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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歌台旧梦新篇章 “妈,我回 ...

  •   “妈,我回来了。”依萍拉着方瑜的手走进家门。
      “依萍,妈担心死你了。”文佩拿着抹布急匆匆地从厨房小跑出来,脸上全是担忧。
      “佩姨,不用担心,我天天陪着依萍呢。”方瑜走到文佩身前,拉着她的手。
      文佩才注意到身后拎着包的陌生男子,“这位是?”
      “阿姨好,我是依萍的朋友,我叫薛既明,您叫我小薛就可以了。”既明放下手里的包,露出温暖的笑容。
      “你好,你好,你们中午都在家里吃饭,我这就出去买菜。”边说边脱下身上的围裙。
      “不用麻烦了阿姨,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就先告辞了,依萍正好也休息休息。”既明客气道。
      “是的,佩姨,你别忙活了,我们不在这吃饭了,我们改天再来看你们,”
      文佩和依萍把既明和方瑜送到门口,既明走到依萍面前轻声道“我改天再来找你,你先考虑考虑那件事。”
      “真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依萍无奈地笑了笑。
      文佩看着两个人走远问到“这个男生是谁啊?”
      “是我们机缘巧合认识的一个朋友,帮了我一个忙,妈,你不用操心了。”依萍生怕追问些什么,赶忙往屋子里跑。
      “妈怎么可能不操心,你前阵子为了书桓在家里不吃不喝,把自己折磨成那个样子,妈的心都碎了。”文佩说着眼泪就要往下流。
      “我现在已经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不想去乞讨爱情。妈你放心,我真的放下了。”依萍握着母亲的手。
      “行,妈不多问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文佩温柔道。
      暮色像打翻的墨水瓶,将上海的天际线染得深沉。大上海舞厅霓虹闪烁,乐声如潮水般漫出雕花门窗。依萍站在后台化妆镜前,指尖轻轻抚过旗袍领口的珍珠盘口。镜中人眉眼如画,却难掩眼底那抹复杂。这是她出院后第一次登台演出,也是今天打算找秦五爷谈谈唱片公司的事。
      音乐声骤然响起,依萍深吸一口气,踩着节拍款步走上舞台。水晶吊灯洒下的光芒映得她耳坠摇曳生姿,台下宾客的目光纷纷聚焦过来。
      “多少沧桑壮志难酬,今宵且尽一杯酒……”依萍开口,歌声婉转又带着几分倔强,仿佛将这些日子的爱恨纠葛、迷茫与坚定都揉进了旋律里。台下宾客或举杯轻晃,或随着节奏轻轻点头。
      一曲结束,掌声久久没有停下来。依萍转身走向后台,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推开秦五爷办公室的门,浓重的雪茄烟雾扑面而来。秦五爷靠在真皮沙发上,见她进来,抬手示意她坐下。
      “身体好些了吗?”秦五爷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压。
      依萍端起面前的热茶,淡淡一笑:“好多了,没有什么大碍了,谢谢秦五爷关心。”
      “你的小跟班最近没来啊?”
      “什么都逃不过秦五爷的眼睛,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年纪大了,看不懂了。”秦五爷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
      依萍捧着温热的茶杯,突然有些紧张。秦五爷拍了拍沙发:“别这么拘谨,有什么事慢慢说。”
      “秦五爷,我收到一家唱片公司的面试邀请,”依萍咬了咬嘴唇,“如果能签约,可能就要离开大上海了。”
      秦五爷沉默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又换上欣慰的笑容:“你有才华,早就该去更大的舞台了,但是唱片公司不比大上海简单。一条通往录音棚幽蓝的隔音棉,一条延伸向舞厅永不停歇的旋转彩灯。”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记得我第一次听你唱歌,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秦五爷回过头继续道“怎么不考虑去读大学,而是去唱片公司呢?”
      依萍放下茶杯站起来“现在外面不太平,钱才是最实在的,以后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读大学的开销实在是太大了,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比较复杂,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
      秦五爷转身“这世上没有一帆风顺的路。遇到难处,就回来,大上海永远欢迎你。”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有些钱,出门在外别委屈自己。”
      依萍眼眶发热:“秦五爷,您对我太好了……”
      “准备办一个谢幕晚会吗?”秦五爷问道。
      “算了,要留个传说。”依萍俏皮地笑了一下。
      从办公室出来,依萍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她望着灯火通明的大上海舞厅,忽然觉得未来不再那么迷茫。或许前路荆棘遍布,她有了勇敢走下去的底气。
      "妈,你看。"她突然停下,从手袋里取出那个鼓鼓的信封,"秦五爷给的。"
      文佩的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才接过来。信封被掀开的瞬间,她倒抽一口气。
      "这么多钱..."文佩的拇指摩挲过钞票边缘。
      "我要去华明唱片公司面试了。"她故意说得很快,像在念一段拗口的歌词。
      文佩的手猛地攥紧信封,钞票边缘在她虎口划出红痕。"那种地方..."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你忘了陈美华去年为什么吞安眠药?"
      "妈,"她最终挽住母亲的手臂,"我当时去大上海你也是这个态度,你要相信我,我们没有退路的。现在时局这么不稳定,我要多挣点钱,我还想换个大点的房子,把李副官他们都接到一起住。”
      文佩的肩头明显僵住了,文佩把信封郑重地塞进樟木箱底层。当她转身时,依萍才发现母亲后脑勺多了簇刺眼的白发,像不小心沾上的棉絮。
      "改天去和你父亲说一声吧,妈知道妈帮不上什么忙"文佩突然说。
      依萍正在倒茶的手一抖,热水溅在桌布上,晕开一片褐色的痕迹。“妈,别这么说。”
      "到底是他亲生女儿。"文佩拿出针线盒,开始缝补依萍袜上的破洞,"这么大的事..."
      针尖在煤油灯下闪着冷光。依萍注视着母亲上下翻飞的手指,想起九岁那年,就是这双手连夜绣出一条牡丹裙,让她能在陆家年夜饭时不被雪姨的女儿比下去。
      "好。"她听见自己说,"过几天我去陆家。"
      文佩咬断线头时,窗外传来卖馄饨的梆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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