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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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只是简单吃了点中午的剩饭。
尤安算不上有胃口，可是不太喜欢把饭剩下，便只是埋头吃。泽维尔倒是一如往常地挑剔，只夹了几筷子。
尤安扫了几眼没管他，挑剔也没用，他毕竟不是伯爵，这样一顿饭已经是他能拿的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不吃就饿着吧，饿了就会吃。
泽维尔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觉。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尤安立即站起。
“卡西奥多，我恨你！你这种人早该下地狱了，活着真是让人恶心。”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女人，怒气冲冲。
“哦，甜心，别这样，乖，回来好吗，是我的错，我保证没有下次。”
“我的心脏为你而跳动的，你怎么忍心离开我，难道想看我死在你面前吗？伊丽莎白，你不要这么残忍。”
尤安又坐了回去。
是对门那个男人的声音。他早就听惯了，甚至背得出下一句话。
“伊丽莎白，你知道吗？看你难过比杀了我还要难受，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的母亲在逼我结婚，甚至用她的性命来威胁我，我难道真的有那么不孝，可以看着年迈的，为我操劳大半辈子的母亲死在我面前吗？我怎么能那样。”
“卡西奥多……”女人声音不再愤怒，反而多了一丝怜惜，只是强撑着没有放软。
男人继续相逼。
“我当然想娶你，当然想跟你结婚啊，可我又能怎么办。你是大小姐，我却是垃圾堆里的臭虫。你是天上的星星，天上的明月，我一个地底的蚂蚁如何能奢望能够揽你入怀，这段时间，”男人发出一道泣音，“这段时间能够短暂地得到明月的照耀，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不奢求更多。”
“别这样……”女人的声音带了颤抖，“我会说服我父亲的亲爱的，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泽维尔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看着十分好奇，眼睛都亮了几分。
尤安眉心一拧。
他捏捏鼻根，也顾不上太多，直接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两人被吓一大跳。
这算是尤安和对门邻居卡西奥多的第一次见面。
名唤伊丽莎白的小姐就站在卡西奥多旁边，她一头金色长发，皮肤白皙，蓝色眼睛清澈透明，一看就是哪家的贵族小姐。
依她现在的姿势，再过几分钟绝对要和卡西奥多抱到一起。但尤安一出来，这位小姐就面色绯红地立刻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瞧出来什么不雅。
卡西奥多面色不愉，假笑道，“您可真是个大忙人，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面呢，选的时间可真巧。”
尤安盯着他没说话。
直到卡西奥多被他盯得不自在了，拉着伊丽莎白想要回房间，尤安才开口，“你的词太烂了，下次换个。”
说完，就立刻把门一关。
“卡西奥多！”外面立刻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不是这样的，伊丽莎白，你听我解释……”
尤安嘴角轻轻一勾。
泽维尔抬头瞧他，有些没有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毕竟自从见面之后，尤安一直是阴郁着一张脸，低着头，看谁都不想多理的厌世样子。他轻轻掐了一下指尖。
在外面的喧闹声中，他们吃完了这顿饭。
果不其然，卡西奥多最后没有留下伊丽莎白，伊丽莎白怒气冲冲的走掉，留下卡西奥多一个人狼狈得挨了两巴掌。
他使劲敲门，“出来你个混蛋，你给我出来，关你什么事？怎么，是不是羡慕我有女人泡，你这个愚蠢的家伙却只能每天泡在屋子里发霉，虽然不知道你得了什么病，等我希望你的病早点发作，早点去死！”
“咚咚咚。”门被拍出巨响。
“出来啊，有胆子说那些话没胆子出来吗，有本事就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怂货，我看就是个没胆色的家伙，怎么，是不是出生前你妈……”
尤安立刻开门，那人没想到尤安会开门，惯性之下，差点拍到尤安的胸口，被尤安一个拳头抵住，另一个拳头直接砸到他的眼眶。
“诶呦。”男人痛叫一声。
“继续。”尤安说道。
卡西奥多却不敢了。
他只是瞧着这男人瘦瘦弱弱的，应该没什么力气，总是呆在房子里不出门，皮肤也苍白得要死，应该是个虚弱的病人才敢逞强拍门，不然以他的怂货性子，怎么敢干的出这种事？现在被人一拳打眼眶上，立时就怂了，挡着眼眶喊，“错了错了，松开吧兄弟。”
“谁跟你兄弟。”在一旁看戏的泽维尔在心中暗道，就算他再讨厌尤安，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不可能再有别人。
也不会有别人。
尤安松开手，男人立刻想反击。他还觉得刚刚是自己没注意，不然怎么可能被一个瘦瘦弱弱的娘们似的男人揍到，这次掌握了主动权都要打得他哭爹喊娘。
结果又一次。
“诶呦。”男人捂住另一个眼眶，彻底怂了。
“继续。”尤安淡定道。
“不了不了，兄弟，我服了，我再也不敢了。”男人捂着眼眶喊。
尤安松开手。
“有你这样的吗，打人不打脸呀，都让我毁容了。”卡西奥多一脸委屈。
他扫了眼尤安背后，瞧见个亚麻色头发的漂亮少年，顿时一愣，看呆了。
他见过漂亮的，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上帝亲手捏造出来的完美作品，阳光织成他的头发，湖水化作他的眼睛，雪山是鼻梁，樱花是嘴唇。即使通体的气质仿若冰霜，看人的眼神冷得要死，充满傲慢，仿佛毒刺一般要将人扎个通透，也不会缺少想采撷下这朵冰玫瑰的妄想者。
卡西奥多捧上心脏，感觉又恋爱了。
“你好，你是谁呀？我怎么没有在霍利安见过你？”不顾脸上的两个黑眼圈，卡西奥多笑眯眯地和泽维尔搭讪。
尤安又有点手痒。
好在卡西奥多及时回神。
他咳了两下，想挽回被丢在地上踩了几脚的颜面，站直身体端正神色，伸手道，“在下卡西奥多·帕克。阁下呢？”
尤安没伸手，“尤安·弗里西斯。”
“那这位……”卡西奥多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叫什么，因为在他看来，这么漂亮的少年明显应该是一个剪了短发的少女。
尤安从他微红的面颊看出些什么，眉头不由一挑。
“加菲尔德。”泽维尔只说。
没等他继续说什么，尤安一把关上门，将这位经常带漂亮姑娘回家的人渣关在门外，尽管和泽维尔的关系算不上好，但好歹是自己名义上的弟弟，总不能看这个人渣把手伸向泽维尔。
想到这里他又偏头看了一眼。
唔，是挺漂亮的。
*
只有一张床。
到了晚上，尤安从衣柜里重新拿出个被子，这款明显没有泽维尔正盖的厚，他却懒得换，能不出门尤安便不出门，能不见人尤安便不见人，凡事都是能忍则忍，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
他把被子铺在泽维尔旁边，躺了进去。
泽维尔背对着他睡。
他扫了眼他的亚麻色发茬，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们也一起睡过。
当时泽维尔还小，也怕冷，总是缩着手脚缩在他怀里靠着他胸口睡，小小的脑袋抵在他脖颈，脸颊肉软乎乎的，轻轻蹭着他。
果然是长大了。
尤安闭上眼。
他这边阖眼，泽维尔却睁开了。
他掐着指尖，脸色冷淡，说不出心里的气恼滋味。
呵，果然，变得就是快。泽维尔冷着脸想道。
十一年前还喜欢抱着他，搂着他，捏他的脸颊肉，怕他冷给他暖手暖脚，现在居然就这么睡了，也不问问他冷不冷。
万一他冷呢。
越想泽维尔越烦，指甲掐得指尖疼。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还是没反应，他越想越气恼，正想扭头，忽然感到脖颈处伸来一双手。
他连忙闭着眼睛装睡。
那只手似乎只伸出两根手指，有些发凉，先是探探他脖子，贴了一会儿似乎在测温，又摸摸他脸颊，最后探进被子里感受了下。
随后很快抽离。
泽维尔心脏跳得莫名发快，他有种握住那手指不放开的冲动。
手指又探了过来。
他心头一动。
但这次，手指并没有接触到他，只是给他掖了掖被角。
泽维尔鼻头彻底发酸，他紧闭着眼睛，却依旧阻止不了眼眶发红。
“既然依然爱着我，既然还把我当你的弟弟，当初又为什么抛下我一个人一走了之。”
“恨你。”
“恨死你了，尤安。”
这一切尤安一无所觉。
他收回手，翻了个身，把狂风暴雨都留在身后。
第二日一早，尤安醒来。
他正想起身，怀里的温暖却让他浑身一僵。
他低头，亚麻色发丝正搭在他脖子上，一个脑袋靠在他胸口睡得正香，而他正揽着少年的腰。
手心忽然一烫，尤安面色复杂地松开了手。
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挪走，这才出了卧室。
而卧室里，泽维尔已然睁开了眼睛。
他眼底一片清明，哪里有半点睡糊涂的样子，只是脸色也算不上好看。
迟早。
迟早有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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