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好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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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七夕么。
我是到了昨天下午才发现这件事，还是周汀跟我说她明天要出差的时候一并告诉我的。
周汀走到桌旁问：“这么说来，你完全不知道？”
我并不太在意这个节日，我比较在意的是周汀要出差这件事，而且时长是两个多星期。
“……是这样没错。”我停下手中的画笔，“记住公历的日子就已经够难了，更何况它还是农历的。”
“是这样啊——”周汀说，“不过我倒是认为这个节日我们是有必要过一下的。”
“是因为可以一起多过一个节日吗？”我仰头倒在她身上。
“不，是因为这个节日本来是个女儿节嘛，乞巧节，你知道么？”她捏捏我的肩膀，“况且，牛郎织女一年只能见一回的这种异地恋未免寓意太不好，我不喜欢。”
“他们不都说这是消费陷阱什么的，你那么聪明，就不要上当啦。”周汀说，“好好陪我就是。”
既然周汀都这么说了，那今天大概就是得过且过，一笑而过了。
“再说了，向上天求一双巧手，这不是我们蛮需要的嘛？”
“……这破路都能开？”我颇为疑惑地望向周汀。
她笑着用双手拍拍我的脸：“怎么？我这是在祝你事业有成好吧。”
相处这么些年，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是在装傻充楞。
吃完晚饭后，我们会照常带上大鹏和粥米出去走一走。
今晚街上的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多，街上人多，粥米和大鹏被路人吸引了注意力，绳子缠在一起。搞得一手牵两只的我有那么些狼狈。
我半蹲下去解绳结，大鹏和粥米还不太安分，一个往左挣一个往右拐。周汀也不帮我，只是牵着我的另一只手在不停地拍照，光期负我一个。
“周汀。”我敢打赌她的手机里一定有我此生最丑的照片，尽管她并不这么认为，“你不帮帮我吗？”
“我就是记录一下，不好看吗？”她把手机递到我跟前。
……怪不得情人眼里出西施呢。不论她有多喜欢我，或者我有多偏爱她，这张照片都会让我认为周汀是这个世界上在摄影技术方面最需要讨要巧手的一位。
这上面甚至看不清我的三庭五眼，但却因为镜头虚晃的原因让我看起来像是同时拥有着五只眼睛，某种程度的上来说也是盖世天才了！我在心里这样默默想着。
“你喜欢就好……不过，我确实该乞要一双好手。”我甩着左手无奈道，“帮帮我吧。”
周汀默了默，收起手机，接过绳子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这个问题，然后重新和我牵牵手。
今天晚上的天气已经不是很热了，周汀的手温温的，很舒服，像今天的天气一样。
小区楼下的街区有很多店铺，我们一般会走到公园绕一圈，再掉头回家。我常常都在想，真想这条路走不到尽头啊。
街边的店铺很多都在做七夕的活动，尽管这从前并不是一个给有情人的节日。在大环境营造的一个氛围下，我很可耻的想掉进这样的消费陷阱。
“我竟然没有给你准备什么唉。”我用手指挠挠周汀的手心。
“有什么关系呢，你今天早上起床的时侯有亲过我。”
“这未免也太少？”
“那现在立刻马上再亲一个？”
“……认真的？”我侧过脸看她。
周汀说完这句话以后倒是一脸坦然，仿佛她刚才提出的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要求，甚至还轻轻晃了晃和我牵在一起的手，颇有几分催促的意思。
“不要，在大街上呢，回家再说。”我想了想，“还是买束花吧，好不好？”
我的花粉过敏已经好了大半，只剩一丢丢的小症状，影响不大。可能是现在年纪渐长，生活健康许多，免疫力也好了不少，要说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难不成有人在偷偷保佑我？
“那我也不要，今天的花肯定很贵。”
“如果你开心的话，那就值得啊。”
就比如说去年我姐带我去国庆寺祈福，我姐说，在那边点一盏灯要花一百五十元，她之前在我考学的时候就有给我专门点过。我那时啧啧，心里想着幸好不是二百五十元啊！不然肯定会有很多人上赶着去当二百五的。
我是不大信神佛，也没有太大的愿景，但是我想着跟着去拜拜，讨个彩头也好。拜完三支叩门香，或许是福至心灵，跪在蒲团上的时候，我竟然难得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自己究竟想求些什么，并且想到了。
那时候周汀也刚好在出差，前两天还在微信上跟我抱怨说那边伙食不好，晚上睡觉的情况也一般般。所以我很贪心的多求了一些，在心里念叨来念叨去，既希望周汀能够在外头吃好喝好睡好，还希望她做任何事情都可以无往不利，顺遂平安。
我不知道这世界上哪里有着和周汀同名同姓的人，也不知道佛祖的记性究竟好不好，于是我谨慎地加上了我们家的家庭住址和周汀的身份证号，以确保万无一失。
就这样拜了一路到大殿，卖灯的地方就在大殿左边的一个小角落。我拜完大殿的这路佛祖神仙后，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被我姐拉过去买灯。
从外观看，那灯不过是一个小玻璃圆瓶灌了红蜡而已，再贴一张心愿红纸，写上姓名。最后自己拿着灯去香炉点燃放上就是了。
我姐先买了一个，买的是万事如意，按照她的说法是这个词感觉可以把所有心愿包括，比较万能。
“我也要买一个写自己名字么？”我问。
“没事儿，我买就行。”她给我展示自己的付款界面，“你看，上面写着是某某及其家人，写我的名字就把你也包括进去了。”
后来，余鸾一个人去点灯了，我一个人在大殿，无意间扫到了别的心愿红纸。里面有挺多种的，像是财源广进、万事顺遂、平安如意、身体健康，诸如此类。
……我买了两盏，写了周汀的名字。周汀及其家人，那顺带的肯定还有粥米，大鹏，还有我，非常值当。
我本来是想着要不要像我姐一样直接买个万能的万事如意，但想想又怕佛祖觉得我是在漫天开口，况且好事要成双，所以买了两盏。两盏灯，一个是万事顺遂，另一个是平安如意，各有专精。
我不是二百五，我花了三百块。
听说如果愿望要灵验了的话，佛祖会在当晚给人托梦。我没做任何梦，我睡得很好，就是挺想周汀的。不过好在她后续所有的事情都进行的挺顺利，提早两天就回家了，我就当它应验了吧！来日我会再去烧香的。
我很开心。
理同于买花嘛，但周汀还是拒绝了。
我退而求其次：“那买个西瓜给你吃吧？”
“买吧买吧，这个可以有。”她说，“买整个的吧，我要挖着吃。”
我突然想起周汀明天要出差这件事：“还有买些别的带着路上吃吗？”
“不用，就西瓜吧。”
我不爱吃西瓜，没有什么挑西瓜的经验，所以拍西瓜的任务自然落在了周汀身上。她很快选中一个，付了钱后，我们就回家去了。
“怎么样？”我问。
“没有你之前买回来的好吃。”周汀端着半个西瓜坐在客厅沙发上抱怨，“籽好多，吐起来好麻烦。”
话虽如此，我看周汀吃得挺开心的。
“我之前买的是第一批上市的西瓜，肯定要好吃些。”厨余垃圾桶在厨房，于是我叫周汀先把籽吐在我手里，我再去厨房给她拿垃圾桶来。
等我把垃圾桶拿回来，她已经吃掉了好大一块西瓜瓤。见我回来，低头又挖了一勺西瓜，忽然问我：“你真的不吃？”
“不吃。”
“尝一口。”
“不吃。”
“就一口。”
“不要。”
她把勺子递到我面前，我还是摇头。她倒也没有勉强，自己吃掉以后，又继续低头挖西瓜。
“这么讨厌西瓜，那待会儿我吃完了是不是都不能跟你接吻了啊。”
“……那西瓜倒也罪不至此。”我亲亲周汀的面颊，“时间晚了，吃完要快点洗漱睡觉，你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吧，我讨厌出差。”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我也讨厌你出差，到那边回酒店休息是不是要晚上了？”
“是呀。”她无奈道。
“好哦，到那边安顿好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昨儿陪着周汀早睡，所以今天早晨约莫五点四十左右我就醒了。周汀还睡得很沉，我想着能多睡会儿也是好的，于是便没叫她起床。
我洗漱完毕后，先是去客厅，把周汀摊着没合的行李箱合上了，再去厨房烧水做饭，然后喂狗，倒垃圾……等最后帮周汀挤上牙膏，差不多六点二十多，可以叫她起床。
我把周汀从被子里头捞出来，她迷迷瞪瞪地睁眼，没有问我现在几点了，而是说自己昨天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吃玉米味火腿肠。
我问：“那怎么了？”
“那个火腿肠变质了，里面的玉米都是绿色的，而且我的这个梦又特别真实，那个火腿肠吃起来好恶心。”她说，“我再也不要吃玉米味的火腿肠了。”
看来确实是个很坏的梦。不过好像也没给家里买过玉米味的火腿肠，真是怪了。
晚上十点多，周汀终于回酒店休息，给我打了视频电话。聊了半多小时后，我就赶着催周汀去睡觉。
“好的，和我说晚安。”
“晚安。”
“还要祝我好梦。”
“好梦。”我还记得她早上的那个梦，于是乎又补上了一句，“火腿肠滚蛋。”
周汀在电话的那头笑得很开怀，也笑得好漂亮，我的手指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脸颊，在屏幕上上下下了好几回。
一个人裹着被子躺回床上，把那个空出来的枕头捞过来抱在怀里，感觉略显凄惨。明明早上我还和一起她机场，现在家里只剩我一个了。
我本来想把周汀送进航站楼，但周汀说送到落客区就好，我也只好照办。车只能在门口停一会儿，我帮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下来，周汀接过去，准备要走了。
这个时候我倒是不怕人多了，也不怎么要脸，只想亲亲她。盖一个邮戳，这样不管多远，不管多久，也终归是能回家的。不过最终我没有这么干，我只是抱了抱她。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落客区人来人往，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又走，喇叭声、行李箱轮子声，什么声音都有，就是没人说话。
“傻站着干嘛呢。”周汀笑我。
“等你进去了我就走。”
“舍不得我呐？”她用手指在我额头上轻轻推了一下。
想起刚在一起的时候，周汀第一次送我机场，好像基本也是这个样子。地球是个圆形，很多事情会再一次发生，所以我相信这个世界会有圆满的好结局存在，万事万物最终都会走到一个安稳的地方。
但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做梦都不敢这么规划。
可这确实实现了。
“嗯。”我承认，偏过身去拉车门，“去吧，别误了飞机。”
她撇撇嘴，把行李箱拉杆一按，轮子咕噜一响，听着是要走了。今天的天气灰蒙蒙，天空上积云层层，有风在吹着人的衣襟，再差就要下雨。那这样的话，飞机大概也会延误。
我想，飞机如果延误，归期顺着延后，我说不定会再晚一点见到周汀。会晚几个小时，还是会晚几天？不知道心中哪里来的情绪，我又折回头去看，想看看她走到哪里。
转过头的我很诧异，周汀并没有走远，她就在两步开外的距离。
轮子又胡乱咕噜两声，周汀飞快地在我的嘴角碰了一下。
“晚上见，我一定给你打电话。”
她笑起来真像好天气，我心中这样想。
有了好天气，周汀马上要坐飞机飞到天上去。我的心也不多承让，已经先一步飞上天去喽。
晚上通电话的时候，周汀告诉我她的航班没有延误，真是个好消息。
我闭上眼睛，脑中闪过许多种种。许多日子过去，许多事情过去，我的眼前犹是你眉眼弯弯的笑啊，周汀。
就这样，倘若我在一个离你很遥远的地方想你，一直想你，你就会出现在我的眼前，离我那么近，那么近，且并不静静地进到离我最近的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好天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