韵之的声音小小的。“我可以陪你去。”
“谢谢你，韵之。你周四上午出院是不是？我约下午好不好？”
“临之，出了院，让我再想一想好吗？”
“当然可以，不着急。”
挂了电话，微信里有一个通知，那个熟悉的小猫咪，回他：【好的】
宿命感如潮水，再次把路临之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