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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039章 算不算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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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深的确取得了好成绩。
比赛结束后,京市航空航天大学和滨江工业大学的橄榄枝几乎同时递到学校。
条件诱人而明确:只要陆深在八月的国际航模比赛中再创佳绩,九月就能直接跨入大学校门,提前开启大学生涯。
学校恨不得大肆宣传一番,又担心影响到陆深的比赛,都只能暗暗高兴,特别是六班的班主任,走起路来都带着风,可被其他班主任狠狠羡慕了一把。
而作为当事人的陆深,回到学校后,不仅没有放缓节奏,反倒是更忙了。
清明节、劳动节、端午节,每个本该放松的小长假,他都只是在假期前一天抽出一个晚上,和钱婉宁他们几个一起吃顿饭,看场电影。
时间一过,就如同被消失魔法的灰姑娘一般,匆匆回到他自己的世界,忙碌在家里的工具间和市图书馆。
钱婉宁也很忙,画室成了她第二个家。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调色板上的色彩碰撞,构成了她生活的主旋律。
周小棠则忙于应付各位家教。数学、英语、文综,轮番上阵。她抱怨说做梦都在背单词,但抱怨归抱怨,每次模拟考的成绩都在稳步提升。
林远程则跟着他外公学习酒店管理的方方面面,从人事管理到市场营销,从经营策略到人情世故,常在群里吐槽“比做十套物理卷子还烧脑”。
四个人的生活像上了发条的钟表,规律而紧凑地向前走着。
群里的消息渐渐少了,但每一条都是最珍贵的分享和祝福:陆深发来一张新设计的图纸,钱婉宁拍下刚完成的画作,周小棠晒出高分的英语卷子,林远程穿着西装给酒店员工开早会。
无声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
天气越来越热。
六月的暑气挟带着一年一度的焦灼如期而至。
高考考场外戒备森严,那种无声的紧张感如同实质的波纹,扩散到整个校园,连刚刚升入“准高三”的高二学生也未能幸免。
教室前面的倒计时牌被换上了崭新的数字,虽距离他们的战场还有三百多天,但空气已然不同。
班会课上,蒋老师又一次将陆深作为榜样提及:“同学们,看看陆深,人生的道路不止高考这一条,但无论哪条路,都需要像他一样,拼尽全力!”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当然,我不是鼓励大家都去跳级。而是想说,找到属于自己的路,然后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话语是激励的,但底下坐着的学生,大多只露出混合着羡慕与无奈的苦笑。
顾岂舟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前桌钱婉宁的后背,压低声音:“喂,钱婉宁,你说陆深这要是真提前保送了,你们那儿是不是就得缺一角了?”
不等钱婉宁回答,旁边的周小棠先扭过头反驳:“什么叫缺一角?咱们这叫‘友谊长存,各自精彩’。”
“再说啦,我们又不是什么封闭小团体,从来都是来去自由的好吧?”
顾岂舟立刻顺杆往上爬,笑嘻嘻地说:“不是小团体那就更好啦。那以后吃饭、活动加我一个呗?人多热闹。”
他说着,目光期待地看向钱婉宁。
钱婉宁转过头,对上顾岂舟带着笑意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小棠。
经过近一年的相处,顾岂舟确实收敛了许多,人也变得靠谱了些。在她心里,陆深的位置自然是不同的,那种并肩前行、彼此见证成长的默契无人能替。但她并不排斥与其他同学友善交往。
这几个月,她和周小棠也常和班里其他同学一起吃饭、讨论题目。青春期的圈子,本就不该是密不透风的墙。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大家本来就是同学,当然可以。”
周小棠也笑了:“好好表现。”
顾岂舟满意地转回身去。钱婉宁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的蝉鸣响亮,像盛夏的序曲。
期末考试则像一场闷热的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高二结束了,他们正式被贴上了“高三”的标签。
暑假变得名存实亡,高一的学生们欢呼着离校,他们却要再坚守半个月,提前学习高三的新课程。
林远程曾一度犹豫是否要转学回外公所在的城市,最终却选择了留下,理由是“舍不得你们这帮家伙”。
钱婉宁看得出他笑容下的认真,也清晰意识到,无论此刻如何不舍,人生的岔路口终将到来,分别几乎是注定的事。
八月来得悄无声息,又轰轰烈烈。
陆深参加的国际航模比赛在京市举行,钱婉宁从他偶尔简短的信息中,得知陆父、陆爷爷还有苏静阿姨都去了现场为他加油。
比赛结果在八月下旬公布,那时高三已然提前开学。
清晨,钱婉宁刚走进校门,就被惊住。学校门口拉起了鲜红的横幅:“热烈祝贺我校陆深同学荣获国际青少年航模大赛金奖,提前被京市航空航天大学录取!”
横幅很长,从校门的这一头拉到那一头,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来来往往的学生都仰头看着,指指点点,脸上带着各种表情。
钱婉宁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晨风吹起她的裙摆,也吹动了横幅的一角。那些金色的字在她眼中有些模糊,又格外清晰。
他真的做到了。
午后闷热,知了声嘶力竭。陆深回学校办理档案事宜,当他的身影出现在教学楼走廊时,仿佛一块磁石,瞬间吸引了所有教室里的目光。
同学们从书海中抬起头,眼神复杂地追随着那个淡然走过的身影,有羡慕,有敬佩。
蒋老师适时地敲着讲台:“集中注意力,别东张西望,人家陆深已经是准大学生,你们看看你们自己。”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我知道,有人羡慕,有人觉得遥不可及。”蒋老师顿了顿,“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人生路上总有不同的路。陆深只是先一步找到了属于他的路。”
“剩下的你们,要继续努力,去找自己的路。”
“也许是清北,也许是普通本科,也许是职业技术学院。但请记住,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总有一行,是属于在座的每一个人的。”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传来的声音。
钱婉宁握紧手中的笔,转头看向窗外。她觉得蒋老师说得很有道理。
陆深的践行宴选在市中心的一家川菜馆。
这次不再是他们四人,钱景洲也来了。包厢里空调冷气十足,桌上摆满了菜肴,气氛却不如以往热络。
陆深说要请客,但其他几人都不乐意。
“这顿必须我们请。”林远程大手一挥,“给你践行,哪有让你掏钱的道理。”
周小棠附和:“就是,陆深你可是要上大学的人了,以后我们去找你玩,你再请我们吃好的。”
钱景洲也点头:“陆深哥,这顿就让我们来吧。”
陆深拗不过,只能接受。
一顿饭大家吃得很慢。他们聊到了刚认识时的趣事,聊一起去看星星,聊对未来的想象。
笑声一阵接一阵,但笑声底下,藏着一种淡淡的愁绪。
离别总是带着伤感,哪怕这伤感被热闹遮掩着,也像水底的暗流,始终存在。
“你们加油。”陆深看着他们,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我在京市等你们。”
这句话说出来,大家都沉默了。
片刻后,周小棠才笑着说:“那当然,我们肯定都会去京市的。”
林远程也点头:“我们去京市,你必须全程接待。”
钱婉宁听出来,这次大家都没有以前那样斩钉截铁。因为都知道,未来有太多不确定。承诺太重,谁也不敢轻易说出口。
趁着陆深起身去洗手间的间隙,钱景洲朝周小棠和林远程使了个眼色。三人默契地站起来,不等钱婉宁反应,已经飞快地溜出了包厢。
门轻轻关上,留下她一个人,和满桌还没吃完的菜。
钱婉宁看着空了的座位,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低下头,耳朵有些发烫。
几分钟后,陆深回来了。看到包厢里只剩下钱婉宁,他愣了一下,随即问:“他们先走了?”
“嗯。”
走出餐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在夜色中连成温暖的光带。
“走回去吧。”陆深忽然说,“顺便消消食。”
钱婉宁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路灯拉长,缩短,再拉长。
“最近绘画学得怎么样?”陆深突然问。
“还好。”钱婉宁回答,“老师说我色彩感觉不错,构图也还行。”
她顿了顿,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递过去:“这个……给你。”
盒子用深蓝色的包装纸包着,系着银色的丝带,在路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陆深接过来,没有立刻拆开,而是看向她:“这是什么?”
“祝贺你获奖的礼物。”
陆深手指摩挲着盒子表面,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钱婉宁,你觉得……这次国际航模比赛,算不算我在自己的领域里,取得的第一个被认可的小成就?”
钱婉宁愣住了。
她抬起头,迎上陆深的目光,那双总是清澈的眸子里,此刻映着路灯的光,也映着她的身影。
算吗?
她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