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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保 赵铭远与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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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斜挂柳梢时,朱雀长街已杳无人迹。林婉清扶着鎏金车辕正要登车,忽闻暗巷中传来木轮轧过青石的闷响。受惊的枣红马扬起前蹄,嵌着螺钿的车厢猛然倾斜,将一抹石榴红身影甩出锦帷。
“小姐!”疏桐的惊呼惊飞檐上栖鸦。
林婉清滚落在枯草堆里,金丝绣鞋沾满泥泞。她抬手拭去颊边血痕,忽见玄色云纹皂靴踏碎满地清霜。抬头望去,赵铭远逆着月光的身影宛若墨玉雕成,肩头玄狐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赵铭远招呼车夫停下,"林姑娘可需诊治?"他声音似浸过寒泉,却将鎏银暖炉递到她冻僵的指尖。
宫灯摇曳的车厢内,沉水香与铁锈气交织。
林婉清垂眸盯着裙裾裂口处露出的雪白中衣,忽觉颈侧微凉——原是赵铭远解下大氅为她披上。玄狐皮毛扫过锁骨时,她瞥见他腕间缠着渗血的纱布。
“将军的伤...”
“狼毒箭擦伤而已。”他漫不经心地摩挲剑柄螭纹,“倒是姑娘方才落地时护住头颅的姿势,颇有行伍之风。”
林婉清心头一跳,广袖下的指尖掐进掌心。十年前母亲葬身火海时,确实有个戍卫教过她护身之法。
沉寂一会儿后……
林婉清打破僵局,率先开口,“赵将军用晚膳了吗?”
“未曾。”赵铭远拿起一旁的食盒,问道:“林小姐是饿了吗?”
林婉清摆手拒绝,“将军,您误会了,今日您送我回府,作为感谢,不知将军可愿赏脸来林府用膳?”
林婉清的回答倒是赵铭远意料之外的答案,“今日不巧,公务缠身,改日赵某亲自登门拜访。”
车外忽传来赵迁的闷咳:"将军,到相府了。"
“将军公务,婉清自是不敢耽搁,林府已到,今日多谢将军。”林婉清随即下了马车。
赵铭远暗自思索着林婉清此举用意,许是另有所图,“走吧,回府。”
待石榴红裙裾消失在朱门后,赵迁忍不住嘀咕:"绕城三周就为送这娇小姐,将军何时这般..."
“慎言。”赵铭远指尖抚过车壁某处暗格,夹层里半枚青铜虎符泛着幽光。方才马车倾覆时,他分明看见有黑衣人影掠过巷角。
赵府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赵铭远双亲亡故后,赵铭远就像变了一个人,自请驻守边关,保家卫国,还赵氏双亲一个清静。
林婉清一改往日的开朗活泼,为这婚约发愁,“爹,我回来了。”
“婉儿,过来坐吧。”林适在桌前等了许久。林婉清来到林适身旁坐下。
“婉儿,你别太难过了。”林适劝说道。
“爹,我不难过,这门婚事也并非坏事,日后成婚,我定是吃喝不愁,只是得先给自己留条后路。”林婉清说,“今日是赵将军送我回府,女儿还邀请将军来府上用膳,想好好谢谢他,但被他以公务推辞。”
“此人城府颇深,怕是怀疑你另有所图吧。”林适捋了捋他的几根胡子。
“也是,对了!我的书房中,有一本书是赵铭远先父赵仕所著,也许这就是我的后路。”林婉清猛然站起,在桌边徘徊。
“真是老糊涂了,连这都没想到,你的书房中确有此书,据说这本书是赵仕年轻时所著,因资费不足,限量五本,赵铭远为寻到此书煞费苦心,你娘生前花重金买下此书,你不会要送他吧?!”林适震惊地问道。
“爹,您放心,这是我娘留下的唯一遗物,我不会将它拱手让人,所以我要亲自抄写一份赠予他,毕竟我与他成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希望他不要为难我。”林婉清打消了林适的疑虑,转身向书房走去,“爹,我先去书房了,您早点休息。”
“婉儿真是越来越聪明了,都学会未雨绸缪了。”林适欣慰地笑着,回头看见林锋认真练剑的模样,不禁感叹:“我儿竟练的如此认真,那我不过多打扰了。”
相府书房内,林婉清颤抖着展开紫檀木匣。泛黄书页间夹着支烧焦的鎏金步摇——这是母亲唯一遗物。十年前那场蹊跷大火,将赵林两家往来书信焚作灰烬,唯余这本《北疆舆图志》留存。
"小姐真要抄录赵老将军遗作?"疏桐研墨的手顿了顿,"听闻当年先帝震怒,将此书列为禁..."
"所以要摹得一模一样。"林婉清蘸墨疾书,狼毫在宣纸上勾出蜿蜒山脉,"你看这处批注——'玉门关东南三十里有暗河',定是赵将军遍寻不得的粮道秘径。"
更漏滴到子时,她伏案昏沉睡去。梦里又见冲天火光,有人将她推出窗棂,母亲染血的衣袖拂过面颊:"去赵家..."
“小姐!”疏桐捧着缠枝莲纹铜盆闯进来,"梅园那边递了三次帖子,各府千金都已到了。"
“嗯……再让我睡会儿。等下!梅园踏青!对对对!今天可是梅园踏青的日子,疏桐,快帮我梳妆!”林婉清慌忙将抄本塞进绣着并蒂莲的锦袋,忽觉掌心刺痛——昨夜慌乱间竟将狼毫笔杆攥出裂痕,木刺扎进皮肉,沁出颗血珠。
“是,小姐。”疏桐赶紧拿起梳子为林婉清梳头,戴簪。
“马车修好了吗?”林婉清询问道。
“修好了,小姐。”疏桐不一会儿便给林婉清梳妆打扮好了。
“快,快!”林婉清和疏桐上了马车,不停催促着车夫。
林婉清快马加鞭赶去梅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