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驯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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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眠镇没有白昼。
灯光昏黄潮湿，雨后空气发霉，像沉重的湿布包裹在身上。
这局是佛房，可惜队友毫无合作精神。白在被监管打倒后交出自起，又一次被击倒，最终独自倒在铁轨边，孤零零地流血。
血一滴一滴渗入石砖缝隙，颜色深得像融进了夜色。若没人前来救援，他很快就会流血至死。
视野开始模糊，他的指尖在地面上抽搐着划动，像在本能地抓住什么、又像是向空气挣扎求生。
这时，一道黑影走进了他濒死的视野。
是黯。
他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却没有任何救治的动作。
黑色皮衣裹着挺拔身形，眉眼冷淡，唇角噙笑。他垂下眼帘，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白，语气轻得像在随口闲聊：
“爬过来。”
“我可以摸你。”
白怔住了。
在这片寂静得近乎荒芜的永眠镇，白的命，此刻就攥在黯的手里。
他想活。
他咬紧牙关，拖着残破的身体艰难地向前挪动。但就在他几乎触碰到黯的靴尖时，对方忽然后退几步，一把虚妄的椅子在他身后幻化而出，黯不疾不徐地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从容又优雅。他低头俯视着白，眼神中多了几分惋惜和怜悯。
“呀，你怎么还没爬到呢？”他说。
“我……我刚已经到了！”白下意识地反驳，声音有些发虚，指尖还残留着碰触那双靴子的余温。
“没有哦。”黯笑了笑，语调平稳，“你得爬到我说的地方，才算数。”
“规则，是我定的。”
白怔了怔，短暂的犹豫后，他终于明白自己根本没有选择。想要活下来，就只能听黯的。
于是他开始爬，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追着黯的身影。椅子一次次地被向后挪动，黯一步步后退，而他就像一条浑身是血的狗，被人牵着鼻子绕圈。
血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痕迹，手肘和膝盖都被磨破，血红的肉摩擦着地面，留下一道道血印。每一寸动作都痛得发烫。他几次想要放弃，却在看到那双靴子似乎近在咫尺时，又忍不住往前挪了一步。黯就像故意戏耍他一样，总在他即将碰到的时候退开，嘴角挂着一丝含笑的冷淡，嗓音缓慢而低柔：
“小狗，爬过来。”
“再近一点。”
“就快要勾到了呢，真厉害。”
他的语气像是在夸奖，又像是在喂毒，把白一点点逼进屈辱的深渊。
此时的白，血早已流得七七八八，身体渐渐发冷，脑袋像浸在水里一样沉重，思维变得模糊而空洞，意识像烟一样要飘散了。他的眼睛仿佛被浓雾浸透，视野逐渐虚化。他已经看不见永眠镇的街道，看不见电车与灯光，只剩下一个身影——黯。
那个始终站在他前方、居高临下、一步步引他向前的男人。
他就像神明坐在高位，居高临下地等着他，等他用尽最后一口气、最后一丝意志，爬到那双靴子下臣服。
白终于倒在了他脚边，双臂支撑着将尽的身体，手指还在不甘地、缓慢地往前挪。一双手俯下身，将他揽住。力道不重，却无法抗拒。
黯将他提了起来，稳稳地抱进怀里，将他安置在自己腿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破碎的动物。
“真乖。”他低头贴近白的耳侧，嗓音低哑却极其温柔，像一场梦中回响的低语，“你不会死的。我会履行承诺救助你。”
白靠在他怀里，血一滴滴落在皮革椅面上，像烫伤了什么，却再没有力气去挣扎。他甚至感到安心，像是终于被允许倒下，终于可以在某种意义上归顺了。
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隐约的心跳音。是别的求生者，似乎是在溜鬼，不小心绕到了这片区域。
白那还未完全被治愈的身体瞬间一僵，像被惊吓的动物般轻轻颤抖起来。他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虚弱、狼狈、像只趴在别人怀里取暖的狗。
黯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只是垂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抬起手指，发出一条求生者频道指令：【离开我身边】
几秒钟后，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迷雾中。
黯的视线落回他脸上，嘴角勾着一丝像笑非笑的弧度。他俯身贴近白的脸颊，声音低哑又亲昵：“你在怕？”
白没有回答，只是咬着唇，更用力地缩进他的怀里。
“你不该怕的。”黯轻声说，语气就像在哄一只幼崽安睡，轻柔得近乎怜爱，“你应该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我身上，而不是放在其他人身上。”
他说这话的语调始终温和，却像一道镌刻在灵魂上的命令，“不过，今天你很听话，所以我满足了你小小的心愿，不会让你被别人看到的。”
黯伸出指腹，轻轻摸了摸白的脸颊，像是抚平一只惊吓的小动物。那一刻，白终于停止了颤抖，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他安静地蜷在黯的怀里，像一只刚刚被驯服的小兽。
白靠在黯的怀里，像一只疲倦的、终于学会顺从的狗。
黯搂着他，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调教的艺术品。
他们就那样坐在永眠镇的街角，远离密码机，逃生门，地窖，和所有人。
风穿过荒废的建筑，带起破布般的轻响。黄昏一样的灯光洒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在这片没有白昼、没有救援的世界里，
两人属于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驯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