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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番外一·下 他们携手走 ...

  •   猫猫账号的名字为“树木之家”,陈书澈在起名这方面藏了一部分私心。这家宠物店是他和庄牧野一起经营起来的。

      “树木之家”,树木,书牧。何尝不是他们的家。

      陈书澈平日虽不常上网刷短视频,不过做视频的网感意外地好。第一个视频发出去后,没过几天浏览量破十万大关。

      周六下午沈朔举着手机冲进店内告诉他点赞破五万时,陈书澈正在店里给汤圆洗澡。

      汤圆浑身是泡沫,人来疯地高兴地甩两下脑袋,甩了他一裤腿的水。

      陈书澈没顾上擦,就着湿漉漉的手接过手机,看着仍在持续上升的点赞数量,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愿意为毛孩子们驻足。

      陈书澈划着热闹得如同过年的评论区,嘴角不禁弯起来:

      【看完原谅这个世界一分钟,唯有治愈系的猫狗视频让人哈特软软。】

      【博主被一群猫儿围攻,画面也愣是稳得一批。博主:今天有我站在这里,谁都别想看糊的视频。】

      【谁懂,我是看到封面是一群猫伸懒腰,如此雷霆的画面迫使好奇的我点进来看。没想到内容这么有趣,博主反差感好萌啊!】

      【声控的人看这个视频有福了。那什么,博主是不是第一次做自媒体?看起来不太娴熟,地址在哪,我上门亲自教你。】

      【……楼上的姐妹,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国外都听到响声了。】

      【催更!!!】

      —
      陈书澈从第一次剪视频手忙脚乱,频频出错,光是卡点就调了十几遍。

      到如今有规律地更新七八期视频,画面剪得连贯,转场也做得丝滑顺畅,粉丝量也从零涨至二十六万,平均每期的点赞量在十八九万波动。

      临近年关,庄牧野的加班成为常态。有时十一二点回家算是早的,常常刚挨到床,意识已沉沉地坠进黑暗里。

      周五,工作日的最后一天,难得不用加班。庄牧野到家吃完晚饭,困意如同潮水一样涌上来。这些天攒下的疲惫终于找到了出口,他没撑住,往床上一倒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庄牧野迷瞪地睁开眼,意识还陷在将醒未醒的梦里。

      他习惯性地翻身想去搂枕边人,手掌落下去,触到一片微凉的床单。

      空的。

      他在那片凉意上顿了顿,人慢慢清醒几分。

      庄牧野就着这点残留的困倦,随手裹起薄毯,穿着拖鞋往客厅走。

      客厅亮着暖光,陈书澈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表情极为认真,右手点击鼠标的动作不停。

      庄牧野没出声,轻车熟路地凑过去,下巴抵在陈书澈肩上。

      他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还有多久能剪完?

      柔软的发丝蹭在陈书澈颈侧,带来一阵酥酥痒痒的感觉。

      陈书澈抬手在抵在他肩膀处的毛茸茸的脑袋揉两下。

      “马上就好了,”他声音放得轻,“怎么醒了?”

      腊月寒冬,窗外正飘着雪。屋里地暖烧得足,陈书澈仗着这点暖意,只穿一件薄薄的冰丝睡衣,凉滑的料子贴在身上,衬得锁骨一片清瘦的白。

      庄牧野没说话,把毯子抖开,从后面披在他肩上,顺势坐下去,长臂一收,把人整个圈进他自个怀里。

      带着暖意的毯子包裹住二人。庄牧野从背后贴着,下巴又蹭回去:“醒来发现身边没哥。”

      他停顿两秒,向前凑近,又补一句:“想和哥一起睡。”

      “快了,小牧小朋友,等哥哥忙完一会就陪你睡觉。”陈书澈抽空还不忘哄逗庄牧野一句。

      他由着对方把自己圈着,眼睛继续盯着屏幕,高质量地完成视频的后半部分。

      庄牧野也不闹,安安静静陪他把第二期视频审完。

      进度条走到最后一秒,在确认无误后,陈书澈在社交平台上发布视频。他刚把电脑合上,身后的人动了。

      庄牧野手臂穿过他腿弯,轻轻松松把人打横抱起来,抬脚朝卧室走,“走咯。”

      他嗓音里带着笑,故意拖长了调子:“哥哥,你的小牧小朋友已为你暖好床。”

      陈书澈没忍住,低低惊呼一声,搂紧他的肩膀。视线一晃,他余光扫过敞开门的宠物房,只见汤圆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爪子里,继续无忧无虑地呼呼大睡。

      窗外有雪,屋内有暖。

      一切风雪声都被关在外面。

      柔软蓬松的被窝里还残留着人离开之前的温热,陈书澈刚躺进去,庄牧野贴了上来,如同一只大型犬似的,长手长脚一收,把人严严实实地圈进怀里,动作无比娴熟。

      他把人往怀里带,下巴蹭着陈书澈的发顶。挚爱在怀,他刚想发出一声幸福的谓叹,下一秒,长腿无意间碰到对方冰凉的脚面。

      整个人一激灵,打了个实实在在的冷颤:“嘶——”

      陈书澈被他的反应逗笑,肩膀轻轻颤着,笑声闷在喉咙里。

      庄牧野把对方冰凉的脚捞过来,夹在自己小腿间暖着。手也没闲着,继续在陈书澈腰后摩挲,从后腰到腰侧,打着圈,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这段时间陈书澈久坐剪视频,腰肌劳损的旧毛病又犯了。严重的时候,疼得只能趴在床上,翻个身都费劲。

      庄牧野特地为此去康复科挂号,跟着医生认真学习按摩,以好帮陈书澈缓解急性期的肌肉酸痛。

      什么时候该轻,什么时候该重,什么位置要多揉一会儿,庄牧野甚至记得比自己的案卷都清楚。

      陈书澈被他圈在怀里,腰后的手一下一下地按着,暖意从皮肤渗进去,酸痛的肌肉慢慢松下来。

      “哥。”青年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咱俩好像我小时候玩过的冰与火。”

      陈书澈在他怀里抬起头,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对方的下巴轮廓:“那是什么?”

      “一个闯关小游戏。里面有两个人物。”庄牧野解释道,“一个小冰人,一个小火人。”

      陈书澈没玩过他所说的这个游戏,但听庄牧野这么一说,好像明白这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声音懒懒的:

      “我的小火人,辛苦你了。”

      庄牧野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如蜻蜓点水般温柔缱绻。

      “为我的小冰人,甘之如饴。”

      困意不知什么时候涌了上来。陈书澈往他怀里又缩了缩,眼皮渐渐沉下去。

      窗外或许还有风,或许雪还没停。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至爱之人在侧,呼吸相绕。陈书澈已不再会因噩梦而半夜惊醒。

      —
      视频流量越来越好,粉丝量每天持续增长。陈书澈保持着每周四更的频率,依旧抵挡不住粉丝们的热情。后台留言一打开,满屏都是催更的。

      【小哥哥是哪里人,想去博主店内打卡,顺便一睹尊容。】

      【阿树之前不是在账号下面说过了,此账号创办的目的是为了毛孩子们,希望网友们不要过度窥视他个人的生活。】

      【就是就是,某些人不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似的视监阿树生活行吗!!!】

      人红是非多,留言区吵吵嚷嚷,陈书澈划了两眼,没太往心里去。

      为了提高剪辑效率,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早九晚六,一周五天,采取上班族的规律作息。

      店里有人手,他不用时时刻刻盯着,剪完一期视频,腾出空来照看新来的流浪毛孩子。

      腊月的雪又飘起来了。

      下午三点半,陈书澈抬头看向窗外。

      雪势渐大,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落下,天色都暗了几分。隔着玻璃,能听见风卷着雪粒扑簌簌地响。

      他低头给庄牧野发了一条消息:

      【外面风雪大,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对方几乎是秒回。

      【宝贝你也是。】

      陈书澈盯着这行字看半分钟,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对正在整理货架的江芸说:

      “小芸,外面雪下得愈发大。你收拾一下,今天早些回家。”

      江芸愣了一下,在反应过来自家老板说的是什么后,她眼睛立刻亮起来。

      谁懂,大学生一毕业就摊上这么好的老板。

      “老板,你人真好!”

      陈书澈猝不及防被塞一张好人卡,有些无奈地勾起唇角。

      他指向门边一排备用雨伞架:“记得撑伞。”

      “知道啦。”

      江芸今早来上班的时候,外面下的还是细细的小雪。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她从来没有“下小雪出门带伞”的习惯。

      毕竟那点雪,落在身上拍一拍就掉了,完全没有带伞的必要。

      可这会儿再看窗外,天上落下来的已经不能用“小雪”来形容了。

      这跟小雪球有什么区别?!

      江芸把手里的活麻利地收尾,从伞架上抽走一把鹅黄色的伞,回头朝陈书澈挥挥手:

      “老板再见!”

      鹅黄色的伞面很快被白色的雪幕覆盖,陈书澈站在窗边,看着欢快蹦跳的影子消失在街角拐口。

      他收回视线,店里安静下来,毛孩们也被窗外的雪景吸引,一时之间,只有窗外雪落的声音,簌簌的,又轻轻的。

      雪越下越大,推门进来的客人反倒比平时更多。

      不过客人倒不是带着自家的毛孩子看病,而是买了一堆的保暖用品,上到小棉袄、加厚窝垫,下到防滑爪套,恨不得给毛孩子们全副武装起来,好让它们在雪天玩雪的同时不感冒受伤。

      店里的猫猫们对窗外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好奇得紧,甚至有几只胆大的猫趴在玻璃上,爪子扒拉着,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有两只胆子格外大的小猫,蹭到陈书澈腿边,仰着脑袋软绵绵地叫。

      人,咪想看外面的风景。

      陈书澈低头同离他最近的三花猫对上视线,“等会儿不可以乱跑哦。”

      说着,他起身把店门开了一道小缝。

      一个、两个、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个接一个探出去,试探着伸出爪子,触碰着地面上的积雪,又飞快地缩回来。

      玩得最起劲儿的,非汤圆莫属。

      小家伙在雪地里撒开了欢,四条腿倒腾得飞快,一头扎进松软的雪堆里,整只狗都快埋进去,不见身影。

      再钻出来时,它满脸满身都挂着白,活像个糯米团子。

      它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又一头扎进更深的雪里,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把雪团甩得到处都是。

      说起汤圆,陈书澈舍不得让它整天自己一只狗窝在家里。狗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不想让汤圆把大半辈子的时间花在独自等待上,等家门推开,等熟悉的身影出现。

      所以工作日的白天,汤圆会跟着他来店里。等到了晚上,倘若庄牧野能准点下班,他会来店内,进来接他的两位家属回家。

      几只猫儿也玩得兴起,在雪地里打滚,抖着一身白再颠颠儿地跑回店里。

      陈书澈守在门边,拿毛巾挨个给它们擦干。轮到某个糯米团子时,对方还兴奋地直往他腿上扑,陈书澈满脸宠溺地看着它,打开烘干箱让汤圆进去烘干湿了一大半的毛发。

      在擦完最后一只小狸花猫后,陈书澈在店里找了个隔着玻璃,能看见街道上雪景的位置坐下来。

      屋内暖意融融,一墙之隔,窗外风雪呼啸。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片雪白。

      他照例回复互联网粉丝朋友们的留言,随后点开视频,漫无目的地刷着。

      一个西班牙的新年习俗滑进陈书澈的视线。视频里的解说员语气故作玄秘,他压着嗓子说:

      【据说,西班牙人在新年钟声敲响时,要吃下十二颗葡萄。一声钟响一颗葡萄,一颗葡萄代表一个月。

      顺利吃完,意味着来年月月顺遂、平安繁荣。】

      陈书澈本就对这些外国的稀奇习俗充满好奇,指尖上下滑动,接连刷了好几条相关视频。

      有人说是在旧年的最后十二秒吃,有人说是在新年钟声敲响的一刻开始吃。

      众说纷纭,评论区里顶着西班牙IP的网友吵得不可开交。

      陈书澈捧着手机,正看得入神,耳边传来两声轻响。

      “咚咚。”

      有人敲响玻璃窗。

      他抬头,只见漫天飞雪里,庄牧野撑着伞站在外面。

      深灰色的大衣裹着劲瘦挺拔的身子,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眼尾微微弯着,里面盛着和煦的暖意。

      陈书澈愣了一下,忙起身拉开店门。

      冷风裹着雪粒子扑进来,他把人往里一让,顺手接过伞。碰到庄牧野手指的时候,掌心触到一片冰凉。

      “这么大的雪,小牧你怎么过来了?!”陈书澈语气里藏不住的心疼,双手捂住对方的手,试图暖热。

      “这种恶劣天气,您的小牧骑士当然要来接你回家。”庄牧野笑着把手收回,“凉。”

      他那人性化地上司一瞅窗外漫天飞雪,直接通知他们提前两小时下班。庄牧野出了律所大门,马不停蹄地朝宠物店赶去。

      路上虽交通拥堵,好在律所本身离店不远。2.8公里的路程,庄牧野撑伞走了四十多分钟,总算是赶在陈书澈离店之前到达。

      庄牧野抖落肩上落得一层雪,偏头看向陈书澈还没熄屏的手机:“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西班牙新年吃葡萄许愿。”陈书澈好不避讳地把手机递给他看,“评论区有人说是按旧年最后十二秒吃,也有人说是新年开始吃。众说纷纭,我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西班牙新年习俗。”

      庄牧野接过去划了两下,挑起眉。

      “巧了不是,律所刚好有一位西班牙的客户。我明天问问他。”

      陈书澈只当他是随口一说,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他在店内做完收尾工作,给汤圆穿上保暖的防雨雪服后,拿起门外的伞,冲庄牧野笑:“走吧,小牧,我们回家。”

      庄牧野接过伞,自然地往他那边偏了偏。

      漫天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他们身后的脚印深深浅浅,蜿蜒一路。

      陈书澈走在伞下,想起之前自己还在A大教书时,每次下雪,庄牧野也是这样,撑着伞来接他。

      伞也像现在这样,一直偏向他。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

      次日,十二月最后一天,为迎接元旦,宠物店营业半天。

      陈书澈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江芸踮着脚往玻璃门上贴窗花。

      小姑娘审美好,挑选的窗花是新年款的静电贴纸,红彤彤的底子上面印着憨态可掬的小动物,喜庆里透着俏皮,一点也不俗气。

      陈书澈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窗花的照片分享给庄牧野。

      他没出声打扰专注贴窗花的江芸,只在对方结束后,贴心提醒一句,“记得找财务报销。”

      临近中午,店里难得清闲下来。江芸给毛孩子们收拾完卫生,趁着空当,悄悄猫在电脑前,从包里摸出化妆包,对着古韵风的小镜子开始描眉画眼。

      一只平日里和她最为亲近的银渐层蹲在桌角,歪着脑袋,一脸懵懵地盯着她看。

      猫儿大概想不明白,两脚兽为什么要往脸上涂这些奇怪的东西。

      陈书澈抱着新到的一批猫粮从仓库出来,正好和江芸撞上视线。

      她手里还捏着眼线笔。

      江芸僵了一瞬,手一抖,眼线画歪了。

      她讪讪地笑。“嗨,老板……”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嗨什么嗨,跟老板说话能用“嗨”吗?更何况,他俩早上不刚见过面吗?死嘴,说什么语气词不好,非得说“嗨”。

      完蛋,有什么比上班时间被老板撞到化妆更尴尬的事情。

      陈书澈接住趁机扑过来的银渐层,低头顺了顺它的毛,语气虽平,但也客气地同江芸回了一句,“嗨。”

      “中午有约会?”

      江芸脸一下子红了,忙摇头:“不是约会。那什么,老板,明天不是元旦嘛,我妈正好来江城看我。

      我俩想着过节那天人多,索性今天中午出去搓顿当地特色饭。”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一些:“我好久没见我妈了。从上大学那会儿她就总念叨,让我多吃点饭,把身体搞好。

      这几天我黑眼圈有点明显,气色不太好,就想着趁中午化个妆,看着精神点儿……”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化妆品。

      陈书澈抬眼仔细端详她的妆容,很明显是个半成品。一只眼睛画好了,眼线流畅,睫毛卷翘;另一只眼线歪到了眼皮上,留下一道突兀的棕灰色弧线。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角:“小芸,你这里是不是没画完?”

      江芸出糗地挡住眼角,干巴巴地来一句,“是的。”

      “阿姨几点到江城?”

      “我给她订的是十一点多到江城的票。”江芸说。

      陈书澈给怀里的小橘猫顺毛,语气放得更缓些:

      “阿姨大老远跑来看你,不就盼着见你一面、看你过得好不好?你把自己收拾得精神点去见她,她看到的话心里也踏实。”

      “平日里店里一忙起来,你和七七俩人连饭都顾不上吃。

      现在好不容易清闲下来,总不能让你在这儿和这些猫儿们干瞪眼。难得妈妈来,好好梳妆打扮,不着急。”

      “一会儿化完妆后,你直接去高铁站接阿姨,母女俩好好聚聚。”

      江芸是泪失禁体质,她垂下脑袋,一连眨好几下眼睛才把眼里的泪意逼退。

      她跟了陈书澈一年多,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对方信奉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但他也从不是那种压榨员工的周扒皮。相反,他总说只要不影响本职工作,一些碎片化的时间,员工愿意拿来梳妆打扮也好,放空发呆也罢,都随他们自己的意。

      呜呜呜,老板,她以后一定更加努力勤奋,争取带着宠物店越走越高!

      下午,陈书澈在店里陪着毛孩子们,顺手把新一期的视频提前发出去。

      刚发布不到十分钟,粉丝闻着味赶到评论区,评论蹭蹭往外冒:

      【这就是过节的好处吗?香喷喷的饭,干了!】

      【阿树元旦快乐呀!过节也别闲着,饿了就剪视频,困了就剪视频,累了就剪视频。】

      【笑死了,楼上放过阿树好不好。阿树别听他的。】

      【前排,阿树看我。(二月红前来求婚)(从兜里拿出一枚十克拉钻戒)(戴在阿树手上)(婚礼进行曲bgm响)(和阿树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

      【楼上,你最重要的一步没输全。我抢亲了。阿树跟我入洞房。】

      【楼上和楼上的楼上,大白天搁这做白日梦呢?】

      陈书澈划拉着看评论区里的留意,笑着感叹这届网友脑洞颇大。

      汤圆窝在他腿边,正跟一只橘中带白的缅因橘猫滚成一团。两只小家伙你扑我一下、我挠你一爪,玩得不亦乐乎。

      陈书澈伸手揉了揉汤圆的脑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原本趴在地上,尾巴在地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的汤圆动了两下耳朵。它抬起头,脑袋转向门口的方向。

      在看清来人后,它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回头冲陈书澈叫了一声:“汪!”

      爸!快看,爹爹来了!

      —

      夜色渐深,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离开宠物店后,两人又拐去了一趟商超。庄牧野推着车,陈书澈往筐里扔东西,火锅底料、鲜切牛肉、毛肚、黄喉,还有汤圆最爱的狗狗罐头。

      刚一到家,庄牧野拎着大袋小袋钻进厨房,没多久,厨房里传来水声、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庄大厨开始发力了。

      陈书澈则负责把客厅的桌面收拾干净,碗筷摆好。

      不一会儿,庄牧野端着鸳鸯锅出来,一边是菌汤,清亮见底,能看见锅底的松茸、杏鲍菇和红枣,一边是番茄,红彤彤切片的番茄和条状增味的洋葱。

      食材围满一桌,鲜切的牛肉卷码得整整齐齐,蔬菜篮里躺着茼蒿、娃娃菜、金针菇、土豆片,还有一碟手打的虾滑。

      如此值得庆祝的节点,陈书澈自然没忘记汤圆,特意给它开了一罐新买的罐头,又倒一些它最爱吃的冻干在专属于它的狗狗碗里。

      在看到汤圆眼巴巴地望着菌汤里的肉卷,陈书澈一脸宠溺地给它夹了三筷子肉和蔬菜,在温水里过一遍水,放在汤圆的碗里。

      “来吃饭吧,圆宝。”

      汤圆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高兴地蹭了蹭陈书澈的腿后,凑到碗里进食。

      电视机开着,放着热闹的跨年晚会。主持人的声音与观众的笑声还有锅里咕噜咕噜的沸腾声,陈书澈和庄牧野两人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填满一整个家。

      饭后,陈书澈靠在沙发上刷朋友圈,全是过节的热闹氛围。

      江芸发了一张照片,并配文案:

      【今年最后一天,能和我家太后一起吃饭简直太开心了!

      (超级感谢我的好老板,不仅提前让我下班去接我家太后,还给我推荐了一家巨好吃的江城特色菜!!!)】

      照片里,小姑娘紧贴着身旁满脸笑意的妇女,两人对着镜头开心比耶。

      陈书澈毫不吝啬地点了赞。

      何时青发了一组北海道滑雪的九宫格。最中间的照片里,他戴着黑色墨镜双手插腰,下巴微扬,摆了个自以为很酷的pose。

      当然如果可以忽略他穿的绿油油的乌龟壳护具的话,这个姿势还是帅的。

      其他照片里,肖霁川都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悬空护在他身后。他保持的距离刚刚好,刚刚能让他在危险发生时立刻捞住人。

      何时青配文极其潇洒:

      【北海道,小爷滑了。】

      百年不发一条朋友圈的庄璟云也冒了泡,放出一张照片。

      配文:【勉强入眼。】

      照片背景是埃菲尔铁塔下,路人行色匆匆,裹着大衣缩着脖子,标准的巴黎冬天。拍照人不知是手抖还是故意,正中央的铁塔糊成了一片虚影。

      倒是左侧四分之一的位置,一袭黑色大衣的身影,聚焦得清清楚楚。

      男人侧对着镜头,轮廓冷峻,大衣下摆被风撩起一角。他正朝镜头的方向伸出手,像在等着谁把手放上去。

      铁塔虽是糊的。但对方人是实的。

      庄牧野从厨房端着一盘果盘出来,他在陈书澈身边落座,拿起一颗蓝莓喂过去。

      “哥,我问过西班牙客户了。”

      陈书澈就着他的手咬住蓝莓,舌尖抵着果子挪到腮边,侧过脸看他,等待下文。

      “按他们那儿的惯例,”庄牧野又摸了一颗蓝莓递给脚边摇尾巴的汤圆,“午夜十二点整,敲第一下钟的时候开吃。”

      他回忆着客户的原话。“随着马德里太阳门广场的钟声,每响一声吃一颗。

      十二下钟声结束前,也就是零点零一分之前,全部吃完即可。”

      “不是一秒一下,每声钟间隔三秒左右,一共十二下。”他看向陈书澈,眉梢微扬起。

      “电视台会转播太阳门广场的钟楼。西班牙比北京时间慢七个小时,等明早六点我调出直播,咱们一起蹲他们的钟声。”

      “你记得好清楚,小牧。”陈书澈说。

      “事关我家宝贝明年一整年的运势,能不清楚?”庄牧野脱口而出。

      ......

      晚会结束后,俩人短暂睡了五六个小时。

      翌日一大早,陈书澈简单吃完庄牧野准备的早餐,便蹲守在电视机前等钟声倒计时。

      “小牧,你这是?”

      他目光落在庄牧野手上,对方正拈起果盘里颗粒饱满、水灵灵的青提,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着皮。剥完一颗,放在盘子里,又拿起下一颗。

      “啊,哥说这个。”庄牧野手上没停,“客户给我提了个建议。他说钟声节奏紧,让我提前选好无籽的小葡萄,最好把皮也剥了。”

      手里刚剥好的葡萄被他放进盘子,和前面几颗排在一起,齐齐整整。

      “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来不及吃。”

      陈书澈没接话,视线落在眼前这一盘剥好的葡萄上。

      每一颗都是这一串里最小的,整整齐齐码着,看得出挑选人的细致。

      庄牧野又拿起一颗,对着灯光照了照,确认皮剥干净了,才放进盘子。

      “西班牙人好像特别在意‘顺利吃掉’这件事,图个吉利。

      就好似人们顺利吃完葡萄,来年会一切顺遂。所以他们那什么小妙招都有,剥皮去籽都算常规操作。”

      他继续剥着,嘴里也没停。

      “敲一下钟吃一颗,许愿什么时候都行,心里默念就可以。只要能在十二下钟声里吃掉十二颗葡萄,愿望就能成真。”

      陈书澈嗓子眼浅,吃东西向来细嚼慢咽。庄牧野知道这个,所以挑的都是最小的。

      电视上的直播开始,马德里太阳门广场的钟楼逐渐拉近。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镜头扫过一张张兴奋的脸。

      陈书澈默默数着时间。说实话,他没那么多愿望要许。

      但爱是天时地利人和的迷信,十二个葡萄,十二个愿望,陈书澈不贪心,他愿意咽下十二个葡萄,以诚恳的态度去求一个愿。

      求一个希望庄牧野平安顺遂的愿望。

      第一声钟响。

      陈书澈拿起一颗葡萄,送进嘴里。第二声,第三声……

      他如同一只小仓鼠似的,嚼一嚼,咽下,再拿下一颗。好在庄牧野准备的葡萄都是超迷你青提宝宝,陈书澈吃起来毫不费力。

      他偏头去看庄牧野,对方神色倒是从容,葡萄一颗接一颗,节奏稳得好似排练过无数遍。

      第十二声钟落下的刹那,两人都刚好咽下最后一颗。

      十二个愿望,庄牧野同样只求一个:

      唯愿他的爱人陈书澈多喜乐,长安宁,福履齐长。

      远方的神听到他们的心愿,许愿成功。

      钟声落下去的一刻,陈书澈长舒一口气,总算是顺顺利利地咽完最后一颗葡萄。

      放才他光顾着赶钟声,一颗颗葡萄跟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塞,什么味儿都没尝出来。现在终于能慢下来了,陈书澈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牙齿上下一碰,酸甜的汁水“噗”地在舌尖炸开。

      他在细品出的味道后,又拿了一颗放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咬,一旁看了他好久的庄牧野俯身凑近,一只手托住他下巴的同时,说:“闭眼,宝贝。”

      陈书澈下意识照做。

      然后......然后他就被亲了一下。

      随着一片阴影覆下,暧昧的水声响起。陈书澈口中的葡萄易主,被渡到另一人口中。

      一吻离别,呼吸交缠在一起,炽热地缠绕着,分不清是谁的。

      庄牧野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微蹭,嗓音低哑,带着笑意:

      “你还在我身边,真好。”

      “元旦快乐,宝贝。”

      有你在,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陈书澈望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孔。

      蓦地回想起这些年来,两个人一起携手走过的路。

      一时间,万千思绪一齐涌上心头,熏得他眼眶微微发热。

      “小牧,元旦快乐。”

      他爱的人也还在身边,真好。

      窗外阳光正好,落进屋内带来一地金灿灿的暖意。

      他们携手走过风雪,穿过岁月,睁开眼睛,最爱的人就在身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番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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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越线【下一本开】》 一篇涉及权色交易、位高权重者为爱俯首称臣、知悔追爱的故事 希望这篇文和大家见面时,大家会喜欢~ (窝想给新文求个收藏,宝宝们【星星眼】加快新文种子存活、破土发芽~爱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