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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我们不要互 ...


  •   北宁下了今天的第二场雪,不算大,淅淅沥沥的落在人身上不到片刻就融化了。

      跟上一场铺天盖地、能把整座城市尽数盖住的大雪不同,这场小雪更像是年关将至,特意添的一点淡年味,轻飘飘衬着街景。

      温迦澜办公室落地窗前,计茵蔓静静立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漫天纷飞的雪片上,雪絮悬在半空,要许久才能缓缓落向地面。

      “这段时间两边事务来回奔波,辛苦你了。” 温迦澜端过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

      计茵蔓伸手接过,淡淡应声,“还好。”

      门被猛然推开,木又泽径直闯了进来。
      “喂,你们俩关着门偷偷聊什么呢?”

      计茵蔓扭头看她,“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木又泽毫不在意往旁边沙发一靠,“我进她办公室就从来不敲门。”

      “我说正好你俩今天都在,咱们商量商量呗。”
      “这一阵你俩忙完我们出去玩吧,马上就要过年了,咱们一块出去跨年吧,今年不往国外跑,去南方暖和的地方怎么样?”

      温迦澜挑眉,“你不是前一阵刚去过。没玩够?”

      “诶呀不一样,跟别人一块玩不自在,还是跟你俩玩比较好。”
      “陆祈安你带上沈雁姐,我瞧着你们俩关系缓和不少。”

      计茵蔓眉峰微蹙,“你哪看出来的。”

      “冷冰冰的脸变得有暖意了呗,你逃不过我这双眼。”

      计茵蔓沉默片刻,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拿出来看。

      她翻看两眼,停在一张照片上,递给温迦澜看,“秦珍羽,她去找沈雁了,她想干什么。”

      木又泽闻言也站起身,凑过脑袋来看,“她不就喜欢有事没事到处找事嘛,你回来之前被找事的是陆决,你回来就变成你了,也是不忘初心了。”
      “估计是拿沈雁姐当假想敌了,拿钱逼着她离开你。不过我押五毛,沈雁姐肯定没顺着她的意思妥协。”

      温迦澜扫视照片一眼,脸色不太好,“我回头问问我小姨,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计茵蔓没有接话,她收回手,“我走了。”

      “唉等等我,我跟你一块下去,我去拍两张雪景。”木又泽立刻跟上她的脚步

      电梯缓缓下行,镜面映出两人安静的身影,木又泽低头刷着手机。半晌,计茵蔓率先开口。

      “你为什么总是替她说话?”

      “她?”木又泽抬头,反应两秒,“哦沈雁姐啊。”

      “因为我觉得沈雁姐是个很好的人啊,给人一种想亲近的魔力。”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这样啊,就算表情再冷,就算看起来再高冷,可还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吸引里。”

      “沈雁姐呢,就这样咻一下的把我吸引了。”木又泽捂着心口,做出夸张的表情。

      电梯的镜面里,她和计茵蔓对视,“还有就是,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显然你绝对不是嘴上说的那么恨她。所以,我们早晚会成为朋友。”

      这一回,计茵蔓没有出言反驳,只是安静垂着眼,伴着电梯轻微的晃动,一路沉默到一楼。

      ——

      沈雁反应过来外面再下雪的时候,雪已经变得很小了,肉眼几乎要看不到,唯有地面薄薄一层白,印证方才下过一场雪。

      门口被推开的时候,裹挟寒气的冷风一股脑灌进屋里,沈雁闻声转头,进来的人是计茵蔓。

      她发丝被风雪吹得凌乱,浑身带着室外刺骨的凉意,随手褪下沾了薄雪的外套往里走,最后在离沈雁一米远的地方顿住脚步。

      “吃饭了吗?”

      “吃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姐姐真的要绝食呢。”

      “你昨天,怎么没回来。”

      “不想回。”计茵蔓说完,就打算往楼上走。

      “等等。”沈雁叫住她。

      计茵蔓果真停下,扭头看向她。

      沈雁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呢?想问什么呢?要怎么开问呢?

      在秦珍羽面前说要亲自问计茵蔓的那股气势全无,准备很久的说辞也都一瞬间忘记。

      此刻她是不敢开口的胆小鬼,是自愿封上嘴巴的傻瓜,挣扎许久才能发声。

      “你……的公司还好吗?”

      “让姐姐失望了,最近还不错。”

      “你会结婚吗?”

      话题跳跃的太快,计茵蔓一时没反应过来,微微皱眉,似乎没懂沈雁这个问题的意思。

      “当然会。”

      “在国外登记?”

      计茵蔓思索两秒,“对。有什么问题吗?”

      沈雁望着她,终于问出心底最重要的问题,“如果你结婚了,我是不是就得离开?”

      “离开?”计茵蔓低声重复 ,她好像一瞬间明白了这奇怪问题的目的。
      原来最终目的还是在这,还是想走。

      计茵蔓眉梢轻挑,语气带着刻意的讽刺,“你想得未免太轻松。就算我以后结婚,你也不能离开。”

      “可是等你结婚了,你会有自己的家。”沈雁声音发轻,“难道你的家里容得下一个我?会有我的位置吗?”

      会吗?到了那时候,被你如此厌恶的我,在你的世界还会有一席之地吗?

      计茵蔓听完只给出一句轻飘飘的答复,“那我可以再给姐姐买一套房子,反正也不是很贵。”

      紧跟着又补上一句,“沈雁,你在畅想美好生活吗?只是很可惜,只要我还恨你,只要我不高兴,你就不能走。”

      “你不高兴。”沈雁重复。

      为什么呢?
      恨是源头吗?沈雁想,是因为心里存着恨意,所以只要自己待在她身边,她就寝食难安、满心烦闷?
      好像是这样呢,即使她主观没有做,但似乎也跟计茵蔓带去困扰了。

      沈雁忽然觉得嗓子发干。她想说出点什么,一句能把这团乱麻一刀斩断的话。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哪件?”计茵蔓反问。

      计茵蔓并非存心反驳,可她和沈雁之间发生过太多,她实在不知道沈雁在说哪件。是小到刚来那年把她拒之门外,还是要大到把她彻底抛弃拿去换钱。

      沈雁愣住了,良久她开口,“都有。就让我挟恩图报,用我最后的恩情让我们两情。”

      “两清?”计茵蔓低低重复了一遍,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在嘴里碾了一下,品出味来,然后她笑了一声,很轻。

      “你想怎么两清?”
      “沈雁,你我之间桩桩件件真的能算清吗?”

      沈雁记得那天电视里,主角在争吵,她之记住其中两句话,一句是。
      “我想,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

      室外的冰雪似乎移到了室内,以至于体感温度下降,说话的双唇先开始冷到打颤。

      一切从此刻开始被重新定义,情绪也是。

      “折磨?”计茵蔓目光直直锁住她,语气里掺着难以置信,“沈雁,你觉得和我生活在一起是一种折磨?”

      “你恨我不是吗?跟我在一起对你来说不是折磨吗?你为了恨才这样对我不是吗?”

      计茵蔓往前半步,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要怎么开口。

      “恨。”她把这个字咬得很重,又忽然松下来。
      “沈雁——”她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又硬生生压回去,尾音发颤,“你到现在还认为我只是因为恨你才对你这样吗?”

      “你错了沈雁。我最一开始是爱你才有了这样的心思,我很早就有这种心思了,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恨只是加速了它,又或者说异变了它,它让我变得心安理得,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
      “恨把它变得合法了——你知道吗沈雁,我每一次觉得自己恶心的时候,只要想一想'我恨她',我就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有道理了。恨替我开了路,所以我一路走到底。”她顿住,呼吸急促了一点。

      “觉得很可怕吧,自己好心收留的妹妹竟然有这么恶心的心思。”
      “沈雁,在你心里,我是恶魔吧。”
      这句话几乎是砸出来的,但砸到一半又被她自己攥住了。

      沈雁微微怔愣,但确下意识的伸手,她似乎想触摸眼前人,却隔着极微小却跨不过的距离。

      掌心那清晰的月牙般的伤痕展现在计茵蔓的眼前,计茵蔓的视线落在上面,停了一瞬,像是被烫到,然后移开了。
      思想却无可避免的被一瞬间拽回很久之前,那个她担心沈雁所以跑出家门去找她的深夜。

      计茵蔓想到什么,突然轻笑,“沈雁,我不是用来换钱的筹码吗?”

      那个被恶心气味包裹的,让人作呕的夜晚,像是记忆力不能丢弃的垃圾,要么不想起,一旦想起,就会无比难受。

      沈雁一直以为她去的太晚了,什么都没听到。但其实只是多年的生存经验让她选择闭嘴,她怕说了,沈雁当时就会抛弃她。

      “为什么不狠心一点,当时就抛弃我?”

      那天晚上,她都听到了。当时没有拿去换钱,那这次呢沈雁,你接受了吗?

      沈雁给出不回答,那个本该被恐慌和恶心的情绪缠绕着的夜晚,硬生生透出一丝慈悲,又或者是怜悯,找不到理由。

      她脑子里混乱地分成两段画面,一边是眼前对自己处处拘束、满身棱角的计茵蔓,一边是电视里风光无限、人人追捧的企业家陆祈安。

      “曾经和现在,有两个你。我觉得是陆祈安恨我,她那么厉害,她拥有那么多东西,我是最该消失的吧。”

      “你说得没错,世上确实有两个我。” 计茵蔓平静承认,随即戳破她,“但你搞错了一件事,陆祈安根本不认识你,又要怎么恨你?”

      北宁的冬天也一样干燥,干燥到沈雁感觉自己的脸在裂开,心里长久搭建起来的分寸、念想、侥幸,在这一刻彻底轰然崩塌。

      长久的沉默横在两人中间。

      计茵蔓想,她回来的时候身上一定沾上了雪,以至于它在室内加速融化,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流经她的脸颊。

      良久,她先打破沉默,语气裹着一层凉薄的讽刺。
      “沈雁,你当初养着我不是为了抚养费吗?”

      “我每个月都有给你打钱,每个月五十万,一分不少,但你好像从来没花过呢。”

      “既然都是为了钱,那就接着把我养下去。” 计茵蔓扯出一点冷淡的笑意。
      “姐姐啊,继续养我吧,我会给你丰厚的报酬的,一定比陆杨给的抚养费多。”

      丢下这句不留余地的话,她再没多看沈雁一眼,转身径直上楼。

      书桌上,那个沈雁亲手拼好的方形积木摆件,孤零零摆在原处。

      计茵蔓走过去,低头看了两秒。她伸手碰了一下最顶上那块红色的积木,指尖抵着边缘,没用力。

      然后她把手指收回来。

      和好信号,是逃离信号吧。

      ——

      窗外整条街道处处透着新年的气息,街边商铺挂满红彤彤的春联灯笼,来往行人拎着礼盒、糖果,说说笑笑结伴赶路,家家户户窗内透出暖融融的灯光,处处都是人声鼎沸的热闹年味。

      可这份热闹似乎与别墅无关。

      北宁全域禁放烟花,少了漫天烟火的烘托,整座城市的喜庆都浮于表面,而她们这间大房子,更是冷得像一间封冻多年的空展厅。

      计茵蔓这段日子依旧按时回来,两人整整一个新年,自始至终没有过半句交谈。屋内没贴福字,没有彩灯,桌上不见年货与年夜饭,偌大别墅空空荡荡,静得如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连空气都冻得发僵。

      沈雁也不再出门,偶尔站在窗前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看一会儿就转身走开。除夕那晚她煮了一碗面,吃了两口,搁下了。

      两个人在沉默里过了年,冷寂到可怕。

      计茵蔓那天上楼前还有最后一句话——

      “我们彼此折磨一生吧。”

      如果爱是囚笼,那么恨也是,牢牢锁住她们两个人,谁都没有办法抽身逃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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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努力,但不一定日更中… 顺便推推我的预收,灵异恐怖无限流《我女朋友是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