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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回到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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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发现时间还早,原来是饭也忘了吃。帮佣的老阿姨似乎不在,就算我总是什么都不在乎,毕竟不是仙人,饭还是要吃的。从柜子里搜出一袋泡面,还好,没过期。我烧上水,缓缓走出厨房。轻靠在冰冷的窗上,看着夕阳斜斜地洒进客厅,透过绿色的玻璃将所有的东西染上了淡淡的青紫色,一个人孤独的影子被拉的变了形,清晰的映在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呢?吃饭?聊天?不过哪一样,都是有人陪着的,而且没有了我这样一个闷不吭声的人,气氛一定要融洽很多……正胡思乱想着,厨房里尖锐的鸣笛声提醒我水已经烧开,我急忙冲进厨房,开始下面。
看来晚上又没什么活动,不过也乐得清闲。这样的生活早就习惯,虽然二十出头的年纪,应当是享受生活的最好时机,可是我偏偏如迟暮老人一样,天天蜗居在家。并不想显得多么清高,只是觉得累,心累。赵之谚总喜欢拿这事嘲笑我,可笑过之后又不由分说地把我拖出去玩,还很有道理地说如果连我都把你抛弃了那你不是很可怜?其实就算你没有抛弃我,我还是一样的可怜,我在心里叹到。
消灭了泡面,我准备上楼,无意间看到今天买的影碟,顺手拿起。喜欢看电影,却不喜欢到电影院去,于是干脆自己买了部小型的投影仪和音响,弄了个“家庭影院”,装好那天赵之谚和宋祺来看,一部电影下来俩人直嚷我是败家子。
我看了看手中的电影,拣了《魂断威尼斯》。知道这步片子纯属偶然,后来想在网上下载,可是因为太陈旧,而且没什么名气,下了几次都没成功,就放弃了,没想到今天却买到了,我猛的想起那个斯文的店主,一阵心惊。
电影开始在水城威尼斯,码头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三十多年前的电影,画面比较粗糙,靠的大概只有剧情了。一个优秀的音乐家在一次演出的失败后,来到威尼斯度假,在下榻的宾馆,他见到了那个仿佛希腊神话中的那个化身为水仙的少年,美丽的近乎虚幻。音乐家在不知不觉中,疯狂的,迷恋上了这个不带顶点瑕疵的年轻生命。故事还在继续,同伴间亲密的举动,和少年不经意的眼神交错,无法面对自己对一个孩子的热烈情感,让音乐家嫉妒、窃喜、畏惧、自责。不久,音乐家从他人口中得知瘟疫已在威尼斯蔓延开来,竟开始幻想自己若把这个消息告诉少年那美丽的母亲后将会和他有怎样的接触。不行不行,他不可以这样做,这是有为常例的事情,于是选择逃避,只要离开这里,就不会再往下陷了。可是渡船上的音乐家,坐立不安,回去,他要回去,哪怕只是在一旁窥视也满足了。或许是天意,船家把行李装错了,他嘴上怒斥着,其实满脸的喜悦早就出卖了他。音乐家为了能和少年更加相配些,愚蠢地采纳了理发师的建议,染发,化妆,还别了朵花在胸前。那模样,是何等的滑稽,可为了他伟大的爱情,什么代价不能付出,甚至是,死亡。影片的结尾,在那片沙滩上,因为瘟疫,只剩下几个黑衣裹身的妇女和孩童。音乐家因吃了过熟的草莓,已经患上瘟疫,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远处的少年,因痛苦而流下的汗水,混合着染发用的黑色墨汁,顺着他因化妆后而苍白的脸颊缓缓下滑,沾染了那雪白的领口。他奋力站起,想触摸眼前那道不只是真实还是梦境的美丽身影,颤抖的手,最终无力垂下,再也没举起过。海风吹起妇人的黑色衣角,无动于衷地看着来人熟练地将尸体搬走了。远处,少年在水中嬉戏,背景是是橘黄色的夕阳,这么温暖的颜色,难以和忧郁、痛苦、死亡扯上关系……而音乐家直到死,也没有和少年说过一句话,尽管他爱他,爱的如此疯狂。
为什么,我看到了自己。
是的,我爱赵之谚,疯狂的爱上了这个时刻充满阳光的人,七年,我们认识七年,在人们面前,他永远那么的开心那么的乐观那么的,耀眼。赵之谚是温暖的阳光,驱散我心中的黑暗与恐惧,只要看见他,我就感觉到安心与满足。帮他做最讨厌的英语作业,帮他买喜欢吃的零食,帮他追不在同一个系的宋祺……我紧紧地拽住沙发的一角,连电影的片头曲再一次响起,也没有听到。
如果我不想出国,别人再怎么逼也是没用的。我不能留再这里,因为每次看到赵之谚,心总是狂跳不止,似乎下一刻就要忍不住告诉他,我爱你。越看着他,越不能自拔,于是我要逃,只要离开他的身边,就不会继续陷下去了吧?我问自己,却不敢回答。
眼前的画面又回到音乐家遇见少年的那一刻,似乎预示着,世事的轮回……
关了投影仪,四周一片黑暗,我靠在沙发上,不知为何,疲惫不堪。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穿过厚厚的窗帘,洒下满屋的金黄。我动了动身子,莫名酸疼,这才发现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一夜。努力忘记昨晚的电影,我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再怎么无奈,再怎么痛苦,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吧。
接下来的几天,开始准备考托福。
报名,上课,做题,弄得比高考还紧张,幸好毕业不久,英语还没全忘光,家里人不放心,还还是给我报了个突击班,晚上九点才结束。一起上课的,都是准备出国的人,年龄却是参差不齐。还是夏天,教室里的空调呼呼作响,凛冽的仿佛冬季,连身边的窗户上都起了层层薄雾,几个穿着清凉的女孩子,冷得直哆嗦。想起以前,高中的教室没有空调,夏天的时候闷热至极,只有几个老掉牙的电扇咿咿呀呀地在屋顶叫唤,自习课老师不在,我和赵之谚就随便抓起一本书互相扇着……
再次接到赵之谚的电话,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