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杀意 “相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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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夜听了晏茸等人的分析，点头道：“如此说来确实可疑。还是要尽早查清楚，以防那人再做出什么不利之事。”
“知我者栖迟也。”晏茸煞有介事地附和：“等送红雨回了凉州，我们就再去一趟京城可好？”
他倒是会投机取巧，就这样顺着阮夜的话音不着痕迹地将他俩又绑在了一起，说得还那样自然。
阮夜果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好。”
“你们千万小心。凉州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实在是分身乏术，京中的事……少不得只能拜托各位。”安红雨声音柔和，语气却是少见的郑重：“诸位深恩，红雨无以为报，若日后有任何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红雨绝无二话。”
“哎，大家都是朋友，谈不上什么恩不恩的。”绮绣连连摆手：“你可别跟我客气。”
阮夜也颔首道：“既然遇到此事，断没有袖手旁观之理。何况红雨你如此温良和善，才能引得我们与你交好，这本就是你应得的。”
“就是，换了别人我还不答应呢。”晏茸还是一贯的不拘小节，他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倚着车厢壁，挑眉道：“放心吧，以后要是真需要你帮忙，我们也绝对不会客气的。”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大概率也只是句普通的客气话，但由晏茸说来就格外多了几分可信——毕竟他可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安红雨不由得失笑：“……那小生就任凭晏大阁主吩咐了。”
“好说好说。”晏茸老实不客气地开口：“等你砍了狗皇帝，可得封我个大官当当。”
饶是知道晏茸志不在此，安红雨还是被他逗笑，顺着他的话打趣道：“封你为护国大将军，如何？”
众人都笑起来，赶车的雪明被这声音惊动，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绮绣抢着回答：“阁主要升官啦！”
雪明自是嗤之以鼻，晏茸又隔着帘子和雪明你来我往地斗了几句嘴，车厢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等回了凉州，我要以王公之礼安葬景琼。”安红雨眷恋地依偎着陈景琼冰冷的身躯，怅然道：“说来惭愧，景琼平生只愿盛世长安，陈景瑜做不到也就罢了，我却明知如此还偏要起兵。”
“这怎么能一样呢。”绮绣颇不认同：“你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皇上都不给活路了，不反还能怎么办？”
“嗯，我想也是。”安红雨微微仰起头，轻轻蹭了蹭身后人的脸颊，语气里很有几分恃宠而骄的味道：“我只带走两万人，景琼一定不会怪我的。”
阮夜闻言不禁担忧道：“……会不会太少了些？”
“余下的将士们还要驻守凉州。”安红雨解释道：“虽说冬日严寒，北戎不会大举进犯，但小股的侵扰也是少不了的。我率两万人南下，沿路再联合一些起义军，动作快的话，兴许能在秋天进京。”
他跟着景琼在凉州戍边十八载，每日研读兵书、苦练骑射，经历过大小数十场战事，到如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小妖了。
安红雨抬起头，对众人关切的目光报以一笑，漂亮的粉眸中闪着坚定沉着的光：“放心吧，我有把握——我在北境练兵的时候，陈景瑜恐怕还在金銮殿里寻欢作乐呢。”
“……”
绮绣微微恍惚。眼前少年的神情与那夜天牢里盘膝而坐的中年将军如出一辙，那是经年金戈铁马磨砺出的凛然之气，叫人见之心折。
难怪她总觉得红雨有点不一样了——曾经的安红雨虽然勇敢，但那是源于他天真无畏的心性；而现在，这勇敢里少了些无知，多了几分自信和执着。
十八年不见，这个柔美和婉的少年，已经从娇嫩易折的新枝长成了花繁叶茂的嘉木，叫她也不禁为这样的成长而欣喜。
安红雨倒没有注意到绮绣的失神，他摩挲着腕上的玉镯，思绪早已飞到了更远的地方：“我要手刃仇人，洗清景琼身上的污名，待天下安定，还要去寻找景琼的转世……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呢。”
时间在低语中转瞬而逝，马车在小路上行驶了近三个时辰，终于见到了一点人烟。雪明把车停在村外的林子里，转头掀起帘子招呼晏茸：“臭小子别闲扯了，前面有个村子，看看去？”
既然要抓紧赶路，干粮自然备得越多越好。晏茸清点了一下车厢里的东西，便拉着阮夜下了车，一起到村子里买点吃食。
北方春耕晚，村民们尚且清闲，晏茸牵着阮夜东游西荡，最终在一个卖馒头的老妪跟前站定：“老人家，来十个馒头。”
“好嘞。”见是两个锦衣华服的俊朗公子，老妪的笑容也热情了几分，一边手脚麻利地取出蒸屉，一边同晏茸寒暄：“二位公子这是要上京？”
“这不是快春闱了嘛，陪我哥去赶考。”晏茸张口就来，整个人往阮夜身上一挂，宛如一个游手好闲的世家公子，颇为自得地对老妪道：“我哥长得好看吧？”
“好看好看。”老妪乐不可支：“公子拿好——吃了我家的馒头，保准公子金榜题名！”
阮夜瞧见老妇人的目光，才意识到晏茸口中那个要赶考的哥哥竟是自己，一时无言：“……子新。”
“知道了哥。”晏茸付了钱，走时还不忘朝老妪挥手：“真这么灵，等中了我肯定拉我哥来登门道谢。”
待他们走远了一些，阮夜才出声询问：“你这是……”
“嘘。”晏茸仍然揽着他的肩，闻言神秘兮兮地眨眨眼：“你看起来比较有学问嘛。”
阮夜就这样一头雾水地被晏茸拉着换了好几家摊贩，每家买上十几个包子饼之类的干粮，再跟一段寒暄，最后以“我哥好看吧”结尾。
“……”
他毕竟不傻，很快就反应过来晏茸是怕泄露行踪才如此大费周章。但听到比自己大一岁的晏茸叫自己哥，而且还叫得这么顺口，阮夜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晏茸一转头就看见他通红的耳尖，心下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听方才那几人的意思，这村子里最近来了不少生面孔。”
阮夜果然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沉思道：“春闱在即，往来人多，也是常事。”
“所以更不能大意了——哎，那儿有家面馆，咱们吃一口再走吧。”
晏茸不由分说地拉着阮夜在长凳上坐下，扬声道：“掌柜的，来两碗面。”
“……子新。”阮夜心头突地划过一抹不安，他压低声音劝道：“现在时间紧迫，道长他们还在等，我们是不是……”
不料晏茸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激烈：“喂，我可是好心，你不领情就算了，说我|干什么？”
“？”
不待阮夜反应，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别出声，栖迟。”
“还记得向凝光楼买我行踪的人吗？”晏茸传音入密，语速极快道：“他们应该找到我了，一会儿你先走。”
自打进了这个村子，他就隐约察觉到几缕来路不明的淡淡杀意。如今他大摇大摆地转了那么一圈，这杀意便越发强烈，甚至有几道已经朝这个小面摊聚集了。
阮夜的内力还不到凝声成线的水平，好在他已经学会了传音的法术，此时正好派上用场：“那你怎么办？”
脑海中乍然响起声音，晏茸愣了一下，旋即便明白过来——他怎么忘了，栖迟是神族，自当有别于他们这些凡夫俗子。
阮夜清冽如水的声音里含着货真价实的担忧，晏茸细细回味一番，顿时心生欢喜，连体内又活跃起来的蛊虫也顾不得了，笑道：“相信我，这点人我搞得定。”
耳畔裹着内力的话音沉稳而坚定，阮夜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确实比昨夜红润得多，这才将信将疑地松口：“……你自己小心。”
“自然。你先去找红雨他们，让雪明赶紧动身，我这边结束了就追你们去。”晏茸手指轻点着桌面，想了想又补充道：“不用等我，快走吧——记得千万别回头。”
事有轻重缓急，阮夜即便再担心，此时也不敢耽搁。他深深看了晏茸一眼，随即装作不欢而散的样子，抢过桌上大包小包的干粮，干脆利落地转身而去。
晏茸恍若未觉，他垂眸盯着面前褪了漆的方木桌，直到余光里那抹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良久，这才轻轻一哂，对走到跟前的小伙计道：“谢了——那碗不要了，你自己拿去吃吧。”
小伙计看着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端着面的手还有些发抖，听了这话立刻露出了一脸为难。他小心翼翼地觑着晏茸的脸色，似乎觉得此人应该好说话，是以咬着唇纠结片刻，还是嗫嚅道：“客官，这……”
“钱我照付。”晏茸数了铜板放在桌子上，头也不抬道：“吃去吧。”
“谢谢客官！”伙计立刻变脸，眼疾手快地收了钱，捧着碗跑走了。
寒风渐紧，黑云低压压地聚在村落上空，是落雪的前兆。晏茸执起筷子埋头吃面，堪堪咽下第三口时，视野中已然多了个戴斗笠的男人。
晏茸头也不抬：“有事？”
男人的面容看不真切，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你就是弦思阁的晏子新？”
“是又如何？”
坐在对面的男人倏而噤声，斗笠下鹰隼般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晏茸，似乎在验证这话的真假。
……有意思。晏茸干脆抬起头，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
这人穿得朴素，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腰上别着的双刀，看样子过得颇为落魄。晏茸留心感受着体内蛊虫的颤动，先发制人般笑道：“如何？不知晏某人这副皮囊，可还能入阁下的眼？”
“你不像他。”男人声音不大，落在晏茸耳中却宛如惊雷：“难怪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男人的意思，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散了个干净，墨色双眸紧盯着面前人，放在桌下的右手悄然握上了剑柄：“你是赤虹教的人？”
低沉冷冽的声音甫一出口，对面的男人立时变了脸色。
“你知道？”男人周身杀气暴涨，他反手抽出双刀，白刃以雷霆之势直奔晏茸面门：“你果然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