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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牌局 算了,来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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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竹瞥了眼那人,心想看起来怪有礼貌的。
她收起白骨伞,和苏西水咬耳朵:“看起来也不像是会骂娘的啊?难道他们比我还能装?”那不能够!
苏西水也有些迷茫,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
“骂我的不是他们,这两个人我也没见过,会不会有诈?”她琢磨着要不然还是算了,她自己输光了倒是没什么,但不能拉竹叶青下水不是。
“你怂了?”晏清竹横眼过去,苏西水立马瞪眼,“你放屁!”
“粗俗!”晏清竹哼了一声,“那就是你不相信我!”
苏西水心想当然不信啊,马吊都没摸过的人她凭什么相信!
但是这话不能说出来,既伤感情也伤灵石。
反正比起拿不回那玩意儿,也不能更糟了。
晏清竹握着白骨伞,幽幽开口。
“算了,来都来了!再说了,他都唤我们仙子了!”仙子不要面子的嘛!?
“说的也是。”
苏西水点头,两人并肩侧身一起挤进茅草屋,谁也没有发现茅草屋上忽然灵纹荡漾,缓缓晕出一行字,转瞬即逝,只余数点金光游散入苍穹暗云间,拨开乌灰云雾,指引晨间霞光落入大地。
茅草屋内,和晏清竹想象中的逼仄空间不太一样,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足有她们屋子十个大的大堂,左右各十来张木桌,吵吵嚷嚷的,坐满了各色各样的客人,甚至有些不能称之为人。
她目光艰难地从某个捂嘴笑嘻嘻的女子背后挪开,仿佛没有见到她背后突然张开的双翅和臀部翘起的金红色长尾,不经意间将差点撞到一个浑身冒着灰黑色斗篷男子的苏西水拉近自己。
不露声色的扫过屋内四面八方,宝玉雕墙,蟠龙瑞凤做纹,满室珠辉,异香袅袅。
晏清竹面上一派惊艳,小声问道:“你确定你之前一直在这里打马吊?”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赌坊。
除了她们进来的那扇门,再无其它出口,而且屋内其他人,似乎看不到前面两个带路的少年和她们似的,不足百米的距离,已经有好几个人撞过来又笑呵呵地走远。
“确定……”苏西水吞了吞口水,径直将有点抖的手搭在晏清竹腰间,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弧度,“我确定,我们走错地方了。”
说着,她便揽着晏清竹转身。
才往回踏出一步,那两名少年不知用了什么术法,一左一右挡在他们面前。
“两位仙子,这边请。”
“我——”
苏西水开口想解释,晏清竹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灵石。
“不好意思,我东西掉了。”
直到晏清竹拽着时刻想逃离的苏西水转身后,周围那群齐齐转向他们的视线才散开,又恢复热闹模样,而那两名少年又不疾不徐到了他们前方,距离依旧保持在三丈开外。
天知道,方才一瞬间被数百人集体沉默凝视时,晏清竹差点呼吸都岔气了,还好她反应快。
“不是,不是走错了吗?”苏西水扯了扯晏清竹腰间的衣角,“这里明显不对劲,你怎么还往里头撞?你脑子被驴拱了?”
“跟你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就问你打不打得过那两个怪人。”晏清竹抬了抬下颌,示意苏西水朝前看,见她沉默摇头,也轻叹一口气,“我也打不过。”
“不然,我早就跑了。”
晏清竹确定,苏西水可能和她看见的“人”不太一样,不然她再怎么迟钝,也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明目张胆要跑。
罢了,来都来了。
反正打也不过,对方若是想要她们的命,也不会留到现在。
“二位仙子,到了,请。”
随着那位笑眯眯的少年开口,大堂中间最里处,墙壁上缓缓流淌出四个烫金大字,晏清竹仔细盯了几瞬,看不懂。
苏西水撞了她肩膀一下,偏头低问:“写的什么?”
晏清竹皱着眉,摇头:“就最后一个字,看起来像个‘人’。”
苏西水:“……”听起来有点像骂人。
顺着像“人”字的墙壁往下,一道三折百鸟朝凤屏风金光闪耀,晏清竹仿佛听到了一声嘹亮刺耳的鸡叫声,脑海里莫名出现一句“雄鸡一唱天下白”,鸡鸣声止,三折屏风上百鸟消失,蓝白色火焰升腾。
“好香的烤鸡味!”
苏西水没志气的“斯哈”了一下,晏清竹默默吞了吞口水,偷偷摸摸拧了拧她的后腰肉,一声痛苦地尖叫声响起,比方才的鸡鸣声悦耳多了。
屏风上火焰熄灭,屏风如水镜般碎裂隐匿,露出一张古木实桌。
桌上东方首座上,一名女子散发靠坐在椅背上,眼底一层仿若烟熏妆般的厚重青黛色,她微微撩起眼皮,对视瞬间晏清竹顿时心升一种熟悉的感觉。
“来,坐!别磨叽!”
开口就是一副不耐烦的语气,加上布满眼眶的红血丝,和沉沉的困倦气息。
被人按下的一瞬间,晏清竹忽然心口又一阵绞痛,那女子似有所感地瞥了眼,万古无波的表情上忽然浮起一抹细微的弧度,她微微坐直身子。
在两名少年惊愕的目光下,道:”三缺一,你们谁来?”
一瞬息后,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胳膊受伤未愈玩小飞刀的那名冷脸少年输了,臭着脸坐在晏清竹下手。
“东为主,客随主便,天地元始,六合成一。”
女子眯眼懒懒念了句口诀,手指虚空一点,那实木桌倏地四方边缘下沉,随后上升,四人面前便多了一排两层的一寸多长的玉块。
“这是什么?马吊吗?”苏西水震惊!
晏清竹沉默,看了眼表面呈绿色的玉块,心中有个猜想。
待那女子取出两颗骰子掷出,她愈加地沉默。
摸牌起牌调序插花张,在女子打出第一块牌时,晏清竹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位仙子,不介绍一下规则吗?”
“规则?”女子撩起眼皮,青黛色下睑愈发显得的浮肿,她轻嗤一声,“规则就是用来束缚的。”
“只要你们能赢本尊,条件随便开。该你了,麻溜点!”
晏清竹被催促了一点儿也不急,她目光闪了闪,一把握住女子的手,满眼的真诚。
“仙子真好,仙子真大方,我就喜欢仙子这样的人美心善无拘无束不墨守成规的大好人!”
女子目光落在晏清竹不安分的双手上,眼尾微挑,将略微浮肿的青色眼袋拉成微笑弧度,她尚未开口,对坐的少年已经“腾”地一下起身,指间银光闪烁。
“放开你的脏手!”
“等等!我有两个一样的,可以压打她吧?”
两道声音同时想起,晏清竹立刻收回手,对面苏西水一手一张“東”风牌,满脸好奇宝宝模样地嘟囔。
“这又像马吊又不是马吊的,到底该怎么玩儿啊?”
“这叫碰,你把仙子的牌捡起来,和你的两张東风放一起,摆在你的面前,然后出一张你不想要的,如果后面你再摸到東风,就可以从最后面摸一张牌,这叫杠。”
晏清竹教完苏西水,眨巴着眼睛看向上首的女子,轮到她催促了。
“仙子,到你了!”
女子不情不愿摸了张牌,撩眼看向晏清竹,却见她浑然不怕死似的去招惹她下家。
“少侠,你怎么站起来了?你该不会是想偷看我们的牌吧?这样明目张胆的出老千不会被剁手指吗?”
“就你们这水平,也值得我出老千?小小年纪做什么不好偏偏做梦!”
少年被激得脸都黑了一层,绷不住话多了几句。
哟,还会讽刺呢,不是愣头青。
晏清竹正准备再刺激刺激他,不知是否被看穿小心思,她上首的仙子忽然扔出一张牌,开口。
“九万,长夜。”
只一句,那少年便收敛神色,恭恭敬敬地坐下,绷着脸,看向晏清竹的眼神十分不善。
“哦?原来你叫‘长夜’呀?”
晏清竹在苏西水看不懂且十分震惊又万分赞同的注视下,对长夜比了个“闭嘴”的手势。
“小嘴巴,不说话,再说话,变麻瓜。”
苏西水隔空给晏清竹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又一手抠出一张牌。
“我再碰!”
晏清竹回了个干得漂亮的眼神,再次不怕死的催促女子:“人美心善仙子姐姐,又到你了。”
不知是否被一句“姐姐”叫得愉悦了几分,女子的语气也没那么冲了。
她道:“人小鬼大,心思不少。行了,你不用试探了,看得我心烦,允你称本尊‘青鸢’。六合鼎不会无故拉人入草舍,就算不知晓规则,在你们摸牌的那一刻起,规则就是已经自动进了你们脑子里。”
她只是没想到,这一次进场的,是两个小女娃娃。虽然都是尚未开灵的凡人,却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六合鼎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莫名其妙钻入脑海里的规则说了,只有赢了牌局,才能活着走出草舍。
而且,可以向草舍主人提出任何要求。
晏清竹被拆穿了也不尴尬,苏西水更不会了,只要她们不尴尬,尴尬的就会是——
两人同时偏头,长夜和他身后的另一名少年神情变了又变,青鸢依旧没什么表情,又丢了个七筒出来,苏西水转回脑袋,不碰了,碰不起。
终于轮到晏清竹摸牌,她慢腾腾地抽出四张红中。
“杠。”
杠尾摸牌,咦?最后一张九万?晏清竹不疾不徐的倒牌。
“不好意思,杠上开花,混一色。”
“哇塞!竹叶青,你运气也太好了吧!给我吸吸!”
晏清竹也不客气,直接伸出手给对面的苏西水摸,青鸢垂眸看了下自己的手腕,思考半瞬,也伸了出来。
长夜震惊,他身后的少年也震惊,两人对视,震惊翻倍。
主人这是怎么了?
晏清竹也不吝啬,将手放在青鸢掌心,笑嘻嘻道:“青鸢仙子,我们可以提条件了吗?”
青鸢指尖搭在晏清竹腕间,目光落在她心口处。
原来如此。
被剜了心的小可怜。
“什么条件都可以吗?你什么都能做得到吗?”
青鸢沉默,似乎在等什么,三息后,她看起来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可。”
音落瞬间,一道紫金闪电凭空出现,直奔青鸢头顶,晏清竹向雀神发誓,她看到青鸢平静无波的脸上有一瞬间露出了一丝狰狞的裂痕,不知是不是错觉,隐约间她仿佛又听到了鸡在尖叫。
随着闪电闪过,一排排金色灵纹字体散落。
【零零幺桌第九万零一场,庄家“中输舍人”违法规则,反向作弊,取消本局成绩,加赛三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