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长舌妇3-王家村 她到底有什 ...

  •   秦思悦望着那副《竹石》图陷入沉思。
      东方其里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她扫了一眼屋里所有的画,最后锁定在那副《竹石》图上,同样陷入了沉思,半晌后她道:“这幅画这么久了,墨迹却还没有干,甚至隐隐散发出血腥味儿……”
      “他们在画里!”
      东方其里惊讶地看向秦思悦,眼底掩饰不住的兴奋,但很快又偃旗息鼓。即使知道他们在画里,可怎么样进入画里,又是一个难点。
      闻着画里越来越重的血腥味儿,东方其里开始有些焦急了,便试着用圣晏剑的剑尖轻点竹根处。
      谁知刚接触画,“轰隆隆”的一声,那黑墨便如洪水般倾盆泄出。
      不过弹指一瞬间,整个屋子就被黑墨掩埋,秦思悦和东方其里也被淹没其中。
      等秦思悦反应过来时,已经身处一个未知的地方了,而身边早已不见了东方其里的踪迹。
      看着那一个个紧挨着的茅草房,其间人往来皆寒暄,他们手中或拿着锄头,或拿着菜篮,或拿着刚洗好的衣服,或是挑着水,像是一个热闹的小村落。
      对于秦思悦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们就像是习以为常,没人在意。
      秦思悦手握一张符纸,缓步向前,绷紧着神经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被一个迎面跑来的女子撞倒在地。
      也不知那女子的头是不是铁做的,把秦思悦的鼻血都撞出来了,不过对方也没有讨到好处,同样摔了一个四脚朝天的姿势。
      那女子翻身起来,看着正在低头流血的秦思悦,眼里满是歉意和惊慌,从身上翻翻找找好一会儿才撕扯下一块干净的粗布,示意秦思悦用它捂住鼻子。
      秦思悦也不客气,直接拿过来塞住鼻子。
      等她抬眼的时候,那女子的容颜却让她大吃一惊。
      圆盘脸,杏花眼,眉目之间竟与王静一模一样。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王静!
      没有丝毫犹豫,秦思悦立刻箭步上前,钳住王静的手臂,将符纸往她额头上一贴。
      王静顺势倒下,一脸惊恐地盯着她。
      “呃!!!呃!!!”王静的舌头自小就被割掉了,所以她只能发出呃呃呃的叫声。
      这一番响动瞬间引来了周围人的围观。
      还没等秦思悦念诀呢,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大力气的男子一脚就对着秦思悦踹了过来,直接将她踹飞了二里地。
      那男子在踹开了秦思悦之后,立刻回身将王静额头上的符纸撕掉,然后脱下衣服裹在王静身上。
      虽然动作很快,但依然避免不了被周围人看到。
      “哟!这不是王家那姑娘王静嘛,她这是怎么了?”
      “这还用说嘛!肯定是和哪个野男人私会去了,你看衣服都被撕烂成这样,头发也乱糟糟的。”
      “不对不对,应该又是被邪祟附身了,你没看那个女的给她额头上贴了符纸嘛。”
      “什么!又是被邪祟附身呀!上一次是长了舌头,这一次是长了什么?”
      “王家夫妇真是命不好,摊上这么个女儿。”
      “哎呀!你们看,她额头上还有血,领口和衣服上也有血!”
      “哎哟哟!怪不得她跑得慌慌张张的,还扯块布来裹着自己。”
      “会不会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呀!”
      ……
      听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指指点点,王静抓衣服将自己遮了又遮,最后恨不得将自己全部都裹进衣服里。
      男子一把将她身体埋进在怀里,对着人群一声怒喝:“我看谁再说,我撕烂她的嘴!让她全家都不得好死!”
      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随后骂骂咧咧的散开。
      秦思悦捂着被踹的肚子,趴在地上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男子将王静扶起来往秦思悦这边走,秦思悦这才看清,那男子竟是王抚,但是瞬间她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对方像完全不认识她一样。
      她赶紧摸了摸红绳,红绳也完全没有反应。
      再仔细一瞧,王静虽然样貌没什么变化,但身材纤瘦,皮肤黝黑,头上梳着的两根有些凌乱的麻花辫子,整个人明显比之前见到的年轻许多。
      王抚也是如此。
      难道……她到了王抚和王静的十年前?
      两人路过秦思悦的时候,王抚欲再踹她两脚,好在王静制止了他。
      虽然王静制止了王抚的暴力,但王抚临走前依然狠狠地剜了秦思悦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秦思悦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在指指点点闲言碎语的人群里,向王抚离开的方向走去。
      等她刚走到一处院外,一个怀抱着婴儿的女子恰巧被赶了出来,连带着日常用品也被扔了出来。
      伴随而来的是一个粗犷的中年男子怒吼声:“出去出去出去!给我滚出去!好好跟你说你不听,非要我这样对你你才开心吗?”
      秦思悦仔细瞧了一下,确认那女子正是王静。
      此时的她,身体略显富态,小腹赘肉凸起,衣服上有湿渍,满脸疲惫。
      秦思悦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不远处有一颗腊梅树正盛开得艳丽,她想起刚到这个村落的时候,身旁盛开得是杏花,原来不知不觉间,竟过了快一年。
      那中年男子才刚出来,一个中年妇女哭腔声紧随其后:“儿呀,道长说了,你的孩子是个妖孽,如果你要把他留在家里,迟早会害死全家人的,我和你父亲是没几年可活了,但是你哥哥怎么办?他将来的孩子怎么办呀!”
      “呃呃呃……”王静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嘴里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是不停地朝父母磕头。
      王父看着女儿磕破的额头,非但没有心软,反而攥紧了拳头:“你去年干的好事让你哥哥至今都没人愿意嫁,我们有怪过你吗?如今只是让你自己出去找个地方住,又不是不要你,也不是让你去死,你做这副模样干什么!”
      王静也是倔得很,说什么都不肯走。
      王母看得气不打一处来:“天了!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呀,我咋个会生下你这样的女儿呀,早知道还不如刚出生就把你掐死,一了百了!”
      这番动静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秦思悦乘机隐在其中,静静地看着这出戏。
      就在这时,刚从地里回来的王抚从人群里中挤出来,见到眼前的情况一把丢掉手里的锄头跑去将王静扶起来,满眼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两人:“爹娘,你们为什么要赶走妹妹?!”
      王父:“为什么?还不都是她自己干的好事!”
      王抚:“妹妹一直奉命唯谨,她能干什么好事了?”
      一听这话,王父简直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难道一年前那伤风败俗不知羞耻的事情不是她干的吗?”
      王抚:“那你们呢!明明知道妹妹是被那个当官的欺辱了,非但不给她撑腰,反而背着我将她继续送进狼窝当妾,如今又有什么资格提起一年前的事!”
      王母:“她当时声名狼藉,除了嫁进去没有别的选择,我们也是为了她好。”
      王抚:“可是母亲,她到底好在哪里?是满身的淤青,还是门都不能出的禁锢?”
      王父:“好好好!我们为她做了那么多,到你们眼里反倒都是错的了。”
      王抚:“难道不是吗!”
      王静看着两边都因为自己争执不休,赶紧捂着王抚,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不要再惹父母不高兴了。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王母气得直接上前抽了王抚一个耳刮子:“逆子!怎么能这样和你父亲说话!”
      王抚被这一巴掌给打蒙了。
      王母似乎也发觉自己下手过重了,连忙温声解释:“儿呀!你妹妹如今生了一个独耳怪,被夫家赶了出来,你父亲请道长来算了,那孩子就是个妖怪,会害死人的。”
      王抚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粉嘟嘟肉乎乎的小脸蛋,什么都不知道的他正呵呵傻笑,如此可爱的孩子除了一只耳朵有些奇怪,其他的与常人无异,王抚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有人说他是妖怪:“妖怪?!哪里有什么妖怪?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婴儿,父亲,母亲,你们仔细瞧瞧,他不是妖怪,只是你们的外孙呀。”
      王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逆子!道长说有就是有,我们这样做还不都是为了你!”
      王抚觉得王父的这话简直好笑:“为了我?所以你们就将身体都还虚弱的妹妹赶出来了!”
      “好好好,既然你跟你妹妹天下第一好,那你就跟她一起滚,滚得越远越好,我们就当你们已经死了。”王父见事情闹得越来越大,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顿觉脸面尽失,于是连忙将大门一关,彻底与世隔绝。
      这时,人群里一个屌里屌气的男子见王家父母都不管了,便大着胆子上前瞅了婴儿一眼:“哟!还真是个单耳的怪物呢!”
      另外一个人调侃道:“张成,你还凑近看,小心被传染了你以后生的儿子也长这样。”
      张成急眼了:“放你娘的屁,嘴巴这么臭。”
      说完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王抚听后十分不爽:“闭上你们的狗嘴,再说老子砍了你们。”
      张成顿时不服输道:“哟!这王抚还是那么凶呢。不过你这话都说了多少年了,也没见你砍死谁呀!”
      说完还不忘讥笑一番。
      王抚在与父母争吵的过程中本就在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当那扇冰凉的木门一关,也彻底扯断了最后一根拴住的线,而张成的挑衅无异于被点燃的导火索,直接让王抚怒火中烧,起身抄起刚才丢在一边的锄头就朝他头上砸去。
      “啊!!!”
      随着一声惊叫,张成应声倒地不起,瞬间鲜血流了满地。
      “啊!!!”
      “死人了!”
      “杀人了!”
      周围的吃瓜群众瞬间被这场景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就连躲在角落里的秦思悦都被一些慌张之下不长眼的连撞好几下。
      谁也没有料到王抚会真的下死手,就连王抚自己也没有料到,一时间惊呆在原地。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王抚看了眼那扇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眼被吓得瘫坐在地的妹妹和她怀里刚满月的婴儿。
      沉思片刻后,拉起妹妹的手就往村外跑。
      秦思悦也莫名的跟着跑了起来。
      王抚和王静才跑到村口的一片竹林里就被团团围住。
      张成父亲一脚就将王抚踹倒,怒气冲冲道:“跑呀!怎么不跑了!杀了人还想跑,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张成母亲指着王抚痛骂道:“亏你们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你怎么下得去这么狠的手呀!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王静横拦在王抚和众人中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又开始一遍又一遍的磕头:“呃呃呃……”
      王静似乎觉得这样就能让所有人都放下恩怨,饶恕了他们。
      但怎么可能。
      换来的只有张父指着她的鼻子骂:“你咿咿呀呀的乱叫什么!不要以为你这样做我们就会算了,你也一样跑不掉。”
      王抚见王静为了他如此卑躬屈膝,他也直接跪在潮湿的泥地上,但脊梁骨却像被灌了铁水般灼烫挺直,他道:“我承认杀人是我不对,但杀人的是我,一命抵一命我也绝无怨言,只是希望大家可以放我妹妹和外甥一条生路。”
      早已被丧子之痛裹挟的父母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一心只想着要别人偿命,所有有关的人都得偿命:“放了她?你妹妹就是个扫把星,是害人的厉鬼!从她一出生就是怪物!这些年不知道害死了我们村多少人,就连我们整个村的赋税都比别人高,现在还生下小怪物,一回来就索了我儿子的命,还想我放了她们,没门!”
      当"怪物"两个字炸响时,王抚发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异常缓慢,他再也无法忍下去:“可我妹妹从未做过一件坏事,她怎么就是罪魁祸首了!还有我外甥,他才刚满月,他懂什么!仅仅就因为他们长的不一样就该被当成怪物了?”
      张母:“怪物又不是我们先叫的,是人家道长亲口说的,你父母不也觉得他们是怪物嘛,不然怎么会把他们赶出来!”
      张父:“怎么!你个狗东西,你杀了我儿子不够,现在还想杀了我!老子就说了怎么样?他们不是怪物是什么!哪个正常人会长成他们这个鬼样子,你敢说这村里发生的哪一件事跟她没有关系!”
      王抚:“村里人的死和加高赋税明明是当官的挑事,与我妹妹何干!”
      张父:“要不是她把人家的命根子给切了,那个官老爷又怎么会偏偏来我们村挑事!”
      王抚:“被当官的看上是她想的吗?她也是被逼的,你们不去谴责那个禽兽,怎么反而来怪受害的人。”
      张父:“又关我们什么事,难道是我们叫她跟官老爷发生关系的吗?”
      听着这一句句刺耳又颠倒黑白的话,王抚彻底清醒了过来,冷笑道:“呵呵!妹妹你看到了吗?明明是他们怯懦不敢得罪当官的,然后心里的怨气又无处撒,所以不管这坏事你做与不做,最后求不求他们原谅,都得背上这个罪名,因为这样才能减轻他们心里面的负罪感。”
      闻言,张父立刻暴跳如雷:“你休要胡说!你为了给你妹妹脱罪竟开始胡乱攀咬,真是无耻之极!”
      “对,太无耻了!”
      “跟这种杀人犯讲什么,直接要他偿命呀!”
      ……
      随着张成父母赶来的亲戚们也纷纷跟着摇旗呐喊,仿佛再不壮大声势,那王抚所说的话在下一刻就会被证实了一样。
      原本那些已经四处逃窜了的吃瓜群众见王抚他们被抓又大着胆子跑来继续吃瓜,此刻听到王抚言语里连带着他们也骂,心中自是有气,便也跟着附和了起来。
      王抚看着这一张张丑陋的嘴脸,怒从中来:“难道不是吗?难道不是嘛!你们一个个懦弱无能却又自私自利的小人,你们才是无耻至极!”
      张父怒不可遏地举起手中木棍向王抚劈面砸来。
      王抚来不及躲避,生生挨了一棍,被打得连退好几步,刚好踩到一颗松散的石子,脚下一滑,“嘭”的一声,王抚轰然倒地,又撞上了一根尖锐的竹子。
      那根竹子直穿王抚身体,鲜血从他的额头和胸口渗流,很快就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挣扎着用手指着张父,双目血红,眼神充满了愤恨,随后便一动不动。
      王静抱着孩子跪在他的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张父也是第一次杀人,他也没想到怎么就会没控制住力道将人打死,瞧着王抚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他不禁后背一阵阴冷,直打了一个哆嗦。
      他也害怕王抚死后会化为一只厉鬼来索他的命,但转念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又觉得自己这是在为儿子报仇,死了也值。
      反正都已经杀了一个人了,那他也不介意再杀一个,就当为民除害,说不定官老爷听说人死了一高兴就不再为难他们村了。
      想着想着,胆子也大了起来,他再次将木棍高高举起,准备对王静痛下杀手。
      秦思悦有些看不下去了,拿出一张符纸,立刻跑出去准备阻止。
      但就在这时,云层边缘挣扎的最后一道阳光突然被截断,像被无形剪刀剪断的金线,天空瞬间褪成青灰色。
      一道惊雷劈下,正巧落在秦思悦的脚边,把她瞬间震慑到几米开外。
      人没事但手腕上红绳却发出了强烈的感应,随即胸口一阵剧痛。
      这下秦思悦明白王抚身上为什么会有残魂碎片了。
      只是……
      残魂碎片为什么会找到他?是因为他身上怨气太强?
      怔怔望去,原本死过去的王抚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这笑声像生锈的锯子拉扯榆木,震得人心惶惶。
      王抚僵硬的肢体仿佛被拉长的皮影戏般缓慢从竹节中抽出、起身,又瞬移到张父面前,用染血的手掌直扑对方咽喉,如同从地狱里逃出来的厉鬼,阴森森地说到:“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死吧。”
      张父甚至都来不及做任何求饶,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脖子就被活生生的扭断了。
      “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头皮发麻,四处逃散。
      但恶魔已现世,又岂是谁能逃掉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