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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这是沈雁 ...


  •   这是沈雁来到北城的第一个冬天。

      秋天进入冬天似乎是一瞬间,气温跌得猝不及防,昨天穿着还刚刚好的衣服,今天已经太薄。

      沈雁在院子里种了颗郁金香,园艺园艺师早前叮嘱过,这种花耐寒性强,即便被积雪覆盖,埋在冻土下也能安然越冬。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这突然的降温还是让她有点担心,一大早起床就要出去看看它怎么样了。

      沈雁想找件保暖的衣服,来这之后她的衣服都是别人买的,以至于花了一点时间。最后,她选择了一件棕色的大衣,本来还以为会有些冷,却意外的温暖。

      在沈雁的意识里,最保暖的衣服应该是羽绒服,虽然有一些臃肿,但好在不会挨冻。

      她从不知道,大衣这种看起来薄薄的东西也有这么温暖。沈雁愣了几秒,仔细感受着身上的暖意,确定它有着极强的防寒能力,才继续往外走。

      抬脚踏出房门,干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吸进肺里都带着刺骨的凉意。好在泥土下的种球安然无恙,并没有受冻的迹象。

      确认完毕,沈雁转身回到屋内。室内暖意融融,大衣反倒成了累赘。
      她将衣服仔细叠好,放回衣柜,目光落在柜门上,微微出神,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往后几日,查看庭院里的郁金香种球,成了她每日最上心的事。她总会兴冲冲地跑到院中确认一番,见一切安好,才安心折回屋里。

      也许真的是受气候影响,北宁这几年已经不常落雪。连着好几年,即便飘下雪花,也只是零星碎雪,落地便化,转瞬就没了踪迹。

      与北宁随隔着一段距离,但同属北方的北城也应该如此,但出人意料的,北城今年下了一场大雪。

      雪下得又急又密,仿佛把前几年亏欠的雪量,都在这一日尽数倾泻而下,像是要特意证明,这片土地的云天,依旧能凝出漫天白雪。

      沈雁一觉醒来,抬眼望向窗外,天地间早已是白茫茫一片。庭院被厚雪严严实实地盖住,草木、地面都裹上了一层素白。

      她顺手穿上那件棕色大衣,急匆匆下楼,打算出去看看,脚步却在刚到楼下时猛地顿住。

      计茵蔓正安安静静坐在客厅里。

      见她行色匆匆,出声问道:“姐姐这么着急去干嘛?”

      “去看我种的花。”

      沈雁回答完却并没有走,她站在门口犹豫一会,还是开口。

      “你有吗?”她问。

      “什么?”计茵蔓抬头,眼里满是疑惑,不知道沈雁怎么来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大衣。”沈雁扯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你有吗?”

      “我当然有,姐姐难道觉得我连天冷要添衣服都不懂吗?”计茵蔓不免觉得好笑。

      “有就好。”沈雁轻轻点点头,“要是你很早之前就有就好了,这衣服保暖还利落,不臃肿。”

      “臃不臃肿,又有什么关系呢?” 计茵蔓歪了歪头,不解地追问。

      沈雁没再回答,她一个人走到院子里。

      北城的雪和北宁的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清寒刺骨,一样的洁白无瑕。如果没有人触碰大概永远也不会变颜色,就这样直到消融。

      但很可惜,沈雁动了手,她徒手堆了个雪人,很小一个,但又很精细。

      沈雁捡了旁边没被积雪掩埋的细枝给它做手和鼻子,又反复揉搓、修整雪团,将雪人的身形捏得圆润规整。

      她静静的盯着眼前的小雪人,低声呢喃,“如果我那时候就给你买件大衣,你放风筝的时候,风筝是不是就不会飞走。”

      雪人冷冰冰的,没有回答。

      ——

      这雪一下就是几天,虽然后面越来越小,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影响了人们的出行。

      沈雁这几天尝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似乎院子里的花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

      而计茵蔓这几天也居家办公,公司的事应该是被平定了下来,她不再那么忙。

      沈雁也没有再问起。

      沈雁手机上的联系人少得可怜,也很少有人给她发消息。

      但这天,却突然弹出好几条消息,她点开看,都是一个人发来的。

      是林凌西。

      他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大概是说自己现在失业了,找不到工作,想问问沈雁能不能帮忙找一份工作。

      还说听说她妹妹是个很厉害的人,问能不能让她帮帮忙,说现在就业环境不好,自己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找上沈雁的。

      沈雁看着这几条消息,她没有回。她自认为和对方没有那么深的交情,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找上自己。

      计茵蔓刚从书房走出来,刚进到卧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沈雁坐在床上,对着屏幕皱眉,一脸苦恼的样子。

      “姐姐怎么了?”她凑上前去,微微附身,轻抚沈雁的眉眼。

      沈雁没有隐瞒,“林凌西发消息说,他失业了,问我能不能拜托你帮他找份工作。”
      “我很奇怪,他为什么找上我,甚至还想找上你。”

      “姐姐真的一点财经方面的信息都不关注啊。”计茵蔓轻叹口气。

      “所以你会帮他吗?”

      “不会。”计茵蔓站起身,换了副语气,“因为他失业这件事,就是我做的。”

      这事似乎超出了沈雁的理解范围,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处理着这话的意思。

      “是因为我吗?可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她的话有点着急。

      相比之下,计茵蔓就沉稳的多,“我知道,否则他就不会是告诉你他失业了,他会连告诉你的机会都没有。”

      沈雁愣住了,这句话比上一句还难处理。

      “我逗你的姐姐,我很干净的,从来不做违法的事。”

      “不过,陆杨就不一样了,多两条人命算在他身上也没什么的。”

      屋外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雁觉得屋内开始变冷。

      她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计茵蔓坐下,搁着被子从背后抱住她,“不提他了,我有个消息要告诉姐姐呢。”

      她低头贴近,温热的气息传导到沈雁的耳边,可话却冰冷。

      “沈玉出狱了,姐姐知道吗?”

      听到这个名字,沈雁尘封的记忆又被翻开,她明显的颤抖着。

      计茵蔓感觉到这微弱的颤抖,握住沈雁的手,抱的更紧了。

      “他似乎在到处找姐姐呢,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来北城了,他打听消息的速度还真是快呢。”
      “不过没关系,我派人拦着呢,只要姐姐在别墅里,他怎么都不可能找到。”

      “我猜姐姐也不想见她对不对?”

      “不。”沈雁开口,“让我见他一面,我要亲自见他一面。”

      这倒是有点出乎计茵蔓的预料,她微微怔神,随后又笑了,“姐姐想见他?那也可以,我派人去找他就是了。”

      ——

      沈玉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了。

      这是一间老式公寓,陈设陈旧蒙着厚尘,一看便知空置了许久。窗框破了好几个大洞,凛冽的冬风肆无忌惮地灌进来,卷得尘土四下飞扬,刺骨的寒意裹着破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手脚并未被捆绑,可身上衣衫单薄,本就孱弱的身子经不住这般冻意,止不住地瑟瑟发抖。挣扎着想要起身,四肢却发软无力,最终只能颓然躺回冰冷的地面。

      “谁?” 他哑着嗓子出声,试图摸清眼下的处境。

      他明明还走在街头,意识却骤然断开,再醒来就到了这里。对方用这种方式将他掳来,来意定然不善。
      他入狱前得罪的人不少,欠债的债主、结下的仇怨纷杂,一时间根本猜不透幕后之人。

      “是催债的上家?” 沈玉喘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妥协,“我刚从牢里出来,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有话我们好好谈。”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空荡荡的屋子连一点人声都没有,死寂像潮水般漫上来,压得人心头发紧。
      不知熬了多久,生锈的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逆着微弱的天光走了进来,身上裹着保暖的冬衣,将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沈玉瞳孔骤缩,满脸错愕:“小雁?”

      沈雁脚步未停,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冷得像这满屋的寒风。
      “别这么叫我。”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却字字带着疏离

      沈玉撑起身子,眼底泛起复杂的情绪,“你过得还好吗?爸爸…… 我一直很想你。这些天我四处找你,就只是想看看你,确认你平安就够了。”

      “是吗?”沈雁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和十年前比起来,变了很多,他变得苍老,原本紧致的皮肤也变得松弛,眼下是盖不住的淤青,头发杂乱不堪,身上的衣服也破旧。

      如果是个陌生人,也许沈雁看见他都会心生怜悯。

      但这是沈玉。

      “沈玉,是很想我,还是很想找个人帮你还债,找个人帮你养老。”

      沈雁很少想起沈玉,又或者说她常常强迫自己,不要想起沈玉。

      她想将沈玉连同自己那段记忆都丢掉,想催眠自己那些年她是独自一人活着的。

      可越是这么想,她越明白,她不可能永不见沈玉。

      “小雁,你怎么能这样想爸爸?”
      “我这些年在监狱里也想明白了很多,我明白我当初真的做错了很多,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原谅爸爸?”沈玉的话很急,急着为自己辩解。

      “爸爸在里面都想明白了,我当初做的事都太混蛋了。现在我们是彼此的家人,我们重新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原谅?重新好好生活?”沈雁走到了沈玉的面前,蹲下身子和他对视。

      “好呀。”

      “真的?”沈玉眼里有一丝光。

      下一秒,沈雁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沈雁要见沈玉,一定要见,她积攒多年的情绪需要宣泄口。

      “沈玉,你去地狱寻求我的原谅吧。”哭腔和愤怒混合在一起,沈雁的话变的奇怪。

      “沈玉,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沈雁的情绪崩溃,她在嘶吼,声音大到喉咙在发痛。

      “只差三百块,只差三百块我就能凑齐学费,我就能去上学。”
      “为什么我的人生但凡要有一点转机的时候你就出来了?”
      “你会这么看不得我好过吗!”
      “你不给我,我可以自己攒,我捡垃圾攒都可以,你为什么要拿走那三百,我恨你。”

      “我不会再帮你还钱了,我不会再管你的死活了,你不再是我的父亲。”

      “你去死吧。”

      她多年的怨气在此刻爆发手死死掐着身下人的脖颈。
      沈玉的脸变的通红,他挣扎着伸手抓住沈雁的手臂,却无法挣脱。

      “姐姐。”计茵蔓冲了进来,从背后抱住沈雁,“松手,松手吧姐姐。”她轻声安抚着她。
      计茵蔓倒不怕沈玉今天倒在这,只是这一定会给沈雁留下心理阴影,所以不得不阻止。

      沈雁的理智有一瞬间的回笼,她松开了手,颓然的倒在计茵蔓的怀里。

      眼泪已经布满了她的全脸,然而她毫无察觉,她感觉自己也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开始呼吸苦难。

      “好了姐姐,好了。”计茵蔓紧紧的抱着她。

      ——

      雪彻底停了,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一直到坐在熟悉的卧室床上,沈雁似乎都还没从情绪里抽离,她的表情呆滞,一言不发。

      计茵蔓蹲在她的面前为她揉手,她那通红的,已经毫无知觉的手。

      “谢谢。”沈雁突然开口。

      “姐姐不用谢我。”计茵蔓伸手为她整理头发。

      “我是不是太激动了,我差点,差点…”沈雁开始颤抖,似乎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

      “他还好好的,还活着。”计茵蔓紧握她的手,“你没有害了他。”

      沈雁被安抚了一瞬,随机开口问,“他还会再来找我吗?”

      “不会了。我向姐姐保证。”

      “我要怎么感谢你呢。”沈雁觉得,计茵蔓帮了她好大一个忙,她要怎么感谢她才好呢?

      她以为计茵蔓会提出些什么,她以为她想要的是那些,但她只是开口。

      “姐姐好像从来没有完整的告诉过我你的过往呢。”
      “我一直有很多好奇的事情。”
      “就比如姐姐为什么怕下雨天,膝盖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她抬头 ,目光灼灼的盯着沈雁的眼。“如果可以的话,告诉我吧,我想要知道。”

      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你的过往。
      向我剖开你吧,沈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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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家,我考完试了,我回来日更了! 顺便推推我的预收,灵异恐怖无限流《我女朋友是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