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听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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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在一处天台拍摄的，宋嘉文和一个陌生女孩坐在同一个长椅上，两个人贴在一处，笑得很夸张。
那似乎是个冬天的傍晚，大家穿着的衣物厚重，有风刚好吹过，带起宋嘉文的短发，夕阳落下一地金黄，将宋嘉文的发尾也染成金色。
那个陌生女孩的身后坐着一个同样陌生的男孩，他靠在宋嘉文和女生身后的桌边，双手抱胸，冷脸比了个耶，虽然手没有抬起非常不明显。
而宋嘉文的身后，是朱景明。他坐在一个低矮的小沙发上，腿长得差点放不下。另外三人的目光都看向镜头处，唯有朱景明，他在看宋嘉文。
宋嘉文的大脑一片空白，这张照片拍摄于何时何地？照片上的人是谁，他们曾经又发生过什么？
她一无所知。
朱景明回到办公室，看见的便是宋嘉文拿着那张照片蹲在地上。
他将照片从宋嘉文手中抽走，小心翼翼地塞回《莺啼》的夹缝。
他应该生气的，他想。这是他最珍重的照片，哪怕私自触碰的那个人是宋嘉文本人也不可以。
本来就是她先抛下自己的，现在她还忘记一切，一无所知回来，他更应该怨恨她。
可是当真的面对宋嘉文那双悲伤的眼睛，他始终无法说出重话。
他总是这样，在宋嘉文面前，丧失一切原则。
宋嘉文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抬头问朱景明：“照片里另外两个人，都是谁？”
听见她这问题，朱景明浑身僵硬。
“她，你也不记得了？”
宋嘉文摇头。
“这一年多，你和她，也没有联系？”
宋嘉文依旧是摇头。
朱景明不知为何，轻声笑了。
如此，很好。这个世界上，被宋嘉文抛下的人，不止他一个。
朱景明松口答应了宋嘉文的所有诉求，她说不愿授权版权，也依她。
“若你反悔，还能改合约。”
他不知道，宋嘉文心里头更觉得他是个大骗子了，还是一个喜怒无常的骗子。
罗茵在熙宁负责法务工作，朱景明将宋嘉文的合约委托给她草拟。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这边合约拟好了我再来？”
朱景明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还有十分钟上午就要下班，你是想吃夏都菜还是江城菜？或是……华京菜系？”
“啊？”宋嘉文没反应过来，她要回家啊，朱景明为什么留她吃饭。
朱景明自顾自地拉开门，示意她跟上：“你不是想知道这张照片的事吗？”
提及过去，宋嘉文立马跟上去：“不止，我还想知道关于以前更多的事情。”
朱景明大踏步走在前边：“其余的以后再说。”
熙宁楼下没有华京菜，朱景明直接带她下车库开车驶离这里。
宋嘉文站在店门口，踌躇不前。
“怎么了？”
宋嘉文指着店面外的菜品广告，皱眉道：“我不爱吃面食。”
华京地处北方，多面食。不知怎的，宋嘉文虽然没有记忆，看见这些还是想起了一些不喜欢的味道。
“我知道。”朱景明方才因怒气冷峻的面庞，此刻柔和起来，或许他是想起了在华京时候的事？
“这里是一家江城老板开的店，你曾经很喜欢，还说这家店的口味，是江城人误以为夏都人会喜欢的华京风味菜品。”
宋嘉文脑海中出现一句声音，忍不住接话：“既不是华京菜，也不是夏都菜，就像店名江记一样，反而更像是江城菜。这样一家饭店，是怎么在夏都屹立不倒的？”
朱景明回复她道：“这正是它的特色，夏都不缺美食，却很难得见这样特别的一家店。”
这是以前的朱景明。
现在的朱景明，没有回复她这句话，而是在反问：“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宋嘉文茫然道：“脑子里突然多了一句话，其他还是什么也没有。”
“是宋太太吗？听朱先生说，您调去外地工作，现在这是回来了么？真是好久不见了。”今日正好老板在店内，热情地迎他们进去。
宋嘉文有些招架不住这份热情，抿唇浅笑道：“是啊，上周刚回来。”
背对着老板，她小声问朱景明：“我们以前经常来这里吗？”
朱景明陷入回忆里：“嗯，你和老板熟得，都能叫厨子专门下厨给你做你想吃的江城菜。”
老板亲自来服务他们点菜，宋嘉文根本不知道点什么菜，茫然无措地翻看着桌上的菜单。
老板还在很热情地说：“宋太太今天想吃什么，我们今年新换了个江城来的厨子，保管味道只会比以前更好。”
朱景明合上宋嘉文面前的菜单，点了两个宋嘉文最爱吃的江城菜，和一个菜单中的华京菜，还解释道：“今日我请客，这次点什么菜就听我的吧。”
有他解围，宋嘉文才松懈下来，点头接受这提议。
等老板走开，宋嘉文才落寞地跟朱景明说：“明明我还是我，可是在曾经可能熟悉的人面前，竟然会心虚。感觉我夺舍了这具身体，还生怕被人发现。”
“如果你真是来夺舍的妖孽，那我还得谢谢你带着她的身体来见我。”
朱景明突然说出这样一句饱含真情的话，吓得宋嘉文险些呛到，慌张避开那倒灼热的视线。
“你不是说要告诉我，那张照片的事吗？”
“那张照片拍摄于三年前的冬天。当时你和我，还有照片里的那个女生王蘅姮，我们三个人在明日杂志社的同一个栏目组。你和王蘅姮在杂志社的附近认识了那家餐厅的店长陈衡，也就是照片里站在王蘅姮身后的男人。”
“早荷杂志社是在夏都哪里？我想回去看看。”
“不在夏都，在华京。”
“啊？”宋嘉文呆呆道，“我以前真的在华京待过啊。”
“你要是想回杂志社，下次可以和我一起出差。”
宋嘉文假装没有听见他这句，转而问：“那……我们四个人曾经关系很好吗？”
“非常好。”
“可为何我失忆的这一年里，我们互相没有联系过。”
“这我就不知道了。”
朱景明恶意地揣测她，或许宋嘉文是想彻底死遁，和过去的一切分别，才和过去的一切人断联。
江记的服务员开始上菜，宋嘉文和朱景明之间陷入沉默。
宋嘉文沉思许久之后，才抬头观察朱景明的脸色：“你别说，这家店的确很好吃。是一家有江城风味、贴近夏都人喜好的华京菜。”
都不用抬头，朱景明就知道她是有别的想法了。
“你想说什么？”
“嗯……我是想说，王蘅姮这个名字好耳熟，有没有她的其他照片？”
朱景明放下筷子：“我没有。”
他看宋嘉文失落地低头，才恶劣地继续开口：“她以前是ForYou女团的成员，你搜‘王姮’这个名字，能找到她的很多旧照。”
宋嘉文眼睛重新亮起光芒，笑容里满是惊喜，她打开手机之前，还不忘看着他的眼睛说：“谢谢啊。”
她总是这样急性子，饭也不吃，扔下筷子就要搜索王蘅姮的过去。
朱景明认命地拿起公筷为她挑鸡肉，江城人嗜辣，这一碗辣椒炒鸡辣椒多、鸡肉细碎，要打着灯笼才能在辣椒里找到鸡肉。
宋嘉文看着手机里“王姮”的旧照，皱眉摇头道：“样貌的确熟悉，可惜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今天在门口不是想起一句话了吗，总会慢慢全部想起的。”
宋嘉文关上手机屏幕，这才发现朱景明正帮她挑鸡肉，她十分讲礼貌地将鸡肉全部舀到自己碗里。
“多谢。”
在她自己看来，是在很不好意思接收朱景明的好意，可是在朱景明看来，分明她和初识那时候一样厚脸皮。
这样真好，她在自己身边消沉的那段日子，仿佛从未出现过。
朱景明自己心里也纠结着，他恨宋嘉文全部忘记，也害怕宋嘉文全部想起。
“其实也不用这样啦，”宋嘉文大口吃着饭，辣椒鸡肉和米饭混在一处，被塞进嘴里，“这个辣椒不算很辣，可以直接吃的。”
宋嘉文还十分诚恳地建议朱景明也尝一口辣椒，朱景明皱眉拒绝，把嫌弃写在脸上。
宋嘉文尴尬笑笑，她忘了朱景明是夏都人，吃不了辣。
朱景明没有注意到她的尴尬，他在想，自己怎么会忘了，宋嘉文回江城一年多，吃辣的能力只会更加进步。
正值饭店，江记店内正在播放近期在社交媒体上热度很高的歌曲《离别的彩虹》。
“雨过天晴之后，遥远天际出现的绚烂彩虹。不知已经离开的你，还能不能看见。”
“走在熟悉街道，又是一年春光正好。眼泪突然不经意流下，只剩悲伤。如果你还在的话，应该会来安慰我。”
“没办法重逢，也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最耀眼的朋友啊。”
“好想要再见你一面，哪怕是短暂如彩虹。太阳照常升起后，会在你我之间架起彩虹桥。眼泪折射出七彩光芒，是不是只有我试图在全新的世界寻找你的踪影。”
一个月前，这首歌刚发布的时候，朱景明在街头听见，不知为何，他停下脚步，就这样狼狈地在街头落泪。
两年前他亲眼目送宋嘉文坐上去往机场的车，然而一个小时之后，收到的却是她车祸被送进icu的消息，那场车祸里的两个司机都当场死亡，只有她被救下。
后来她被唐诗带走，他向唐诗打听宋嘉文时，得到的是她已经过世的消息。
现在第二次听见，他眼前竟然真的出现了宋嘉文。
原来想念真的会带来奇迹吗？
他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害怕这是他的错觉。
就在他陷入自己的苦痛时，他听见宋嘉文微不可闻的喃喃自语。
“原来这首歌该这样唱，能亲耳听见，真好啊。”
他觉得不对劲，问她：“这首歌还有别的唱法吗？”
宋嘉文摇头：“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之前都听不见……”
她自知失言，闭嘴不说，目光心虚地移开。
“宋嘉文，我想你得跟我解释解释，‘听不见’是什么意思。”
宋嘉文突然外强中干起来，蛮横但是心虚：“今天在这，不是你要回答我以前发生了吗？怎么还反而问起我来，这可是我的个人隐私。”
“你不说是吗？那我们走吧，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以后一句都不会跟你讲。”
朱景明立马拿起脱下的冬装外套，起身准备离开。
宋嘉文坐在原地没有跟上的意思，朱景明看着她，无奈自己先走了。
他站在柜台边跟老板不知说了什么，二人同时看向她。
“我已经结过账了。”
“谢谢，待会我自己回去就好。”宋嘉文朝他眨巴眨巴眼，毫无心理压力地要赶他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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