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头疼，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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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文是被一阵颠簸惊醒的，眼前一片灰暗，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束缚，不适感在黑暗里更加明显。
手机呢……没有手机，裤子口袋里空空如也。
她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汽油味，隐约能听见车辆行驶的声音，不是什么昂贵的车辆。
她听见周围有人稀碎的交谈声。
“朱老板您放心，您交代的事啊，我们没有完不成的！”
“哎哟您这说的什么话啊！您交了这么多钱，咱兄弟们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还怎么在这夏都城混呐。”
宋嘉文混沌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回想自己究竟是怎么昏迷的。
只记得自己刚刚是被李秋桐叫出门的，秋桐姐好像跟她说了什么，已然急不得了。
她还要回想，脑海里那些模糊的碎片针扎一样向她用来。
算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终于停了下来，她被两个壮汉请下车，送去另一处地方。
随着厚重生锈的铁门“吱呀”一声响，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鞋子走在地面上，在空荡的地方传出清晰可见的回响。
等她被按在椅子上后，眼罩终于被摘下。
此时已是傍晚，身处的环境里光线本来也不太好，她很快看清楚自己似乎是来到一处废弃的仓库。
“大小姐，趁现在哥几个有耐心，说说把钱都转到哪里去了？”
她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被一层厚棉花捂住，十分不真实。
她皱眉低头，想要将这种不适感甩开。
“什么钱？我没有钱。”
哐当！——
巨大的声音炸响在她耳边，震得她头一阵一抽搐着疼。
她下意识尽可能缩起身体，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壮汉拿起铁棍狠狠砸在她身旁的椅子上，那个因常年无人使用本就脆弱的木椅子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
宋嘉文一阵肉痛，待会该不会要这样对付她吧。
“就是朱鹏启朱老板转给你的十五个亿，你说不说！”
宋嘉文被打手用铁棍指着，心里忽然宁静了下来。
因为她看见了远处的晚霞。
许是这里已经被废弃的原因，对面一排窗洞都没有窗户，傍晚的绚丽霞光毫无保留地落入她眼中。
其中一个窗洞上，不知谁搁了一个小小的竹编灯笼。
周围的人还在说什么，而此刻，哪怕面对一众凶狠面庞、面对铁棍，她也毫不犯怵。
当然，她也已经没有心情再去思考他们在说什么了。
头疼，然后是一阵尖锐的耳鸣，再然后，她什么也听不见了。
这三个月听力恢复的日子，像梦一样结束了。
她看见远处几双皮鞋乱七八糟地往这边跑来，什么人来废弃仓库穿皮鞋的啊，真装。
哦，是朱鹏启。
他神色癫狂，双手不停地指手画脚，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到底在嘶吼叫骂着什么，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眼中只剩下戾气。
像已经失去理智的困兽。
他似乎和打手起了争执，说到最后狠狠地推开打手要向宋嘉文走来。
没想到打手会拦在自己身前，将朱鹏启团团围住。
宋嘉文明明是人质，却像无事人一样，看着那小小灯笼大脑放空。
朱鹏启被团团围住时才意识到不对劲，是他被情绪冲昏了头脑，这样不理智地闯进这处牢笼。
他声音嘶哑，有如困兽：“你们害我！”
仓库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出现。
“不准动！”
一群警察冲上前，将朱鹏启按倒在地。
朱鹏启仍在挣扎，宋嘉文冷眼旁观，觉得他更像只能在地上蛄蛹的海豹，肥头大耳的油腻一坨。
“你们没理由带走我！你们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爸，证据是我移交给警方的。”
朱景明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朱鹏启听见这句话，愕然回头想去看一眼这个好儿子，然而他的头颅已经被死死按在地上不得动。
“你怎么能这样！我是你爸啊，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朱景明快步跑来宋嘉文身边，脸上满是心疼，他焦急地为她解开麻绳，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蹲在宋嘉文面前问她有没有事。
宋嘉文摇摇头——她什么都没有听见，她想告诉朱景明，又害怕自己添乱、让他担忧，现在不是告诉他的时候。
“那我也想问问爸，你做了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又有什么好处？不论我有没有举报你，你都一样要被绳之以法的。”确认了宋嘉文没有问题，朱景明站起来对朱鹏启说。
朱鹏启被警察带走，朱景明也要跟去配合调查。
临走前，朱景明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宋嘉文一眼，说：“去江城等我。”
宋嘉文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为什么她听不见，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为什么。
李秋桐走到窗洞前，提起那个竹编灯笼，她笑着说：“朱鹏启也真是能干，□□找到我们自己人头上来了。”
李秋桐拍拍宋嘉文的肩膀，说：“嘉文，嘉文？我已经定好今晚的机票，你回江城去，这边后续的事由我来解决。”
宋嘉文偏过头看着她落在自己肩膀的手，沿着手，她抬头望向李秋桐的面庞，只一瞬，便泪如雨下。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轻轻摇头。
李秋桐脸色大变，惊慌道：“嘉文你的耳朵……”
她意识到宋嘉文可能听不见，把宋嘉文的手机还给她，发消息问她耳朵怎么了。
嘉嘉文文：秋桐姐，我又听不见了。
桐：你今晚就回江城，耳朵等到了江城再找医生。
嘉嘉文文：那夏都这边呢，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桐：夏都的事情有我在这里解决，具体的事情等你回到江城再说。
李秋桐没给宋嘉文反应时间，强行带着她坐上去机场的车。
王蘅姮已经等在安检处，李秋桐告诉王蘅姮宋嘉文临时丧失听力。
李秋桐：“嘉文就拜托你了，等到了江城，唐总会亲自来接你们。”
王蘅姮点点头：“多谢李总，我会照顾好嘉文的，那我们先进去了。”
晚上十点半，飞机准时降落在江城，宋嘉文和王蘅姮走特殊通道离开机场，唐诗已经站在出口处的商务车里等候她们。
一见到唐诗，宋嘉文就扑上前一直哭。
这几个小时里紧绷的精神在见到唐诗那一刻骤然放松，这些委屈、恐惧、无助，顷刻间爆发。
她想要说话，又说不出口，最后只剩下呜咽。
这天夜里，她总算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家里，只是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王蘅姮就在隔壁房间，她想要站起来找她谈心，又颓丧地躺下。
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了，该怎样交谈呢。
社交平台的热搜上正挂着gavin的名字，她却一直没有点进去，反复搜索朱景明、朱鹏启或是瞿斓笑、宋玉皓等人的新闻，毫无消息。
最后才点进自己的热搜，看见草蕙偷窃熙宁重要文件资料的消息满天飞。
这几日她和草蕙之间的争议再次被拉出来讨论，铺垫几日后，终于在今夜发出了最新进展。
哪怕是让大家都知道gavin是冤枉的，草蕙才是那个小偷，她现在也兴致缺缺。
千里之外的朱景明他现在怎么样，他还好吗？
她讨厌生活状态的改变，讨厌任何一种维度的分别。
“朱景明，见不到面的话，我就只能讨厌你了。”
她打开和朱景明的聊天页面，在对话框里敲下这样一行字，最后又一字一句删除。
“我好想你。”
再次删除，她干脆把朱景明拉黑，关闭手机，将被子拉到头顶。
真是好烦心。
前几天他提到若是联系不上他，是不是因为他那时候就已经提前知道了会有这样一天啊。
宋嘉文从憋闷的被窝里探出个头，嘴唇翕动：“骗子。”
寂静的夜里，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她的耳朵经过检查，还是和去年一样现实没有什么问题，医生的回答也一模一样。
“或许明天就能听见，也或许永远也无法再听见。”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下楼买早餐，王蘅姮这会还睡得昏天黑地的。
提回来时，没注意到装油条的塑料袋底部破了个洞，漏她一手油。
宋嘉文皱起眉，快步走进厨房，从橱柜里取出个盘子，盘子被简单冲洗后，她将油条放上去。
只是手上一个没注意，关柜门时手上用大了力气，“砰”的一声，柜门被重重关上，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突兀。
她其实什么也没听见，只是愣愣地看着柜门发呆，在思考刚刚是不是弄出了什么动静。
王蘅姮被惊醒，以为她遇到了什么危险，连拖鞋也没来得及穿，从床上跳出来，问她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看见宋嘉文那茫然的眼神，她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宋嘉文已经听不见了。
她正要找手机打字和她说，却看见宋嘉文露出惊恐万分的神色，不停摆手，用气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王蘅姮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出一行字，将屏幕递到宋嘉文面前，上面正写着：“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说哪里受伤了？”
宋嘉文摇摇头，在下面写下：“我没事。刚刚忘记我听不见，没有控制好力度，反而吵醒了你，我很愧疚。”
王蘅姮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她：“这算什么事啊，我不是这种事都无法体谅的人。你自己没有哪里不舒服就好。”
宋嘉文被王蘅姮抱在怀里，脑子嗡嗡的，此刻她的大脑不适宜地想起很久远的一些往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