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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她得到了答 ...


  •   计茵蔓说的结束到底是什么沈雁还没有弄清楚,但她总感觉格外的期待和轻松。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与期待,像漫长的关卡即将走到终点,风雨将近落幕,只剩最后一步尘埃落定。

      那些歇斯底里的争吵、耿耿于怀的委屈、互相折磨的冷战,仿佛被两人默契地暂时搁置,她们照常坐在彼此身边。

      电视剧照常播放,即使前面的剧情都已经记不清,也没有人往回退。

      在这种“安稳”中,沈雁察觉到计茵蔓这两天变得有些不一样。

      具体的就像,第一次计茵蔓走到花园里和沈雁蹲在了一起。

      计茵蔓蹲到沈雁旁边的时候,沈雁没反应过来。她习惯了一个人在院子里蹲着,手边只有土和花苗。
      她偏头看见计茵蔓蹲在旁边,膝盖上沾了土,正伸手拨了一下那几片刚冒出来的叶子。

      青苗单薄细软,才刚破土没多久,堪堪撑开几片小叶,连花骨朵的影子都没有。

      “姐姐种的什么花?”她终于问。

      “郁金香。”

      计茵蔓没抬头,继续拨弄那几片叶子,像在看什么东西,“等花开了,姐姐送我一支吧。”

      沈雁的手停在土里,指尖沾着黑色的泥,轻声应,“好啊。”

      两人就那样静静蹲在花边,没再多说话。

      暮色一点点漫过围墙,落日褪尽最后一点暖意,带着寒意的寂静的夜晚,该是沉睡的时间,计茵蔓今天却似乎心情格外好,她清醒着从背后抱着沈雁。

      计茵蔓的气息在她后颈边,很轻。她的手臂圈在沈雁腰间,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沈雁也没有睡,她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一下一下传过来,比平时快一些。

      “刚回陆家的时候,陆杨把我关在祠堂里,不给我吃的。”计茵蔓的声音从她背后传过来,很平,平淡得像在复述一段无关紧要的旧事,“我好累好饿,祠堂也好黑。”
      “我当时好想姐姐会来救我,就像我被烫伤那天,我一直觉得姐姐会出现。”

      沈雁的身体僵硬,计茵蔓的语气平静似乎不带一丝的指责,但沈雁的内心却并不,她下意识去摸计茵蔓的手腕。

      “姐姐不用害怕,都过去了。”

      她的下巴轻轻搁在沈雁肩上,呼吸拂过沈雁的耳廓,暖的,“现在,姐姐还是回到我身边了。”

      “我其实,很开心。”

      沈雁没有说话。她的指尖还按在计茵蔓的手腕上,那下面脉搏跳动的声音隔着皮肤传过来,比她想象中的更稳。
      她忽然觉得有太多东西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但她也没有把手抽开,她只是让那截手腕在自己掌心里待着,不肯松开。

      ——

      沈雁在等花开。

      只是很可惜,她种的郁金香没活,不知道是哪一步的问题,总之郁金香死在了春天快来临前。

      不过沈雁那些用心的照料似乎也并不是毫无用处,不知从哪飘来的花种,趁势在土里扎了根,那一块地长出了一堆蓝紫色的小花。

      园艺师告诉她,那叫阿拉伯婆婆纳,是北方田地里很常见的小花。

      专赶在初春时节盛放,单看一两朵纤细单薄,毫不起眼,可一旦连片丛生,铺展开一片柔和的紫蓝,反倒美得格外动人。

      于是沈雁也不算太伤心,至少是开了花的。

      沈雁正在院子里,蹲在那片婆婆纳旁边观察时,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是木又泽。她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先开口了。

      “沈雁姐,你听我说——”木又泽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她的语速是正常的,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人从嗓子眼里往外拽。

      沈雁没有站起来,她蹲在原地,手指还碰着一朵蓝色的小花。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动了,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她听着对面的话。

      “祈安她……她现在在医院,还在昏迷……”
      木又泽在说话,背景里好像还有其他人说话,她只能听清碎片——“头”“血”“送过来的时候已经不清醒了……”

      沈雁听到“昏迷”两个字的时候,指尖按着的那朵小花被压断了。

      她没有低头去看,她只是站起来,膝盖上沾了土,她也没有拍。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哪家医院”,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不太像她自己的。

      挂断电话,沈雁第一反应竟然是奔跑,她本能的想要奔跑,想到跑到计茵蔓的身边。

      她的记忆和肢体都被拽回那个阴沉天,那个她同样接到电话的一天
      上天第二次这样戏耍她。上一次还是很久之前,是那个沉闷的夏日,她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

      膝盖上的土在往下掉,鞋带松了一只,她没有停下来系。
      直到几乎要跌倒,沈雁才渐渐恢复理智意识到凭跑是不可能的,她开始掏出手机,试图打车,但因为离市区太远最近的一单司机也要二十分钟后才能到达。

      她站在路边,手垂下去,手机屏幕还亮着。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视线被一层水雾糊得模糊,沈雁不知道这二十分钟她 该干什么。
      她不能等,但她又只能等。

      一辆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陌生的脸,是个女生,短发,看起来不过三十岁,语气却带着一种熟稔的随意,“去哪?我送你吧。”

      沈雁往后退了半步,没说话。

      “放心,我不是坏人。”女人笑了一下,偏了偏头示意副驾驶,“我跟陆祈安认识,我也就在这。”

      沈雁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脑子还在转——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她知道她不能等二十分钟。
      病急乱投医,沈雁上了车。

      “去哪?”

      “第一医院”

      女人没多问,打了转向灯汇入车流。沈雁靠在座椅上,手指攥着安全带,视线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她发现自己没法安静地坐着——膝盖在轻微地抖,呼吸也不太稳。

      “不用太紧张。”女人开口,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我真不是陌生人。咱俩也算认识——或者说,我认识你。”

      沈雁转过头看她,“你认得我?”

      “当然了。”女人笑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我们在宴会上见过的。不记得了?"

      宴会,沈雁反应两秒想起来应该是那场宴会,那个计茵蔓带她去的可以算作惩罚的宴会,想来女人也认为她和计茵蔓是那种关系。

      “陆祈安一定很重视你。”女人忽然说。

      沈雁愣了一下,这回答超出她的预料,“为什么?”

      “因为你当天的穿着啊。”女人说得随意,像是在聊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参加那种宴会的无论男女都希望自己带来的伴侣穿的漂亮、撑场面,但你只穿了最平常最舒服的衣服,而且只是露了个面就没有任何社交了。”

      她顿了一下,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了沈雁一眼,“这就说明,她没有把你当成可以展示的挂件。你是很重要的人,她把你介绍给了所有人,所以我今天才能认出你。”

      沈雁的指尖在安全带上收紧了一瞬。

      “荣笙饭店你记不记得,你不是在那工作过嘛。那是我的。”女人继续说,语气轻快,“你当时来的时候我还挺震惊的,我还以为陆祈安会反对呢,结果她还挺支持,只说让我帮忙照顾你一点。”
      “结果还没两天你就辞职了,除了帮你解决了个经理我什么都没做,还挺对不起陆祈安给我的好处的。”

      沈雁视线从车窗外移到旁边的身上,又移回窗外。牙齿无意识咬着下唇,咬出一圈发白的印子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经理,那个总是挑她毛病还污蔑她的经理,她辞职那天,经理也被辞退。她当时还以为是因果报应,是她的运气变好了。

      现在她坐在一辆陌生人的车里,忽然意识到——那些“运气好”的时刻,可能从来都不是运气。
      然而她从不知晓。

      她沉默了很久,直到车子在医院门口停稳。她解安全带的时候手指还是有点僵,她推开车门,转头说了一句“谢谢”。

      女人摆摆手,“快去吧。人没事就好。”

      ——

      沈雁匆忙赶到木又泽给的楼层,手和腿已经开始打颤。走廊很长,白炽灯照得她眼睛发涩。她远远看见木又泽站在病房门口,旁边还有一个人。

      “沈雁姐,在这。”木又泽朝她招手。

      沈雁跑过去,目光先落在病房门上,然后才看到旁边的人。

      这还是温迦澜第一次近距离的见沈雁,“你好,我是温迦澜。”她伸出手。

      沈雁和她握了一下,手冰凉。“人呢?”

      “在病房里。”温迦澜说,“刚做完手术,还没醒。”

      木又泽在旁边吸了一下鼻子,眼眶还红着,伸手扶了一下沈雁的手臂,“沈雁姐,你别太激动。”

      沈雁的呼吸慢慢稳下来一点,“我能进去看她吗?”

      “可以。”温迦澜侧身让开病房门。

      沈雁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能不能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

      温迦澜似乎要开口,却又被木又泽拦下,“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恐怕要她醒了沈雁姐你自己去问了。”

      沈雁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

      病房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在静谧的环境里快速扩散,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勾起沈雁的回忆。

      她看见了计茵蔓。

      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手臂露在外面,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管子连到床头的输液架上。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着脸颊,脸色比平时白很多,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呼吸很轻很浅,被子下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沈雁慢慢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发现自己坐下的时候,手终于不再抖了。
      沈雁没有伸手碰她,只是坐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节奏稳定,像是这间病房里唯一的节拍器。
      她盯着那滴药水看了一会儿,又看向计茵蔓的脸。那些没来及留下的泪突然砸在她的手背,像很急的雨。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计茵蔓。

      “好。”她出声,她在回答。

      她在回答计茵蔓的问题,她在回答那天雨夜计茵蔓抱着她,说要她们一直在一起,她在回答计茵蔓那句似乎决绝的永远互相折磨。

      “好。”她又说了一遍,比刚才更稳一点。

      然后她发现自己没有犹豫。那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她早就想好了答案是什么。

      有些人想答案很快,有些人很慢,有些人终其一生也得不到答案,沈雁觉得自己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差一点就来不及了。

      但好在她是幸运的,她得到了答案。

      她不知道计茵蔓能不能听见,但她觉得,至少她终于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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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努力,但不一定日更中… 顺便推推我的预收,灵异恐怖无限流《我女朋友是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