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永顺酒肆7-解药在哪里 第一个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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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远显得有些激动，将李妙璇轻轻放下之后立刻拔剑直逼老板娘：“快说，解药在哪里？”
本来在秦思悦那里吃了亏就已经很生气了，现在又被一个毛头小子拿剑指着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老板娘直接吼了一句：“没有！”
孟远被这话气得将剑又逼深了一寸，吓得张大海赶紧跑过来调解化解：“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告诉他吧。”
老板娘立刻转头又对着张大海吼起来：“张大海！他们可是在欺负我！你不帮我也就算了，怎么还帮他们！”
张大海讪讪地道：“我好歹也是土地仙，自然帮对的那边。”
老板娘冷哼一声，嘲讽道：“你不是说神仙不可以插手凡人事嘛！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提起这个，张大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土地公当的好好的，觉也睡的好好的，突然给他整出这么个幺蛾子来，他回怼道：“我也不想插手，这不是你给我找事了嘛！”
“她杀了我儿子！是他们杀了我儿子！！！”
“那还不是你不知足非要杀人才把他们给招来的！”
“……”
此话一出，老板娘瞬间像打了霜的茄子，蔫儿了。她哭哭唧唧了半天才开始老实的回答：“他不是都把毒给解了嘛！你还问我要解药干嘛？”
张大海一想，也对哈，莫简自己都已经把毒给解了，那还需要解药干嘛？于是问孟远道：“对呀！你要解药来干嘛？”
孟远道：“就在前两天，有一个人路过此处，正好遇到了这件事，便前来探查，不料被你下了附枝虫，目前正危在旦夕。而这人正是我的父亲。”
老板娘这才想起：“原来那个人是你爹。我本来也不想给他下毒的，奈何他有点法力，还一个劲儿地要杀我，我又实在打不过，这才……”
张大海打断道：“那现在既然人家还有的救，你就赶紧把解药给他吧，少害一条命了。”
老板娘不情不愿地从嘴里吐出一颗丹药：“只有这一颗啊！没了可别找我。”
孟远将解药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而后跟林案珩一起与周大海就“如何审判老板娘、如何超度那五个人”这一话题展开了激烈的探讨。
见久久无果，秦思悦也懒得去管，本想去将李妙璇抱起来走掉的，结果在转头的瞬间发现了不对劲：“你们谁来看看，她怎么了？”
闻言，众人都上前查看，只见李妙璇周身发黑，经脉凸显，形如枯槁。
林案珩上前探了一下脉，面色立刻暗沉了下来。他对孟远使了一个眼色，孟远立刻会意，一把抓起老板娘的衣襟：“把解药交出来！”
老板娘假装不知，一脸无措：“什么解药呀？”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附枝虫的解药！拿出来！”孟远直接一拳打到她的身上，气愤道。
张大海没料到孟远真打了下去，下意识的“哎！”了一声后将老板娘护在身后，然后用讨饶的口吻对着孟远道：“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没必要真动手对吧。”说完还不忘扯出一个极为示好的笑容。
老板娘被这一拳打来痛得眼泪直流，但还是一把推开了张大海，鄙视道：“张大海，你好歹也是个神仙，怎么可以向他们低头！”
张大海再次好言相劝道：“他们只是要解药，你就给他们嘛，何苦白白挨顿打呢。”
老板娘：“你刚才也看到了，解药我不是已经给他们了嘛！”
孟远：“不是这颗！”
张大海：“对呀！你拿的那颗是要救前两天被你下毒的人，不是面前这个人，你赶紧再拿一颗出来。”
老板娘：“没有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了，解药只有一颗。”
如此猖狂的行径让张大海也看不下去了，他指着老板娘骂道：“你！你！你！！！真是个作死的好手！既然没有解药那好好的你又给她下毒做甚！”
“是他们杀了我的儿子！！！”老板娘的眼神中再次透露出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就像一只饥饿的狮子，死死地盯着它的猎物，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张大海看到她发疯的样子，简直无语到极点：“你有病吧！他们杀你儿子，她又没杀你儿子。”
“我才不管这些，他们可是一伙儿的，反正我也要死了，死之前不管杀了他们谁也是赚的。”
威胁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心如死灰的态度，孟远见老板娘这里撬不开口了，于是他把目光转向其他人的身上。
他先看向莫简，但莫简才解了这个毒，此时虚弱无比，如果再来一次，怕是命就留在此处了，这种一命换一命的方式……
孟远摇摇头，又看向张大海。
张大海被他这样一盯，突然反应过来他想要干什么，想也不想的拒绝道：“我不行。”
孟远不悦：“为何？你刚才……”
张大海道：“我刚才敢那样试是因为他自己有法力，他能承受得住我的法力在他身体里游走，但这位姑娘是个凡人呀！我这一弄，她不死也死了。”
这话一出，孟远眼神黯淡无光，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希望：“……难道……真的只能二选一了吗？”
“哈哈哈哈……”老板娘似是终于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疼痛缓过之后便开始笑得无比的放肆：“怎么！不好受呀！你们杀我孩子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嘛！我那么求你们，你们都不肯放过他，凭什么你们活着！死！都给我死！”说完还觉得不解气，死死的盯着秦思悦嘴里不停的咒骂：“最应该死的人是你！都是因为你！……”
张大海简直快被这个猪队友给气死了：“你给我闭嘴吧！”
果然，他的话刚说完，孟远就一脚将老板娘踢飞，似是这样还不解气，拔剑就向她斩去，势要将她碎尸万段。
“不好！”张大海惊呼一声，赶紧飞身上去阻止，和孟远扭打在了一起。
不过才两三招，孟远就被打了回来，正当他还想继续的时候，被林案珩喝止了：“表哥！她快不行了！”
孟远心口一颤，倏然瘫倒在地，似有千斤重担般压得他踹不过气，一边是即将香消玉殒的李妙璇，一边是奄奄一息的亲生父亲，内心五味杂陈，挣扎困顿。
林案珩心中同样不好受，那也是他的亲舅舅，他跟孟远一样不希望他有事，期望他健健康康长命百岁，但如今这个局面……
“表哥。”林案珩再一次呼唤。他想，如果舅舅在，他也会这样选择吧。
林案珩会这样想。
孟远也会这样想。
所以他不再犹豫，直接将解药拿出来喂给了李妙璇。
张大海见结局已定，便趁没人注意对老板娘施往生咒。
但老板娘怨气难消，根本不想投胎重生，于是不死心继续喊道：“喂！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你们难道就……啊！！！”
话还没有说完，老板娘就突然自爆了。
“阿燃！”张大海大喊了一声。正在施法的他被气浪冲开几米远，身体也遭到法术的反噬，口吐鲜血。
他什么都还来不及抓住，屋内突然一阵狂风大作，席卷满地尘土飞扬，吹得整个阁楼都在东倒西歪，摇摇欲坠，那些灌进来的无数尘土，让人眼睛都无法睁开。
孟远道：“怎么回事？”
莫简赶紧掐了个诀铸成一个结界，将所有人都护在里面。
张大海将脸上的眼泪和鲜血胡乱一抹，解释道：“大家不要怕，这个酒肆因为是被幻化出来的，所以在老板娘灵力消散之后，自然就会倒塌。大家只要护好身体，等幻象消散就好了。”
话虽是这样说，但他们毕竟身处幻境之中，从幻境转换到现实里终究有一段过程，在这个过程里，那些残梁碎瓦不断破坏着所结的结界，剧烈冲击感让秦思悦都不由担心结界能不能抗住。
不过好在结界坚若磐石，任外面如何狂暴，对结界里面的人都没有丝毫影响。
约莫过去一炷香之后，幻境才完全消散，他们也回到了真实的世界里——秦思悦第一次遇到老板娘的那条窄窄的小巷子。
一时间，四下寂静无声。
秦思悦看着正在掸灰尘的张大海，问道：“她最后说的那一句是什么意思？”
张大海两手一摊：“我……我也不知道呀，你们在她回忆里的时候，我特意去用窥视镜探查了，没有任何异常，她的确像是毫无缘由的突然开始杀人。先说明，我不是为她开脱啊！我只是清楚她的胆子和性格，她虽然有怨念，但并未根深蒂固，在加上这些年我的开导和她儿子的陪伴，她也渐渐放下前尘往事。……本来还有半个月，她便可以重新去投胎的。唉！”
秦思悦斜了他一眼，道：“你作为方圆百里的土地公，本应恪尽职守，降妖除魔，守卫一方百姓太平。可你却玩忽职守，竟对妖怪产生了心软之情，如今她在你的地盘上杀了人，你理应同罪。”
张大海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因为我的心软和渎职，白白害了五条人命。你们放心，我不会逃罪，我已经上书给天庭，天庭很快就会派人来的。”
林案珩面色一冷，道：“哼！明明就是你在纵容！刚才还想趁我们不注意超度她，可惜，她自己作死了。”
张大海：“我本想超度的不止她，还有他们。他们都是因我渎职而牺牲掉的受害者，所以我希望在我走之前，能为他们超度，算是减轻我的罪业吧。”
林案珩看着张大海那带着点哀求又真诚的眼神，原本气愤的内心也开始动摇。仔细想想他并未真正作恶，而且神仙超度总也好过他这个凡人超度。
想到这里，林案珩把锦囊给了他，还顺便嘟囔了一句：“你也太不像个神仙了，一点威严都没有。”
张大海听后哈哈笑了两声，依旧没有一点神仙的威严，更多的是一种包容，海纳百川的包容气度。
张大海从林案珩手中接过锦囊之后，将其置于空中便开始做法。过了半柱香之后，锦囊自动解开，从里面飞出五只金色的蝴蝶飞向天际。
法事做完，张大海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又将莫简单独拉到一旁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了什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临走之间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或许是心结已结，又或许是知道接下来将面临什么，张大海走得十分洒脱自在。
这一番操作看得林案珩他们这边一愣一愣的，孟远拍了拍林案珩肩膀，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要不是整个过程莫简帮助过他们，孟远都要怀疑莫简和妖怪是一伙的了。
林案珩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然后让孟远将李妙璇送回去，自己则留来。
秦思悦看着孟远离开的方向陷入了沉思，完全没有察觉到向她走过来的莫简，反而是林案珩对着莫简关心了起来“莫兄身体可好些了？”
闻言，莫简驻足脚步，回道：“还有些虚弱，但无碍。”
林案珩道：“有些伤看似无碍，实则存在很多潜在的危险，莫兄是因为我们才受伤的，不如今夜随我去寒舍暂住一晚，小弟略懂医理，可以为你随时查看情况。若明日莫兄大好，我们也可放心让莫兄离开。”
莫简神色慵懒的扫了一眼林案珩，轻笑道：“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林案珩也不再绕弯子，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莫简哭诉衷肠道：“莫兄聪慧，果然什么都逃不过莫兄的眼睛。莫兄也知道我的舅舅因为这个妖怪中了附枝虫的毒，此毒乃是三大奇毒之首，莫兄更是亲身体验了那毒性的强烈，而老板娘身上唯一的解药已经用了。苒川的边界处有一座山，名曰“青桐山”，附枝虫便是来自那里，解药也在那里，如果还想救我舅舅，现在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去青桐山寻找解药，但取此解药还需要莫兄的帮助。”
在青桐山的丛林深处有一种怪虫，善伪装，名为附。附虫有公母，母虫附于叶，其色与叶无异，又名附叶虫。食朝露而活，内结精华，做药可解百毒。母虫性温和，不善攻，一生只在一叶，止于繁衍子嗣。公虫附于枝，其色与枝无异，又名附枝虫。獠牙利爪，好斗善攻，可日行千里，食世间万物，体内混浊不堪。做药可制奇毒，唯附叶虫可解。
附枝虫专情，一生只护一母虫，其毒也只此母虫体内精华可解。但是既然有心人将公虫拿来做毒，想必母虫也是被抓了的。那么就只有另外一种方法，取幼年附叶虫体内的精华，幼年附叶虫还没有遇到可以护她一生的附枝虫，所以体内精华可解所有毒素，虽然对于这种已经有了母虫的公虫毒素不可完全去除，但也能有个八九十，只要能去八九十，剩下的林案珩自有办法。
但此幼虫受到所有公虫的保护，想要取得会比单取一只母虫困难得多。
“你舅舅还能撑过今晚？”林案珩突如其来的一跪并未在莫简那里泛起一丝涟漪，反倒是他说的这些话勾起了莫简的好奇。
“是。不瞒莫兄，我表哥有一发妻，她的法术比我和表哥都要好，如今我舅舅全靠还魂丹和我表嫂的法力才勉强支撑着一口气，但她必须寸步不离的守护，然而莫兄今晚也见识到了我和表哥的实力，青桐山虽不问世事多年，但依旧危险重重，我和表哥确实敌不过，所以我们兄弟二人才会来此找这个妖怪拿解药的，如今唯一的解药没有了，只能去青桐山取药。还望莫兄助我！”
林案珩说得简直涕泗横流，感人肺腑。但秦思悦却很是不解：“有什么危险？青桐山不是有个莫家嘛，直接去找莫家的人给你们解药不就可以了。”
林案珩苦笑道：“秦姑娘有所不知，青桐山自六百年前大难之后被施了一个结界，几百年来都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将人挡在山下。后来，莫家更是出了一条铁律——不可干涉山下事。现如今莫家是一个七岁的毛丫头当家，更是将这句话执行得铁面冷血。”
秦思悦有点不敢相信这话和这做派是出自青桐山的：“都已经六百年了，难道就没有对这条规矩提出质疑？”
林案珩道：“有。”
秦思悦连忙问道：“谁？”
林案珩：“三百八十二年前，扶兮女帝为了扩展版图，开始了四处征战，搞得血流长河浮尸遍野，青桐山的莫晓生见此情形就对这条铁律提出了质疑，并且不顾家人的反对，下山救世。”
秦思悦：“那结果呢？”
林案珩叹息道：“结果可想而知，天下百姓得救，而莫家却再一次遭到几乎灭门的重创，莫晓生身死，其妹妹莫雪落因为哥哥的死，疯癫得不成人样，坚持不到一年也离世。只留下孤儿寡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然而……在世人的评说里，依旧没有他们的一句好话。不过几年光景，莫晓生的父母也含泪而终，所以也不怪如今的莫家是这般自私，实在是世人不配。”
秦思悦喃喃自语道：“难道……好人真的没有好报吗。”
“配与不配的，其实都是不同人的不同见解。”莫简突然开口道：“作为亲属的角度，失去至亲却还要眼睁睁看着声名被辱骂，为他感到不平自然觉得世人不配。站在世人的角度，他们或许并不知道莫晓生是谁，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战争来了，战争又平息了，他们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了，然后在闲暇之余听到身边人都是这样说的，他们也就这样说了。站在莫晓生的角度，他当初既然决定下山，那么就不会是奔着一个好名声去的，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再无战事，这才是他的目的。最后他也的确做到了，只是结果的代价并不好而已。”
从今晚的相处中，林案珩发现莫简的话其实很少，即使说话，也是一针见血又很沉稳客观的说出他的见解，没有一点点偏私。林案珩很不明白，他明明才十七八岁的年貌，却搞得跟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一样看破红尘死气沉沉。
这般张扬的年纪，难道不应该像他和孟远一样鲜活一点嘛。
最后，还是秦思悦总结了莫简的特点：“你真的比张大海还适合当神仙。”
林案珩对秦思悦的想法表示十分赞同。
莫简没有接话，而是将林案珩扶起来，道：“我可以帮你，但我初到此处不熟悉，还缺一个引路人。”
林案珩欣喜地回答：“这个好说，我自小便跟着师傅游历……”
“不，我要她。”莫简意味深长地指着秦思悦打断道。
秦思悦有些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谁？我？”
林案珩也同样难以置信：“秦姑娘？”
莫简对秦思悦道：“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的，你来当我的引路人，我是个讲信用的人，我说是你就一定是你。”
“可我从未答应过你！”
“你确定？”
“我……”秦思悦本来想说“我很确定”的，但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红绳对孟远有反应，如今孟远他们有求于莫简，而莫简坚持要带上自己，那自己不就不用再费尽心思想着如何接近孟远了嘛。
于是秦思悦立刻反口道：“哦哦哦！是有这么回事，我答应了你的，我跟你们一起去。”
林案珩也很快反应过来，喜笑颜开地回了一句：“好。”
虽然林案珩觉得秦思悦不会法术有点累赘，但有莫简在，秦思悦就不算累赘，所以他自然乐见其成，也很爽快地带上了他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永顺酒肆7-解药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