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穿越者》将将离

132、顾筠的日记14 小

　　小姑娘倒勤快，当晚便准备妥当催我快出发，生怕我反悔似的。
　　我送她到北城门，将书信交给她，叮嘱：“到时把你二哥换回来，不能都留下叨扰你祖母，记住了？”
　　景雯憋着笑说：“是，我定赶他回来，父亲母亲保重。”
　　边上的孟秋实难得露出些孩子气，有些急切道：“叔父婶母放心，我定护妹妹周全。”
　　我公务繁忙不能离京，只能让秋实走一趟，看来是迫不及待了，我拍着他肩膀说：“到了代我向你祖母他们问好，记得早些返程。”
　　“小侄明白。”
　　“国舅爷稍等，等等我！”
　　我惊讶回头，一队人马正从城门出来，说话的是陛下身边的孟将军，穿着便服不知要去做什么。
　　孟将军笑呵呵勒住马，说：“哎呀，还好赶上了，国舅爷早啊。”
　　“呃，孟将军早，将军这是要出城？”
　　“哈哈，出公差，陛下派我送个人。”
　　孟将军示意后方，一辆低调马车缓缓驶来，不急不忙的，瞅准个空插进去，竟是并入了顾家的车队。
　　我正要发问，车帘掀开，里面的人出声：“舅父。”
　　孟秋实身体一僵，赶紧下跪行礼，我匆匆爬上马车，低声说：“你是东宫，怎能随意离京。”
　　太子脸上也带着兴奋，“舅舅莫急，这是父皇的旨意，父皇让我跟着外祖母出游历练，亲见万里江山，体察百姓疾苦，学有所成方可回京。”
　　这是把储君交给母亲教养了，怎么忘了这茬，帝后是母亲教出来的，当然知道母亲和兄长的厉害，我能想到把儿女塞过去，他们也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我朝皇城方向拱拱手，说：“既是陛下的意思，我也不拦你，只是野外险地不比京城，你到时要听外祖母的话，不可擅作主张，知道吗？”
　　“外甥明白。”
　　孟将军凑到马车边，低声说：“国舅爷放心，殿下此次是微服出行，朝堂上都没几人知道，侍卫和大军护在暗处，定不让宵小接近殿下。”
　　我摇摇头：“也不一定是人，野外环境复杂，有时一阵风、一只虫都可致命。”
　　这群孩子，真当单纯出去玩啊，那野外遍布蛇虫鼠蚁，危机四伏，还要吃沙喝风，多日不能沐浴，这一路有他们受的。
　　我又与他们嘱咐许久，连哄带吓，直吓得太子眉头皱起，孟将军目瞪口呆，连连保证不会乱来不轻易离开马车才罢休。
　　母亲那边有完善的医疗团队，还有兄长找的什么民俗顾问和当地向导，太子身边也跟着御医，应当不会出差错吧。
　　唉，以后怕是难睡个安稳觉了。
　　“殿下保重。”
　　我下车后请孟将军到边上，有些不好意思，拱手道：“我那兄长心直口快，早前冒犯了将军，此去还请多担待些。”
　　“嗨，我当啥事呢，大国舅那日说的没错，我等是该加强练军，也正是我与大国舅有如此深厚的情谊，陛下才派我过去，嘿嘿，我都好久没见过老夫人了。”
　　“哦，呵呵。”看来是我多虑了，我躬身道：“将军大度，如此便仰仗将军了。”
　　孟将军赶紧回礼：“国舅爷言重了。”
　　我又同秋实他们重新叮嘱一番，太子跟去，我那二儿子也不必回来了，他和太子差不多大，正好留下陪侍左右。
　　孟秋实压力倍增，一言难尽，我只能拍拍他以示安慰，这算什么，母亲的压力才叫大呢。
　　回府后先去给父亲请安，他这几日老躲着我，原来是因为太子，真是的，连自己亲儿子也防。
　　父亲又在盯着旧簪子发呆，我瞬间心软了，“父亲又思念阿娘了？”
　　“筠儿回来了，唉，你阿娘她，都没给我留下什么，找来找去只有这支簪子。”
　　父亲眼角湿润，我发现他衰老很多，鬓间生出白发，皱纹越加明显，他是大乾宰辅，肩上扛着黎民百姓，在外是万民景仰的顾青天，回到家他是我父亲，是个普通人，也会老去。
　　此刻他是思念亡妻的伤心人，父亲和阿娘是少年夫妻，感情深厚，阿娘骤然离世对他打击极大，即使有母亲出现，用另一种方式陪伴他，将伤痛推迟十余年，可丧妻之痛不会消失，母亲也不是阿娘。
　　“还有我们，阿娘留下了我和梦初，将母亲唤来，我们都在呢。”
　　父亲吸吸鼻子，似是更加委屈：“可是她也不肯留下，不肯留在我身边。”
　　我忙在身上摸索，摸出块手帕递给他，问：“父亲是还在怨母亲？”
　　“没有。”父亲擦干净涕泪，缓口气道：“是我比不上他，我能猜到他是怎样的人，孟辉身上有他的影子，孟辉自信从容，豁达开朗，有你母亲的优点，还多了几分温柔体贴，这些定是来自他的父亲，他定是个十分优秀的人，所以你母亲倾心于他，始终不肯接受我。”
　　我有些懵，父亲这番话更像是爱而不得的怨妇之言，前一刻不是还在怀念我阿娘吗？？
　　“父亲不必妄自菲薄，也许母亲只是先入为主，顾念旧情罢了，再说了，那人再优秀又如何，他是前世之人，不存在的人，母亲如今是顾家主母，早晚会回来的。”
　　“是啊，她总会归家的，唉，近日朝中无事，你去趟江南，代我祭奠下你阿娘吧。”
　　我跪地长拜：“是，儿子去去就回，父亲保重身体。”
　　父亲朝我摆摆手：“快去吧，带上孩子们，她会想见到他们的。”
　　“儿子告退。”
　　我回去催促柔儿收拾行装，去江南的路顺畅，水路陆路都好走，把妙哥儿也带上，都给阿娘瞧瞧。
　　然后进宫知会梦初一声，她不便远行，让我带上长公主，珺儿和她长得最像，阿娘见到便能认出来。
　　十日后抵达姑苏，四叔来接我们，带我们回到那个小村子。
　　我终于回到儿时的家，却找不到儿时的影子，曾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小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气派的首辅大宅，邻居家的房子也翻修过，只保留几片老旧砖瓦。
　　四叔一一给我介绍亲邻们，他们都认得我，可能因我离家时太年幼，竟对他们没有半点印象。
　　我循着记忆往村口走，看到了儿时的那座石桥，是这里，只有这里没变。
　　原来这座石桥这么小，石狮子也很矮，仅到我大腿，我挨个摸过去，在心里默数一、二、三......阿娘。
　　我突然记起很多事，阿娘抱着我在这里送别爹爹，几日后又来接爹爹回家，阿娘唱歌哄我入睡，给我做甜甜的小食，她很爱笑，每个动作都迷人。
　　还有后来，母亲来了，她卧床很久，后来是无数次的争吵，那个被母亲骂作“死老太婆”的人早已作古。
　　我终于知道母亲为何那么厌恶祖母，她是为我阿娘抱不平，我的阿娘，我的阿娘走时才二十岁。
　　“夫君。”
　　我接过柔儿递来的手帕，再睁眼时感觉心里轻松不少，有微风吹过，天也似乎亮了几分，我想阿娘可能真的走了。
　　妙哥儿走路还不太稳，抓着我的衣摆喊爹爹，我抱起他：“来，爹爹教你数狮子，一、二、三......”
　　孩子们难得出远门，特别是长公主，自幼养在宫里，哪见过江南市井的繁华，乱花渐欲迷人眼，来了便不想走。
　　可惜没能玩尽兴，几日后探子来报京中有异动，陛下频频召见武将，似是要往北境增兵，我心中慌乱，难道是母亲，或是太子？
　　我不敢乱猜，催着人赶紧返程，进京后也没停留，直奔宫里找父亲。
　　“国舅爷回来了，陛下他们在崇政殿议事，我带您过去。”
　　“有劳大监。”
　　殿内有些热闹，长圆桌案上散落许多书籍奏折，父亲正和几位阁老低声讨论，皇帝立于地图前，身边站着几位武将，似是在研究如何排兵布阵。
　　“微臣参加陛下。”
　　“大舅哥回来了，来看看此处如何？”陛下没有回头，招手让我过去。
　　父亲也没抬头看我一眼，我更加疑惑，走近问：“陛下，这是出了何事？”
　　“唉，也不是什么大事，母亲深入草原王庭，去见那年轻胡王了，这不，朕派些兵过去，就在......这两处吧，如何？”
　　我倒吸口气，语无伦次问：“母亲去见胡王？做什么？等等，殿下也跟去了？”
　　陛下摇摇头，又叹口气说：“太子留在石鹿塞口，没跟去，唉，母亲说去谈生意，用我朝的茶叶和番薯干，换取草原牛羊肉和牛奶，要在伊林办个乳粉厂。”
　　“乳粉，婴儿所食？”
　　“正是。”父亲不知何时踱到我身后，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说：“你母亲惦念天下哥儿的孩子，怜他们无乳可食，要从草原给他们运乳粉来。”
　　“原来如此，母亲真是不论在哪都心系百姓。”
　　“是啊，尔等为何没有提前想到，和母亲比还是差远了。”陛下转身看向各位大臣，阁老们脸色讪讪，陛下继续说：“母亲还特别提醒不可让人冒领乳粉，要送到有需要的人手上，这事交给户部的人做吧。”
　　“收到。”我上司的上司邢阁老赶紧应下。
　　父亲轻咳一声，躬身道：“陛下，近年来国库充盈，四海太平，可以将民生事业提上日程了，基础教育、医疗、社会福利等，都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还有交通、物流，此次乳粉发放会涉及，可以同时推动，不知各位阁老意下如何？”
　　“首辅说的是。”“首辅大人高见。”
　　阁老们微笑复议，但我感觉那笑中带着嫉妒，嫉妒父亲有如此厉害的夫人。
　　“哈哈哈，岳丈此言正合朕意，各位阁老带着手下的人开会讨论，制定个详细方案出来，就叫五年计划吧，甚好，爱卿们快去忙吧。”
　　“陛下英明，臣等告退。”
　　陛下大手一挥，我们可有的忙了，有事做也好，不会心烦意乱，等母亲回来，给她一个焕然一新的大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