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都不是人》易路顺

3、第 3 章 矮脚三花猫

　　如果有人在现场，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三花猫正在灵活地弹出一个利爪，勾住一个小馒头面包，递到小男孩的嘴边。
　　虽然对外界还是没有回应，但小男孩或许真的是太饿了，或许是闻到了小馒头面包的甜香味，微微张开嘴巴把小馒头面包一点一点吃进去。
　　三花猫在小男孩咬住面包后，小心的调整利爪的方向和力度，避免划到小男孩的嘴巴。
　　就这样一猫一人，一个负责递面包，一个负责吃，总算把一袋面包吃完了。
　　这时，祁千禧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把小男孩送回家的问题。
　　“二五仔，帮我检测一下最近哪里有人？如果你还能检测一下那人是否讨厌猫，就更好了。”
　　祁千禧以前看过一些影片，说是有一些流浪猫会作出吸引人前来看自己的娃的举动，就是为了能够把自己的娃送出去，过上更好的生活。
　　“经过检测，前方不到两百米处有一对小情侣，男生是警察，女生是护士，两个人都是有爱心的人，且不排斥猫。”
　　其实挺讽刺的，这里是昏暗无人的角落，但是不远处却是经常有人路过的街头，人贩子就是利用小男孩的失语症和孤僻的性格，认定小男孩不会主动走出这里，就直接把人扔在这里了。
　　程成好不容易和女友肖丽凑到同一天休假，就出去逛了逛，在送女友回家的路上，感到万分不舍，一直拉着女友的手磨磨蹭蹭、依依不舍、黏黏糊糊的。
　　忽然，程成耳朵动了动，说：“丽丽，你有没有听到小猫的叫声？”
　　肖丽的听力比不上程成，刚想说没听到，就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猫叫声。
　　两人往四周找了找，终于在一个黝黑的巷子里看到一只小小的矮脚三花猫睁着一双无辜的琥珀色圆眼睛，跛着脚走出来。
　　出来的正是祁千禧，至于跛脚，是在走出来的前一分钟，忽然想到，很多人看到小猫可怜，会更加容易心软，而且，也不算是佯装，白天走那不到七公里，也的确是把肉垫磨破了，只不过在路上的时候，让二五仔把痛感降低了而已。
　　肖丽是护士，更加容易心软，短短几步跑上前，蹲在小三花面前，想要抱一下。
　　小三花很亲人，一点都不凶，被抱起来后，还用软乎乎的声音“喵喵”叫着。
　　两人把小三花的肉垫轻轻抬起来看了看，四个爪子都有点血肉模糊的，怪不得要跛脚走路，让人看着都觉得幻痛。
　　刚想要抱着小三花去宠物医院看看，小三花就挣扎着下来。
　　把猫放下来后，小三花就往刚才出来的巷子里走，走了几步，发现两人没有跟上去，还会转头过来呼唤两人继续跟上。
　　两人对视一眼，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
　　程成打开手机电筒用作照明，然后两人跟上了小三花。
　　走了不到十分钟，两人就看到前方有一个被毯子裹起来的小孩，赶紧快步上前。
　　出于刑警的直觉，程成觉得事情不简单，因此把用作照明的手机递给肖丽，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男孩，打算先把人待会警局。
　　在两人走出去的时候，由于小三花也一直喵喵叫着，跟着两人，肖丽就把小三花也抱起来带走。
　　回到警局后，正在值夜班的小警察看到程成抱着一个小孩回来，走上前问：“程队，这是哪来的小孩？”
　　程成来不及多说，就说了一句“猫带来的”，接着让小警察查一下最近的失踪报案信息中有没有和这小孩对得上的。
　　在这过程中，肖丽他们也发现了小孩的异样。
　　避开小孩，肖丽拉着程成轻声说：“程哥，这小孩可能有点受到惊吓了，现在不吃不喝，也不说话。还有，我刚才无意间掀开了他的衣服，发现他身上有一些淤青，头发也沾有一些干掉的血迹。但我们无论问什么，他都没有反应，也没有喊疼。”
　　两人隔着走道，望向乖乖坐在长椅上的小孩，小小一只，因为个子太矮，连悬空的脚尖都碰不到地。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早已经变得脏乱，连脸上都沾了一点泥土，就这样静静的睁着一双大眼睛随着矮脚三花猫转动，期间即使有人询问或者招手，他也没有给予一丝额外的关注。若不是有时候会眨眼，就和雕塑无异了。
　　很快，小警察就查到了隔壁省有一个报案信息，和这个小孩的信息高度一致。
　　程成让他联系对方，接着就带小孩直奔医院。
　　小外甥已经走丢了整整两天，谢玉清发动了很多人脉都还没找到人，现在两手交叉撑在桌子上抵住额头。
　　容齐是他姐姐留下的唯一骨肉，也是他在世上最后的亲人，如果找不回来，他怎么对得起姐姐？而且他的小外甥这么小就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而且还有自闭症，如今他独自一人在外面得吃多少苦。
　　几分钟后，桌面上传来一声抽噎，接着铁骨铮铮的男人快速地抬起头来，希望通过这个方式把眼泪憋回去。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谢玉清用手擦了擦眼角，说：“进来。”
　　门打开后，是刘秘书，“谢总，有小少爷的消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谢玉清就赶到了医院，在门口遇到了当地警察。
　　经过核对身份后，在小警察的带领下来到了病房，打开门的前一刻，谢玉清在心里祈祷了好几遍。
　　幸运的是，真的是他走丢的小外甥。
　　“小齐！”谢玉清想抱一下小外甥，但想起刚才警察说的，孩子身上有伤，刚上了药，害怕自己没轻没重，弄疼了孩子，最后只是虚虚环着抱了一下。
　　一直不愿意开口的容齐看到熟悉的人后，眼神终于有点光彩，张了张嘴说什么，但发不出一点声音，最终只能失落地闭上了嘴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舅舅。
　　谢玉清心疼极了：“舅舅在这，对不起，舅舅应该派人跟在你身边的，不应该让保姆一个人带你出去玩。都是舅舅的错，舅舅对不起你。”
　　等心情平复后，谢玉清问小警察：“这次能找到我外甥，真的是非常谢谢警官了。我想问一下，有没有找到伤害我外甥的人？”
　　容齐身上的伤明显是被殴打的。
　　家里的保姆说，容齐是在和她一起去公园玩，趁她不注意，就走丢了。所以这伤很有可能是容齐走丢后，发生其他事情被打了。
　　小警官表示，由于找到容齐的那一段路是很少人经过的死角，所以目前还没找到始作俑者，但警方还在继续调查，有新进展会通知监护人。
　　家里附近就有自家投资的大医院，因此谢玉清在仔细询问过医生，确定伤者可以出院，回家再好好休养后，就开始安排出院事宜。
　　但是在出院的时候，容齐却不愿意了，一直在怀里挣扎想要下来，眼睛四处寻找，嘴里还不停张开闭合，明显想要说什么，两只小手着急得紧紧抓住舅舅的衣领。
　　谢玉清不停安抚容齐，轻声问道：“怎么了，小齐？你想要找什么？”
　　眼看着舅舅一直没能理解他的意思，容齐眼睛都快要沁出泪水，努力从喉咙中发出声音，经过多番努力，终于发出了一声带着嘶哑的名字：“亮亮。”
　　谢玉清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子惊住了，瞳孔瞬间睁大，转过头来，激动到声音都有点颤抖：“小齐，你说什么？刚才是你在说话，对吗？一定是你在说话，能再说一次吗？再说一次，好吗？”
　　说到最后，一个在商场上面对强敌都能不动如山的稳重汉子，忍不住双手捂住眼睛高兴到泣不成声，明明外甥以前是最爱说话的，但是自从姐姐姐夫出事以来，外甥就没有说过话了，这次终于能再次听到外甥的声音。
　　想到还有正事要做，谢玉清平复一下心情，把孩子放在医院的椅子上坐着，自己蹲下来，和孩子平视，耐心询问：“小齐，亮亮是谁？你告诉舅舅，舅舅带你去找他。”
　　容齐刚刚才能再次发出声音，一下子还不能完整表达稍微长一些的词语，不停重复：“亮亮，猫、猫”害怕自己说不清楚，还着急到“喵喵”叫了几声。
　　猫？家里没养猫啊？谢玉清有点疑惑。
　　一旁帮着拿东西的刘秘书听到小少爷能说话了，也很激动，他是直接和警方那边对接的，对于小少爷获救的情况更为清楚，闻言想了想，猜测道：“小少爷说的，会不会是一只三花猫啊？据警方那边回复，发现小少爷的那个程队长，就是跟着一只流浪三花猫走，最后才找到了小少爷的。”
　　听到这话，容齐连连点头，几人联系警方那边。
　　祁千禧那天晚上本来打算跟着一起去医院的，但是小短腿跟不上人类的大长腿，特别是身高有一米八的成年男性的大长腿，而且还是快步走版本的，最后只能看着汽车远走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