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过后会天晴》文小易

2、躲不掉的初遇

　　<陈江予的笔记本>
　　内容如下:
　　那天是8月7日，是我17岁的生日。让我没想到的是老天爷那天送了我一份重礼。就在那天上午，我上课途中突然被警察带走。坐上警车后我才知道我爸陈东阳竟然杀人了！听到的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像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一样卡的无法思考。
　　去警局的路上一路无言，我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陈东阳不可能杀人，他没那个胆子。直到到了警局看到陈东阳颓废的坐在长椅上，这真切的一幕，我才让从刚刚的打击中稍稍回神。
　　我无言打量着许久未见的父亲，直到身侧传来一道炽热的视线。我抬头和一位年长的女警官对视，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从我进门起她就一直盯着我观察着。也许她看出我脸上的震惊和无措，她走到我身边，安抚似的轻轻拍了下我的肩。
　　旋即将我带入了审讯室。进入审讯室后，紧张和惶恐的情绪快将我淹没，17岁的我急切的想要告诉警察陈东阳没那个胆子杀人。可这些话就像是被棉花堵在喉咙里面，我虽然张了张嘴，但却是哑然失声。
　　这时坐在我对面的中年男警官开口询问
　　“同学，你是叫陈江予与和目前的嫌疑人陈东阳为父子关系。现就读于阳城一中，是高三（7）班的学生，对吧?”
　　“是的”
　　“好的，小陈同学现在需要你放松情绪。我们之所以把你请来是由于你的母亲林景琼病重在床，不方便过来。所以我们只好派人前去询问调查。接下来请你配合我们调查。只需要你如实回答下面我问的关于你父亲陈东阳的问题就好。”
　　听到警官的话后，我搓了搓手，尽量稳下心神后点头示意。随后刚才的女警官递给我一张女人的照片，让我辨认。
　　“小陈同学，你的父亲现涉及一场谋杀案件。这是受害者生前的照片，你看你认识吗？或者你知道她和你的父亲陈东阳有什么关系？”
　　我接过照片，看到女人熟悉的脸，微微愣神。这个女人我当然认识，如果陈东阳对我来说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那这个女人就是助长他气焰的帮凶。她是陈东阳一年前在外找到的“真爱”宋素珍。沉默了大概几十秒后，我抬头回答了警官刚才的问题
　　“你们刚才让我认的人我确实认识，他是陈东阳养在外面的情人叫宋素珍，对吧。”
　　男警官接了我的话道“是的，受害人确实叫宋素珍。既然你认识她，想必知道一些关于她和你父亲的事。麻烦你将你知道的都讲一下吧”
　　我略微思索后说“陈东阳出轨是在一年前亲口告诉我和我妈的。但是他们两个大概什么时候便厮混在一起的，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一年前那天，陈东阳突然回到家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在我和我妈注视的目光下，他告诉我妈已经受够了和她的生活。他已经找到了他对这辈子唯一一个爱的女人。
　　但出于责任他不会和我妈离婚，会定期给我和我妈抚养费。但事实上，他给的抚养费少的可怜，我们家的正常开支基本由我妈没生病之前的存款，和我外公外婆留给我妈的遗产支撑着。言归正传，我看见他打开门真的要走就下意识的追了上去，通过过道的窗户我在我们家楼下看到了这个女人的脸。”
　　女警官这时表示“你父亲经常不在家吗？”
　　“嗯，从我上高中开始陈东阳就开始经常不回家了。我妈偶尔听邻居说能在金城KTV看到他从里面出来。我也不太清楚他不在家的日子混迹在哪里。”
　　在了解了些陈东阳的其他信息后我出了审讯室。我一出来就被陈东阳抓住了手，
　　他像疯了一样朝我大喊，“小予，你相信我，相信我。爸爸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我是冤枉的”。
　　不过很快他就被警察拷走，带进审讯室。这时我听到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一看是舅舅赶来了。和我妈的身上的文弱书香气质不同，舅舅林景毅是个五官硬朗，神经大条的壮汉。他走过来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深知他说不出来什么安慰人的话，就主动开口说
　　“我没事的，舅舅。”
　　林景毅听后点了点头说
　　“好孩子，都会过去的。你现在正是高三的关键时期，千万不要被这些事影响。这里有舅舅，你放心。”
　　他的话让我心底涌上一丝暖流，恰逢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雨。他说让我下午别去上课了，和他一起回家。我提议说
　　“我带伞了，要不舅舅你先去医院接我妈吧。”林景毅让我路上注意安全，便马不停蹄的去接他姐。
　　出警局后我望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出神。我一直到现在都没想通，人这么能倒霉成我这样?直到听到一阵哭闹声，那是我第一次遇到这小混蛋。
　　我记得那时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被迫回神下意识偏头看去。两个女警官正在哄一个眉眼精致的小男孩儿。看上去大概八九岁的样子，唇红齿白，五官精致，长得很好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正哭的撕心裂肺在两个年轻女警官怀里挣扎着。这一幕在细雨中显得略微有些滑稽，小男孩儿在挣扎过程中偶然向这边看过来。不料正好与我对视，我不知道他小小的身子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两个成年女性的束缚，直直的朝我冲来跪在地上抓住了我的裤腿。
　　他可怜巴巴抬头带着哭腔的声音，张嘴就叫
　　“哥哥”。
　　那情真意切的样子和委屈的眼神，仿佛我是亲哥但却不要他了。更要命是从此我和这个小混蛋就扯上了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不过年轻的我并不知情，我只知道他突然的动作吓得我连忙蹲下身去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圈在自己的怀里。我轻轻的的帮他擦掉脸上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这时两个女警官也跑了过来。
　　其中一个扎高马尾的女警官对小男孩说，
　　“阿昭，乖，快过来到姐姐这来。”
　　另一个扎丸子头的女警官则对我表达歉意 。可阿昭这时开口道
　　“我不走，这就是我哥。他是陈叔叔的儿子我看过照片，妈妈说过他就是我哥哥。”
　　这话一出不仅两个警官面面相觑，连我都一时愣神不知所措。经过了解后我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个小屁孩儿正是宋素珍的儿子叫阿昭。我看着怀中的阿昭突然有些厌恶，刚准备伸手将他推开。就被他紧紧的搂着脖子，他哭喊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哥哥他们说妈妈死了，我好害怕你带我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
　　这话让我沉默的同时也有些愧疚，无论如何，陈东阳和他妈的死应该有点关系。我咬咬牙强忍住推开他的冲动，拍了拍他的背，安慰到
　　“别怕，哥哥在这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只要我一离开，阿昭就会哭闹不止。林景毅在把姐姐接到家之后，发现自己的外甥竟然还没有到家，就让自己的媳妇儿在家陪着姐姐。他独自一人到警局找我，却发现一个小屁孩儿正缠在我身上。
　　“小予，这是谁啊”
　　他问我，我如实和他说了这个孩子的身份。他感到大为震惊，随后生气大喊
　　“陈东阳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让小三的孩子认你当哥哥，这不会是陈东阳的私生子吧。他太不要脸了。”
　　听到这话我连忙去我怀里小孩儿的耳朵，可惜9岁的孩子已经明事理了。我还没来得及捂上，怀中的小人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眼里又有泪花要冒出来。我是真被这小屁孩儿的哭声折磨怕了，连忙哄到
　　“哥哥在这儿呢，乖不哭，不哭。”
　　小孩儿又心满意足的低下头窝在我怀里一动不动。
　　但这让林景毅大为恼火，恶狠狠的盯着阿昭说
　　“人倒不大，心眼儿不少，怪会……”
　　这回我连忙出声制止他。
　　“好了舅舅，他不是陈东阳的私生子，这只是他情人的儿子。你别说了。我这儿一时半会儿还脱不了身，妈妈已经到家了对吧 ，你先回家陪妈妈吧别让她太担心我。”
　　林景毅回答道“对，你妈妈到家了，你舅妈陪着呢。不过这陈东阳真是奇葩，找情人还带个孩子。他是觉得你妈没给他生孩子吗?还得他偷个别人家的。那我晚些再来接你，到时候让警察帮你给我打个电话。”
　　我点头说好，舅舅又瞪了一眼怀里的人，转身离开警局。
　　他走后，我怀里的小人抬起头对我说
　　“哥哥，我不是什么坏人。我要跟你回家其实是因为我怕他们把我送到范叔叔那儿。”
　　“范叔叔是谁?”
　　阿昭的话让我敏锐的察觉到，在他母亲惨死的案件里，另一个嫌疑人出现了。同时这句话也引起了刚才的两个女警官的注意。
　　“范叔叔是妈妈经常带我去见的另一个叔叔。我记得原来妈妈是不喜欢陈叔叔，更喜欢范叔叔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能明显的感觉到最近一段时间妈妈更喜欢陈叔叔，不喜欢范叔叔了。”
　　阿昭说出口的话让我大为震惊，难道陈东阳口里的真爱只是拿他当备胎。
　　想到这儿我又开口问
　　“阿昭，妈妈是先带你认识的陈叔叔呢？还是先带你认识的范叔叔呢?”
　　“妈妈先带我认识的范叔叔，然后我记得是范叔叔带我和妈妈去见的陈叔叔的。后来妈妈就偶尔带我去陈叔叔家住一阵，偶尔带我去范叔叔家住一阵。”
　　围着我们的两个女警官一脸的不可置信，扎丸子头的女警官率先出声道
　　“阿昭，那你记得你妈妈是怎么认识的范叔叔吗?”
　　阿昭努力思考了一会儿说
　　“我只记得，刚见范叔叔那天是妈妈带我去一个漂亮阿姨的地方。然后有一个头发卷卷的阿姨带我到一边给我看动画片，喂我吃水果。让我乖乖待在那儿，不要打扰妈妈工作。之后妈妈就带我住进了范叔叔家。”
　　阿昭的话让我和两个女警官意识到宋素珍应该工作在色情交易场所。但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陈东阳是怎么认识阿昭口里的范叔叔呢。他知道姓范的和宋素珍是什么关系吗？
　　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陈东阳和审讯我的一男一女两个警官一起出来。陈东阳看着我怀里的阿昭表情一言难尽，这时刚才两个女警官把阿昭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年长的那个女警官。陈东阳也在旁边听到了这番话显然无法接受，他的表情瞬间像吃了屎一样难看。紧接着他像神经病一样大声咒骂着
　　“范海你不得好死，宋素珍也是个婊子。”可他还没有骂尽兴，就被旁边的警察死死按住带走了。
　　年长的女警官看到了我还在，奇怪的问女警官我为什么还没走。扎马尾的女警官一脸不好意思的说
　　“黎队，阿昭一离开这弟弟就开始哭闹不止。我和小姚是哄也哄不住，只好拜托这位弟弟帮个忙，稳定阿昭的情绪。有他在，阿昭就能说出关于他母亲的一些事儿。”
　　黎队听后对我说“麻烦你了，江予同学。多帮忙从阿昭的嘴里问出一些话来，晚一点我会派人送你回家的。”
　　我听后连忙说
　　“没关系的，我可以帮忙。”
　　黎队冲我轻轻点头，便有一位男警官进来走到黎队身边说了什么。随后黎队要求他身边的年长的男警官去通知所有人办公室开会。把刚刚那个扎马尾的年轻女警官和丸子头的警官留在了我身边。
　　我们三个努力的想让阿昭再多说一些关于他母亲的事，可惜他只是个小孩子。刚才几个小时内已经把他的精力都耗尽了，我们还没问两句，他已经趴在我怀里呼呼大睡。直到他睡沉了我把他交给了扎丸子头的女警官，婉拒了扎马尾的警官想要送我的好意。我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我也不想麻烦舅舅。我背着我来时的双肩包，打着伞一个人走入静谧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