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风声雨声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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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体不好，怎么还在这里淋雨。”
宋嘉文撇开头不愿搭理朱景明，可是朱景明的声音和雨声一起直直地往她耳朵里灌。
这是她第一次厌烦自己恢复听力的耳朵，居然能听见朱景明的话。
真可恶，真实的人类世界为什么没有屏蔽选项。
“抱歉。”
他……这是在道歉吗？
宋嘉文抬起头看着朱景明，听见他说：“刚才是我不理智，我向你道歉。”
他还说：“关于男主选择谁的这个问题，我想求你暂时先不做决定，给我……给晋竹一本书的时间，如果到结局你还是要让文宋和沈白在一起……”
朱景明闭上眼，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宋嘉文站起来，她歪着头思考朱景明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真的？”
“真的，我没有骗你。而且，你也说了，笔在你自己手里。”
“好，那我给……给晋竹多一点时间，等写到结局的时候再决定女主和谁在一起。”
雨下得太大，宋嘉文不得已和朱景明同撑一把伞，随他先回熙宁。
大雨中，宋嘉文絮絮叨叨地：“不过！我不是因为你才退一步的，我是为了熙宁。”
熙宁可是每一个女频作者的梦想。
哪怕只是在雨中的幻境，朱景明也觉得十分幸福。
曾经他只能站在远处，看宋嘉文用这样的语气和王蘅姮闲聊，而多年之后，站在宋嘉文身边的人，是自己，只有自己。
“嗯，我一向很感恩熙宁文化的。”
熙宁众人都看见来签约的gavin在会议室里和朱景明不欢而散，不久后窗外下起雨，朱景明抓起伞发疯似的狂奔出去。
李桃的手机已经快要炸掉，作为会议室现场的亲临者，一众同事都来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桃的确也不负众望，就在朱景明离开的这短短几分钟内，迅速将来龙去脉传得人尽皆知。
所以当朱景明领着宋嘉文再回来时，面对的便是暗处各色惊奇、探究的目光，更有胆大者上前搭话。
“胆大者”罗茵眼睛都瞪大了，拦下朱景明问：“哥，你们怎么回来了？”
“去拿合同来，我们刚刚达成和解，可以签约了。”
“啊……哦。”罗茵转头向身后使了个眼色，手在背后一直打手势。
李桃看明白她的意思，连忙跑去拿了合同来。
朱景明带着宋嘉文到自己办公室，罗茵非常没有眼力见地一直跟在他们身后问东问西。
“哥，你刚刚是特意下去给嫂子送伞的吗？”
朱景明不理会她，她只好转头跑来问宋嘉文：“我哥这人脾气真差，嫂子你说是不是？”
“啊哈哈。”宋嘉文尴尬地敷衍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嫂子，你们在会议室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就是有一点点的理念不和。”这罗茵说话怎么这样直白，宋嘉文回旋得很困难。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同意跟我哥回来签约的啊。”
宋嘉文看向朱景明，朱景明仍在翻找东西，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她只好独自面对罗茵。
“就是……熙宁到底是我一直都很喜欢的平台，又在合约上做出了那么多让步，已经是很好很好的平台了。刚才在会议室里，其实是我情绪失控，抱歉。”
“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朱景明拿着一个干净的毛巾来，出言替她解围。
宋嘉文呆呆地看着朱景明，一言不发，直到朱景明将毛巾轻轻盖在她的头上。
“毛巾是新的。你衣服头发都淋湿了，赶紧擦干，别着凉。”
宋嘉文沉默的擦去发丝上的湿气，毛巾刚好盖住两颊，遮挡去罗茵的视线。
她的眼睛很大，现在沾上氤氲的湿气，一双眸子像小狗一样湿漉漉的。
李桃送了合同来，她和罗茵还想说点什么，被朱景明一起赶了出去。
“哎呀！”
罗茵被朱景明无情地推出门，在办公室门外对门咬牙切齿。
“怎么说怎么说？”李桃连gavin的脸都没见着，刚看见她在拿着个毛巾擦头发，就被赶出门。
罗茵拉着李桃走远了，愤愤道：“我也什么都没问出来呢，他们两个干保密工作的。”
朱景明将人赶出去，问宋嘉文：“这雨一时半会怕是不见停，你晚上想吃什么？等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宋嘉文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思考了一会，说道：“我想吃火锅。”
“你这身体能吃得了那样重口味的东西？”
“我又不是有胃病，而且医生都说了我身体已经没有问题，姐姐才会放我一个人来夏都的。”
朱景明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这个请求。
她现在还是很瘦，多吃一点是好事，朱景明心想。
“距离下班还有很久，你现在要写书吗？我去让人找一台笔记本电脑来。”
宋嘉文摇摇头：“你这里有纸笔吗，我得重新理一理男二的剧情。”
二月的夏都还很冷，办公室内空调开着适宜的温度，宋嘉文不知何时在沙发上睡着，朱景明挂了电话，从柜子里取出薄毯为她盖上。
沙发前的茶几上，她的手稿凌乱地铺得到处都是。
朱景明想了想，没有私自动这些纸页。
早春寒冷的下午，屋外雨声潺潺，他盯着心上人的脸庞。
两年前的早春，也曾有过这样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新婚，宋嘉文也刚入职宋氏影业不久，虽然是宋家的大小姐，可父亲宋玉皓从不会为她着想，她的工作十分繁重，朱景明在深夜回到家时，总是会碰见她趴在书房的书桌上睡着。
这个时候，他就会抱起宋嘉文，轻手轻脚将她放在主卧的床上。
有一次他替宋嘉文盖上被子时，窗外正好在下雨。
风声雨声心动声，是属于朱景明二十三岁和二十五岁的交响曲。
现在再回想，自己这样的行为的确有几分自我感动的嫌疑。
那时候，她好像很在乎父母的评价，白天黑夜地工作，命都可以不要。
可是亲爱的嘉文啊，在不爱你的人面前，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他想让她多睡些时候，而她只为自己未完成工作而焦虑。
她一个人扛起那么多，宋氏那些人竟然还在背后说她无能。
她把委屈全部吞下，从未表露，而他作为丈夫，那时也就真的一无所知。
刚来夏都的时候，她体重尚还正常，脸上苹果肌还鼓鼓的，笑起来特别可爱。
最后车祸那天，他见到躺在病床上的宋嘉文，病号服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骨头和皮肤之间没有一点脂肪，那些针管插在她身上，像一具失去灵魂的骨架。
她的短发落在唇边，朱景明想要帮熟睡的她拂开，指尖停留在唇上忽然停下。
他现在有什么资格上前呢？
前半生的爱恨还有他独自一人背负的过去，好似要生生将他撕裂。
宋嘉文做了一个十分混乱的梦，梦里她一直在痛苦中挣扎，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她已经身处泥潭，再伸手只会将对方也一并拉入深渊。
于是她选择放手，任由自己溺亡。
她从梦中惊醒，心脏因受惊强烈跳动着。
朱景明的手正悬在她脸旁，他没料到宋嘉文会在这时候惊醒，手猛然一颤，假装无事发生般移开。
“怎么醒了？”
宋嘉文坐起身，触摸到眼角一颗滑落的泪滴，反复回想刚才梦到的一切。
“好像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但是已经想不起来了。”
“那就不要想了。”
“朱景明，我饿了。”
“这才几点钟，怎么就饿了。你中午不会没吃饭吧？”
宋嘉文点点头。
朱景明中午在医院见到她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的确不会想到有人两点钟还没有吃午饭。
朱景明气她不开口，也气自己不够细心，冷冰冰地说：“下次饿了早点说，你一个病人还不吃午饭，这叫给医生添麻烦。”
宋嘉文撇着嘴，嘟嘟囔囔说：“中午那时候确实不饿嘛。”
也快到了下班时间，朱景明干脆提前下班，拉着宋嘉文离开。
宋嘉文最喜欢的那家火锅店就在他们两个人的婚房附近，生意火爆得很，去晚了怕是要排队。
宋嘉文害怕别人出来围观，打手势要朱景明小声出门，两个人做贼似的轻手轻脚离开办公室。
等上了电梯，朱景明才似笑非笑跟她说：“这么怕别人看见我们？可我们这栋楼采用的都是单向透视玻璃，他们看走廊只会看得一清二楚。”
宋嘉文更觉得这人坏了，斜眼向上瞪着朱景明：“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宋嘉文想起刚才那心虚的模样，心里再次觉得，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看在朱景明带她去的那家火锅店味道十分优秀的份上，她勉强消气。
“这味道真是太棒了，夏都怎么什么店都这样好吃，要是江城也开一家就好了。”
朱景明微微勾起嘴角，但眼睛已然挂上笑意：“夏都又不是什么美食城，去每一家店你都喜欢，是因为以前的你就很喜欢。”
“哦，好吧。”
面前的火锅正在咕咕冒泡，宋嘉文恍惚间穿越了时间。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位置，同样时间与天气，对面不同的人。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夹起一筷子生牛肉。
耳朵里屏蔽了火锅店嘈杂的声音，只剩女人温柔的话语。
“嘉文你看，牛肉烫到这个样子就可以吃了，快吃吧。”
女人将烫熟的牛肉夹给宋嘉文。
宋嘉文自幼独自在江城生活，一切都靠自己摸爬滚打，对生活常识一无所知，只有面前的这个女人会手把手教自己。
“嘉文？嘉文？你怎么了？”
宋嘉文回过神来：“我没事，就是刚刚想起来一件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