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现实指北》维礼安

3、这种时候要相信队友 烂嘴一张就

　　通信是外放的，两人都能听到，巫妄还在被拆穿的尴尬中，那边聻就开始行动了。
　　“收到，任务开始。”
　　他声音没有起伏，如同一台忠诚执行指令的机器，在左手的同款终端上确认过目标位置，抬腿就往天台边缘走。
　　“喂，下楼的路在那边啊。”背后的常识人指了指另一侧的电梯。
　　“这边比较快。”聻回头给了他个眼神，示意他跟上。
　　夜风在城市霓虹间呼啸而过，吹动聻干练的碎发，他在天台边上只略微助跑，纵身一跃！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从他手上抛出，缠在高楼边缘的铁栏杆上，而他因重力迅速下坠，消失在巫妄视野中。
　　巫妄扒上边缘的铁栏杆朝下望，只见聻手里拽着根黑色绳子似的事物，身体借重力转化的势能，带着恐怖的破坏力荡向目标楼层的玻璃外墙！
　　“啪擦！”
　　随即巨大的、尖锐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哗哗传到巫妄耳朵里，反光的碎屑簌簌下落高楼。不一会儿，破开的洞口处伸出来只白得发亮的手臂朝他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如此破坏力着实令自认为战力不差的巫妄咂舌。
　　写字楼用的玻璃外墙可是高强度的多层钢化玻璃！不是能随便撞碎的！
　　这哪是助手，这是能带我飞的大佬啊！
　　修正指定经验丰富的辅助型执行人立刻心领神会，看了眼那只手，选择性地忽略掉大楼的高度，麻着胆子跳下去。
　　无保护蹦极的体验常人难以拥有，但巫妄不是常人，两三次还是有的，已经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大胆冲了。
　　他很快落到破洞处，精瘦的人影扒着固定物伸手朝他抓来。
　　可惜，他们在指尖要交触时错过了，没抓住，对方的脸在视线中快速远去。
　　“坏了。”巫妄脑子里只剩这个念头。
　　下一秒，他就感觉腰上缠了个什么东西，蓦地止住他下落的势头，把他往回猛地一拉！两方对抗的力把他抛弹起来，落进洞口。
　　一阵剧痛从腹部被缠绕拉扯的地方炸开，腹部肌肉连着内脏被一根绳子似的窄带绞紧，感觉自己差点被拉断成两截！巫妄下意识弓身蜷腿，做出落地的保护姿态，都已经做好了被碎玻璃扎一脸的准备。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只扑到了一堆碎粉上，除了被勒到的腰腹巨痛之外一点事都没有。
　　这地板上的确实是玻璃，不过碎得太彻底，像被球磨机细细碾过，怎么看也不像是被人撞碎成这样的——只能是他还没来得及了解的，聻的领域技能。
　　不过巫妄一时没心思询问这个，他痛得整个人僵住，背绷紧颤抖，捂着肚子平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伏在地上嘶嘶倒吸凉气。
　　一只手把他拉了起来，聻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勉强站起。
　　“抱歉，你似乎很不好受，下次我多缠几圈。还能动吗？”缠在巫妄腰上的黑色物质快速缩回聻的手心，他声音有一点淡淡的歉意，但不多外露。
　　“没事，小问题，我身体好。”
　　再狂野的行事风格他也见过，这已经算非常温和了，而且新搭档没经验，挺有礼貌，他也大度没生气。
　　“不过可以的话下次还是别这样吧，怪痛的。”
　　巫妄左手虚空一掏，抓住个透明玻璃瓶，直接对着瓶嘴吨几口，虎口一抹，站直身子让自己脱离了紧贴的温热，右手拍掉衣服上沾的玻璃粉。
　　领域派生物，在他人领域内，能在执行人身边一定范围内生效，范围大小由执行人的精神力强度决定；在自己的领域内，则可以无处不在。
　　巫妄的领域派生物通常是酒品和饮料，拥有偏辅助的功能，现在手里拿这个有小幅治疗和镇痛的作用。
　　不拖后腿是独当一面的辅助的基本修养，他伸了伸腰，已经完全恢复好状态，一点不误事。
　　“走吧，趁目标还没把自己的领域玩明白，速战速决。”
　　巫妄腿长跑得快，聻也不遑多让。两人很快找到了之前在实验室大屏幕上见过的机房。电子荧幕微光融融，而异常者已经不知所踪。
　　“他知道我们来了，在躲，看来有得一顿好找。”巫妄自顾自道。
　　写字楼楼层不少，他开始担心今天下班之前还有没有空帮唐舟填数据。
　　就在这时，电子屏幕画面一变，原本满屏的代码尽数消失，浮现出几行字，机器一样平稳的播音腔在仅有一点微光的机房响起：
　　“特殊数值研究所，陆氏中型人造超算，‘转轮镜’，向执行人问好。”
　　“方才与观察对象交手时，我在他的意识里植入了蠕虫病毒。”
　　“请确认是否接收目标定位。”
　　【yes】 【no】
　　两个选项框跳出来，两人一时摸不准情况，谁也没动。
　　终端指示灯闪烁，陆离的声音传出来：“观察对象放弃攻击‘转轮镜’了，但他还在这里。乌鸫，你快把转轮镜的数据线连上终端接收定位。”
　　巫妄照做，点了【yes】的选项框。
　　下一秒，手上终端的3D全息影像亮起，密密麻麻的红点布满了整座大楼！
　　“已追踪到目标987个。目标已将自我意识数字化，分散藏入整栋大楼的计算机网络中。”
　　“晚了一步，让他给玩明白了。”巫妄一巴掌拍向桌子，抬起左手闪烁的终端问，“陆教授，转轮镜能把他逼出来吗？”
　　不等陆离开口，平稳的播音腔就再次响起：“可以。陆先生，申请额外10%算力，用来驱赶羊群。”
　　“批准，速度快，这个月电费快超额了。”
　　“收到。”
　　特值研究所的logo凭空出现在屏幕上，正在从下到上由灰变黑，下面是个颇有设计感的进度条：像素风的边牧犬正在追逐黑色的绵羊。
　　进度条下方陆续呈现工作进程：
　　【正在接管大楼计算机网络……完成。】
　　【正在骇入并查杀存储文件……完成。】
　　……
　　在两位执行人看不到的其他楼层，一场数据之间的追逃正在上演。
　　高楼里无数台电脑的显示屏画面正在从最底层向上陆续变化：像素风绵羊挣扎似的闪烁几下，变成像素风边牧犬。忠诚的牧羊犬正在数字草原上风卷残云般地解决掉不听话的黑羊，将其赶往巫妄和聻所在的机房。
　　同时，机房内，转轮镜以不徐不疾的声音向陆离发问：“陆先生，该观察对象领域能力非常有趣，能够轻易突破特值研究所局域网防火墙，且计算机水平在领域解放状态下能够与我20%的算力交手。您是否有意愿邀请他加入研究团队？”
　　“申请书已经写一大半了，等他醒来跟他聊聊吧。”
　　转轮镜和陆离的声音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对话时很容易分不清谁是谁。硬要分的话，陆离的声音稍微更有活人感，他还会操心研究所的电费。
　　巫妄若有所思，问陆离：“陆教授，你是想邀请他加入团队吗？”
　　“是有这个打算，具体看方植自己的意愿。”
　　方植是这位能耐不小的异常者的真名，陆离肯直接以真名称呼，显然已经把他当做自己人了。求着加入陆教授团队的人排出去能绕南华大学两圈，如此殊荣真是头一遭。
　　“加入你们研究所给发住房吗？”
　　“发，研究所有专门的人才引进安置项目，政府拨款和揽镜集团专项投资，待遇好说，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没问题。我尽量给他申请七位数年薪，反正揽镜不缺钱。”陆离好像看出来巫妄的想法，还多补充了几句。
　　“……现在跳槽还来得及吗？陆教授，你看我怎么样？”
　　陆离：“你愿意跳的话我可以安排人跟你聊，你给黎科长递完辞职信还能留个全尸的话可以给你安排去医学部当老师，只用躺着那种；能全须全尾出来的话应该有人愿意给你开个大七位数。”
　　“那算了，我发过誓永远拥护老大，忠诚是我的信条。”
　　事实证明当一个俗人怂到一种地步时，忠诚也可以打败对金钱的欲望。
　　“我尽量帮你说服方植。”
　　领域和人的潜意识关系紧密，如果要说服一个人的话，这里是最佳场所，不过除此之外巫妄还有别的考虑——
　　执行人守则之二：执行任务时尽量降低异常者的E值。
　　他拉了把转椅，坐到电子屏幕的左侧，抬头望向聻，对上那双有点困惑的眼睛，叮嘱了一句：“聻，等会他被逼出来，先不要动手，让我跟他说几句。”
　　说着，他左手一掏，在桌上排出三罐气泡水，自己挑了一罐，右手中指和拇指拈住罐口，食指轻轻用力挑起拉环。
　　“呲——”
　　气泡翻涌的微弱声响从拉环开口传出来，巫妄举到跟前喝了一口，舌头咂摸了几下，空着那只手随意地抛了一罐给聻。
　　“表现得随意一点，陪我演一下。放轻松就行，权当摸鱼。只用在我等会给你信号的时候把他注意力吸引走，最好吓得他大脑空掉。”
　　聻下意识伸手接向易拉罐的抛物线尽头，手上一沉，液体在手中冰凉的罐子里晃来荡去，罐身上的白霜丝丝往他皮肉里浸。
　　久违的现实感。
　　“低糖微甜柠檬味，无酒精低气泡。我没加料，放心喝。”
　　聻凝视着汽水罐上的柠檬，过了两秒，才轻声道：
　　“好。”
　　听罢，他从善如流地拉开拉环，往显示屏右边的桌上一靠，半坐在桌面上，双腿交叠抱臂而立，右手拎着罐子仰头喝了口，显出颈部纤长好看的曲线。
　　遗忘已久的味觉忽然被唤醒，微微的气泡感和果酸味刺激着味蕾，柠檬的清新香气从咽喉攀升，包裹住鼻腔。
　　真是好清晰和鲜活的感官体验，甚至有些……新奇。
　　聻一下僵住，没有从这体验中回过神，下意识将汽水瓶凑到跟前又喝了一口。
　　巫妄见他眼睛都发直了，忙瞄了一眼剩下那罐汽水，确定自己没拿错，紧张道：“怎，怎么了，不喜欢吗？”
　　“并不是，”聻心里涌起一种大概可以称为“珍惜”的心情，“很好喝，谢谢。”
　　他好像一秒切换掉了工作状态，微阖的杏眼眼无神地盯着虚空发呆，姿态放松。
　　还挺赏心悦目的，巫妄多看了两眼，注意到新搭档悬着的那只脚始终在以一个固定的频率轻轻点地，左手食指也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很快，显示屏的进度条上，牧羊犬捕获了羊。屏幕忽地一黑，吐出黑西装白衬衫的异常者一号分身，驴打滚似的翻了两圈才停下来。
　　方植抱着脑袋坐起身来，一抬头就看见被他设定成反派的两人一左一右地戳在牧羊犬旁边。
　　一个翘着二郎腿坐着转椅子，一个倚着桌子神游天外，人手一罐汽水，还互相碰了个杯。
　　不像是来抓人的，更像是工作时间逃班出来聚众摸鱼的，没有一点要对他动手的样子，也没有剑拔弩张的空气。
　　交涉第一阶段：打消对方逃跑的念头。
　　“方先生，幸会。”转椅子那位挂着一副好脸色道。
　　方植戒备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巫妄默了两秒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也不打算对你干什么。”
　　方植：“那你们是来干嘛的？怎么进来的？”
　　巫妄：“问得好——我们来接你回现实世界。你没发现吗老兄，你出不去了。”
　　方植立刻叫嚷起来：“不，我不要出去！我在这里可以不被乱糟糟的念头塞满脑子！我不要同时思考好多件事！”
　　他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两股战战，想要逃跑。
　　聻看见巫妄朝他使了个眼色，对方植提高声量喝道：“安静点！”
　　这一声如惊天炸雷，不怒而自威，一下子震住了方植，马上要应激的情绪好像被个黑洞吸走了，瞬间呆住，脑子像被施了法似的，一片空白。
　　“哎，哎，别介，伤了和气。”巫妄抓住这个他脑子发懵的空档，挂起营业式的微笑，好言好语地和起稀泥。
　　“转轮镜，帮咱们把灯打开。”
　　机房瞬间亮敞，方植伸手捂眼，适应了一会。
　　灯光一变，刚刚在漆黑中滋生的恐惧和逃跑欲都烟消云散了，这里不是他潜意识设定里特工与反派对峙的片场，对面这个面善而温和的年轻人原先穿着的黑风衣外套已经脱下来放到一边，衬衫领口的两粒扣子被解开，看起来更像刚出社会的清澈大学生，而不是敌人。
　　交涉第二阶段——增加回到现实的驱力和逃避现实的斥力。
　　巫妄继续道：“你刚刚问，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嘿，这么说吧方先生——我们也和你一样被困住‘过’。”他在“过”字上加强了语气。
　　方植的最强大脑开始转动：“你的意思是……”
　　巫妄：“我喜欢和方先生这样的聪明人聊天，你应该已经猜出来了，像我们这样被困住过的人还能再回到这里来，这并不是难事。”
　　想要让一个逃避现实的人没那么抗拒现实，不能操之过急，保有他回到安全区的机会。
　　方植：“可是我有什么必要出去？我在这里呆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去？”
　　屏幕上的像素边牧犬突然张嘴说话：“方先生，如果您执意拒绝，您的身体会在五天零十五个小时后因脱水死亡，梦里的你也会不复存在。”
　　方植恶狠狠道：“我也可以在这五天内攻破你的防火墙，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嚯，还挺有骨气。
　　巫妄：“转轮镜，给他看看那两个受害者。”
　　屏幕上的像素边牧摇摇尾巴，叼来个监控窗口，狗爪子拍拍放大。
　　实验室的角落里，小李和光头老兄不省人事，而另外两个窗口中的他们正陷入狂热中，砍怪的砍怪，揍人的揍人。
　　巫妄：“如你所见，这里除了我们三个之外，还有其他受害人。他们被你的梦境捕获，无法自主醒来。你要拖时间，这两个无辜的人也会跟你一起死，并且这仅仅是个开始——方先生，你只是想逃避现实，并不想背上几条无辜的人命吧？”
　　显然方植不是那种极度任性自私的人，拥有普通人应该有的道德感。他怔住了，接着眉心皱起来，似乎在做很复杂的心理斗争。
　　接下来，将两个受害人“活化”。
　　巫妄趁热打铁，面做追忆样：“那女生也是个电影迷，闲暇时会自己动手做很多电影角色道具，并且穿去漫展上集邮，而且已经跟朋友约好三天后去参加南华大学社团的同好集会，展示一件她做了三个月的道具；她前不久还在兴冲冲跟我展示她的设计图，说她每天下班回去后熬夜做到凌晨；”
　　方植低着头，打了一个激灵。
　　“而这位光头的老兄，是个令人尊敬的人。他曾经发誓要为人类科学事业奉献终身，但是在不久前确诊了脑瘤，医生说他时间所剩无几。他索性提前剃了光头，打算住院前把手上最后这个项目做完。”
　　他娓娓道来，很有一种信念感，吸引人不由自主地听。
　　“他的项目课题是利用脑波交互治疗注意力缺陷患者的思维混乱……唉，明明项目已经看到曙光了……你知道么，我都不敢面对那些来做测试的孩子们的眼睛——他们要是问我，之前会给他们发小零食的光头叔叔怎么没来，我该怎么解释呢？”巫妄低头掐了掐鼻梁，眉尾下垂，适当表现出悲伤的神色。
　　方植在听到注意力缺陷患者时，眼睛瞪大，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说，他能治……”
　　巫妄赌对了。
　　乱糟糟的思维，同时充斥大脑的好多个念头，多线程的领域，情绪易激惹。
　　没错，方植也是个注意力缺陷患者。
　　巫妄趁这时给他递台阶：“方先生，就当是为了科学进步，也为了这世上成千上万的患者，我恳请你施以援手。”
　　强调对方的正面身份，而非加害者，化解内疚。
　　方植还是有点犹疑：“可我不喜欢现实世界，我需要赚很多钱，但我身边人都笑我，说我说话都颠三倒四，这辈子都别想赚什么大钱。我不想回去……”
　　到了这时，方植说话就像个焉了的皮球，没多少气了。
　　交涉第三阶段——增加回到现实的内生动力。
　　其实再就上边的话题多求几句，方植也多半会松口。但接下来这一步，除开答应陆教授的事外，还有降低方植E值的考虑。
　　以及，给方植这艘自困于港湾的船，一个重新返回大海的理由和一条全新的航道。
　　如果理想的话，最好愿意为之燃尽自己。
　　巫妄摸着下巴，悠悠开口：“方先生，你知道么，其实我很欣赏你——不仅是我，你刚才放话要破开他防火墙的转轮镜对你评价也很高，我们研究所超——级缺计算机人才的。”
　　“能给我个交朋友的机会么？”
　　他将剩下那罐气泡水的拉环挑起，微微开了个口子，递到方植面前，也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他。
　　这回，方植没有表现出戒备和拒绝，乖乖接过汽水罐。
　　巫妄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我们，或许有与生俱来的缺憾，但这结果绝非我们所期望。现实像笼子，逼仄而无处可逃，忍受不解是我们的必修课。我们被磨平的棱角也只是被调换朝内，刺向我们自己的血肉。”
　　他故意模糊了人称的界限，让方植更能共情。
　　方植双手紧紧地攥起来。
　　“可那些同样患病的孩子们，他们刚来这个世界没多少年，他们的棱角还没被磨平。他们每次来我们研究所，兴冲冲地告诉我，他们能捉住课本上的字了，能少走一会神了，能不忘记作业了，被老师夸了……”
　　“命运对他们开玩笑，但他们像一群斗士，想要狠狠地打命运的脸。”巫妄忽然露出一个慈爱的微笑，声音无比温柔，轻轻仰头看向高处“而我们看着他们，我们想做他们的盔甲和剑，我们希望他们的棱角永远不被磨平。”
　　“人想将世界看得更真切，于是在眼前架起水晶片。这就是我们实验室存在的意义。”
　　他又深深望向方植的眼睛，很是诚恳。方植眼睛有点发红，抬手揉了下眼角。
　　“而你，方植，你是一块璞玉，一块放错地方的金子。你聪明到能破开顶级的防火墙，能跟超脑斗得有来有回，这种才能也只有在我们这里才有伸展的空间。你在外边太委屈了，蠢人只会以毫无意义的事为傲，不懂什么东西才真正有价值。”
　　巫妄俯身凑过去，手里没喝完的汽水罐碰了碰方植手里那罐，压低声音引诱道：“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实验室造福社会？我们就缺你这种金子，人才引进项目待遇可好了。你不知道吧，咱们实验室陆主任守着你写了一夜的邀约申请……”
　　“我加入！让我做什么都行！”方植猛地起身，眼睛通红，生怕他反悔似的，一把扯开只开了小口的拉环，仰头一饮而尽。
　　末了，他又双手用力抓住巫妄的肩膀，郑重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了！对了，兄弟你叫……什……么……”
　　方植忽然一阵头晕目眩，眼前雪花噪点闪烁，四肢失去力气，意识不可抗拒地陷入黑暗。最后失去意识前，他看见了巫妄那张笑容狡黠的脸。
　　新交的好兄弟整个人瘫软下来，扑倒在巫妄身上，昏死过去。
　　“做得好，乌鸫。”终端指示灯闪了几下，“E值已经降到65%了，效果比长程咨询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