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春花 “少爷也喜 ...


  •   “少爷也喜欢,春花。”

      昌远侯府偏僻一角的青阶上,春花鼓起腮帮子,大口大口吃着手里冒汁的肉包,含含糊糊复述陆漠的话。

      “你没听错?”秋月面色狐疑,不动声色地转了转腕上的大金镯。

      “……没。”

      春花咽下最后一口鲜美的肉包,双眼半眯,腮帮子鼓鼓的,意犹未尽。

      “还想着吃!”秋月伸出双手,腕间的金镯碰撞,叮铃作响,她捧着好姐妹春花的脸,用力捏。

      “疼……”春花哀哀地叫,“秋月姐姐。”

      秋月剜了她一眼,减轻手上的力道,“之后呢?你说了什么?”

      “秘密。”

      春花双眼弯成月牙,飞速塞了一块香软的甜糕入嘴。

      “讨打。”

      话音刚落,一块甜糕被人强行塞入嘴,秋月下意识咀嚼,甜滋滋的味道,她抢过春花手里的油纸包,“你转过来我看看。”

      春花视线追随秋月手里的油纸包,神色紧张,“怎么了?”

      我的甜糕!

      秋月幽深的目光一点一点拂过春花的脸,来回看,平平无奇的五官,不算白皙的皮肤,和清秀扯上边的长相,勉强能称赞的只有一双乌黑的大眼。

      少焉,她道:“还是很普通啊!”

      春花趁其不备,偷偷摸摸拿回装有甜糕的油纸包,一块接着一块吃,“大少爷他不是看中外表的人。”

      “男人!哼!”

      秋月显然不信。

      “你有什么打算?”

      春花折起油纸思考,“明早做馒头吃。”

      她最擅长做馒头,明早陆漠回来一起吃馒头,想起陆漠笑着咬住馒头的样子,春花甜甜一笑,少爷真俊。

      “你真笨!”秋月嚯地站起,指尖点了点春花的脑门,她这好姐妹从小缺根筋,被人欺负都不知道,只晓闷头干活,一个烧火的活都能乐滋滋地干十年,反应又慢吞吞,陆漠到底看上她什么?

      “不笨,春花不笨。”春花着急反驳,娘一直说自己是她四个女儿里最聪明的,娘说话不会错。

      “大少爷说喜欢你,那么直白的话你都稀里糊涂,没看出他的意思,你说你笨不笨!”

      春花缩了缩脖子,躲过秋月的连环戳,眨巴眨巴大眼,“秋月最好了!”

      秋月唉了一声,缓缓分析,“大少爷说喜欢你是什么时候?你们在干什么?你的反应?他的反应?”

      春花十岁入昌远侯府,管事娘子便委以重任——大厨房烧火,辛辛苦苦干了十年,得天眷顾,一个月前入了大少爷陆漠的眼,升为流春院大丫鬟。

      陆漠年十八,年轻有为,去岁中举,一时间风光无限,多少丫鬟盯着大丫鬟的位置,偏偏被春花夺了,怎能不叫人艳羡?

      春花入流春院不过一月,便喜欢上这里,主子随和,丫鬟规矩,事少钱多,比活又累又多的大厨房好上一百倍,为表达她对流春院的喜爱,起个大早亲手做了馒头给院内众人吃,获得许多人的赞美。

      或许是他人的鼓舞给了春花信心,她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送馒头给陆漠。

      没想到,陆漠不仅笑着咬了一口,还夸赞馒头好吃,春花一激动,表白的话不过脑子说出,羞得一天没见陆漠,第二天陆漠离府游学,至今未归。

      “你……”

      秋月听到此处,急得出声打断,她指着春花大骂,“你脑子呢?”

      “我……我也后悔,该带点咸菜给少爷吃,只有馒头太干了。”

      春花懊恼,怪自己反应慢,当时陆漠吃完连连喝了三杯茶,她还在一边呆呆傻傻啃馒头。

      秋月恨恨跺脚,这神奇的理解,谁带出来的丫鬟?

      她怒道:“笨!”

      “不笨,春花不笨。”春花低声反驳,娘说她聪明,能找到回家的路,所以送她来昌远侯府。

      “府内主子的吃食,惯例要先命人试吃,你做的馒头,若大少爷出了好歹,纵使他是庶出,也是要杖杀的罪,大罪!”

      春花脸色顿时煞白,结结巴巴说出声,“大……罪!”

      她起身辩解,“我洗了手,面粉是用府里上好的精白面,没有……没有……问题。”

      “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少爷们身体金贵,吃穿用度皆用上等之物,万一你的馒头害了他们,仔细自己的皮!”

      秋月斜眼瞧着鹌鹑似的春花,她这个妹妹人不错,就是脑子总是转不过弯,勉强能做个烧火丫头,当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丫鬟,难。幸好有自己陪着提点。

      “万幸大少爷人没事,告诉我之后的事。”

      原想捂一辈子的事,在秋月的询问下,慢慢暴露,春花捂着脸一五一十说。

      “你听到大少爷说喜欢你,太开心,松开递馒头的手,馒头落地之前被大少爷握紧,最后吃了。”

      秋月十分不雅地掏耳朵,旋即仰头看向湛蓝的天空,雀鸟灵活地划过,翅膀挥动的声音清晰,得出结论,没聋。她没聋,那么春花说得是真的。

      怪了!大少爷是这样的人吗?

      “秋月姐姐,是真的,我发誓如果说谎,一辈子没馒头吃。”

      春花极力证明事情的真实性,若不是亲身经历过,她也不会信,一个前途无量、俊美的世家公子会喜欢上一个普通的丫鬟。

      “我相信你。”秋月斩钉截铁回答,她和春花一同入府,十年姐妹情,相信她。

      “他吃你的馒头,看来是对你有意思。”秋月抚摸下颌沉思,“你喜欢他吗?”

      “喜欢。”春花肯定点头,噼里啪啦说了一堆陆漠的优点,“少爷长相俊美,少爷……”

      “停。”秋月伸出食指止住春花,“有件事我要说。”

      “二少爷允诺新妇入府后,纳我为姨娘。”

      春花张大双眼,嘴里无声吐出两个字,爬床。

      “这是他事后赏我的金镯。”

      秋月美滋滋地露出腕间工艺精美的实心金镯,还是二少爷好,不愧是嫡出受宠的少爷,对房里人出手就是大方,“春花来摸摸。”

      她兴致勃勃地伸手,瓷白的腕子上沉甸甸的镯子晃动。

      两人谈了半天,春花这时才注意到秋月的金镯,不由得上手摸了摸,片刻后笑眯眯道,“金子诶!”

      “你也会有的。”

      “秋月姐姐说笑了,春花干了十年才攒了一两银子……”

      “你过来,我和你细说。”秋月将人拽至身边,一阵耳语,将自己的爬床计划详细告知。

      “不行!”春花脸色爆红,手绞着衣角拒绝,羞怯道:“太……”

      太羞耻了!

      “想不想要大金镯,想不想当主子。”秋月见春花不为所动道,“想不想见你的娘亲。”

      “想……”春花低低应声,她已经有十年没见娘和妹妹,还有刚出生仅一岁的弟弟。

      “想就按我说的做,当初二少爷也是这样对我说喜欢,当天夜里我将自己脱的光溜溜送……”

      秋月止语,眼神落在春花身上扫了几圈,一身粉绿宽大半旧的丫鬟服,扁平的身材,她手抬起大胆地摸春花的胸,肯定道,“你又束胸了。”

      “嗯……”春花脸微红垂眼后退,进府后吃食比以前好,身段丰腴不少,一双挺立的胸不仅愈发招人,还碍事,只好束起。

      “别束,男人喜欢大的。”秋月自豪地挺起胸脯,展现诱人的弧度。

      春花低头不回,不束胸会有丫鬟用异样的眼光看,暗地里说她放荡、勾引男人,她不喜欢这样,时常因此起争执,夜里默默垂泪。

      “在大少爷面前别束,施展手段引诱他。”秋月轻语,“我们丫鬟吃穿用度皆依靠主子,讨好他们是我们的职责。”

      不是,当丫鬟就应本本分分,春花想反驳,却又悻悻闭嘴,难的见一次秋月,莫要惹她生气。

      “好了!记住我的计划,能成功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秋月挑起细长的眉,眼尾上翘,妩媚的俏脸上笑容动人心弦,“读书人自诩正人君子干不出逼人的事,只能等你来引诱。”

      “别怕,你们两心相悦,差个机会便可水到渠成。”

      春花自小崇拜漂亮又聪明的秋月,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犹豫几息后答应,“我试试。”

      秋月拿出早先准备好的珠花,戴在春花乌浓的发间,欣赏自己挑了许久的发饰,“下次想吃什么,我托人给你带。”

      秋月是二少爷的贴身大丫鬟,颇受看重,常常有人巴结她,带点东西举手之劳。

      “大肉包!”

      春花摸了摸触感冰凉的珠花傻笑,“秋月姐姐对春花真好,喜欢秋月姐姐。”

      “大丫嘴真甜。”秋月嗔了她一眼,眉眼舒展,显然很是受春花的夸赞。

      春花是家里最大的孩子,父母总是大丫大丫地叫她,被买入昌远侯府后,管事娘子嫌弃这个名字,随意给她起个新名,当时恰好是春天,花朵初绽,遂叫春花,哪怕府里从前有过叫春花的丫鬟。

      不过春花异常喜欢这个新名字。

      她喜滋滋地向新朋友秋月说:“春天的花朵,好美丽的名字。”

      黄霞漫天,天似火般燃烧,两个大丫鬟的闲聊终要结束,秋月大叫一声,慌慌张张取出一枚平安符,“你还做噩梦吗?”

      “做,好可怕!”

      春花捏紧油纸,一个月前的某个深夜,她像往常一样守在厨房烧水,瞌睡虫爬上来,眯了一会,那时正处二月末,一股冷风灌入,惊得她睁眼,看见窗外一个巨大的黑黝黝身影,遮住凄冷的月光,仿佛一匹巨兽,透着森然的冷意。

      那天以后,春花夜夜做噩梦,不得安睡,恍若被鬼缠上。

      “佛前开过光的灵符,你带身上试试。”秋月将平安符塞入春花手中,“我先走了,二少爷快回来了。”

      “下次见,秋月姐姐!”

      春花踮起脚目送秋月。

      清脆有力的声音令秋月唇角一弯,加快步子远离,她和春花服侍不同的主子,见面需偷偷摸摸,安排好时间,但能见见春花真好,世间少有像她那般如此纯净的一个人。

      一柱香过去,春花抬步离开,返回流春院。

      “春花姐姐。”

      两个正在扫洒小丫鬟停下手上的工作低头问好,春花摆出大丫鬟的架子,板着脸略略点头回应。

      “呸!”小蜜待人进屋骂道:“板个死脸给谁看,有本事别在大少爷面前笑得欢?”

      她看向自己身上灰扑扑的三等丫鬟服,嘴角下撇不屑道:“丑八怪穿上新装依旧是丑八怪。”

      小巧扯了扯小蜜衣角,“她听见了。”

      春花倒在床上,头埋入被褥间,双臂僵直贴在身边,听着外头两人的低语默不作声,秋月姐姐说她们是嫉妒她,不要管。她脸朝下躺着,一点点湿意晕开。

      万里无云的夜,冷白的月亮挂在枝桠间,清辉从缝隙泻出,如流水铺满地面,影子轻巧地一摇一晃。

      流春院耳房,春花褪下上衣、小衣,上半身只余白色的束胸布,一圈又一圈裹紧玲珑的身躯,除了洗澡,从未取下过,连睡觉也紧束,无论秋月如何劝,都未曾改变。

      可如果少爷喜欢,春花决定解开,少爷不会认为她放荡,少爷和别人不一样。

      解开绳扣,牢牢占固春花身体的白布落地。

      昏暗的烛光下,柔软的雪兔脱笼颤颤跳动,恍如纯白的水波摇晃,荡漾间与黑沉沉的墙壁相撞。

      一个拇指大的小洞不知何时出现在墙上,洞后是一只张大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春花,看着她褪下束胸布,呼吸一滞,垂下的手握紧冰冷的剑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春花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