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炽热的外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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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文从睡梦中惊醒，窗外是浓郁的黑。
她爬起来看了眼时间，才凌晨四点，却彻底没了睡意。
宋嘉文打开门，窸窸窣窣的。
房子被切分为三个独立的空间，她在房子里多绕了几圈，没多久便绕晕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索性停下脚步，面前挂着一副画。
似乎是她和朱景明刚结婚的时候拍的照片，两个人并肩而立，风景迤逦。
眼泪就是在此时落下的。
朱景明听见动静循声走来，看见宋嘉文停留在那巨大的相框面前。
是新婚的照片，离婚后他一直不允许人取下。
盲童向晴没有说错，宋嘉文像太阳。
窗外的太阳刚刚升起，朝阳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全身上下都被镀上金色的光彩。
而她又不是太阳。
炽热的外表下，是阴郁的日核。
“你在那站了多久？”宋嘉文被吓了一大跳。
“刚醒。”他又在欺骗。
宋嘉文的确想问他苏小姐的存在，可是、可是，可是他们都离婚这么久了……
她这次回来也没发现他身边有别人存在的痕迹，是从未有过，还是和苏小姐已经分手？
“哦。”
气氛有些尴尬。
“你在看什么，哭成这样。”
“一个很无聊的剧，看了感觉在找虐。”
“好吧，那早上要吃点什么吗？”朱景明选择不去追问她，装作一无所知。
宋嘉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过了好久，他从厨房出来之后，宋嘉文已经重新梳洗坐在餐厅。
“看你在厨房折腾半天，还以为是什么大厨巨作，原来就是一些半成品的再加工。”
“味道很好也很健康的好不好，我是不怎么会做饭，但我不接受你的质疑。”
宋嘉文放下戒备，认真跟他说：“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梦见你为了一个苏小姐，要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她自己摔倒在地还要陷害我，你却相信她。”
朱景明表情突然大变，眉眼都要皱在一处。
“你说你被苏蓓蓓陷害？”
“好啊，果然有这样一个人。”
“是有这么个人没错，可我想，你的梦好像有点偏差。”
新婚后，宋嘉文第一次和朱景明出席宴席，暗恋朱景明的苏蓓蓓趁人不备时，拉着宋嘉文走到角落里，佯装被宋嘉文推倒在地。
她委屈极了，一向更满意苏蓓蓓做儿媳妇的朱母冲上来，明里暗里刺宋嘉文是乡下的野丫头。
“看来夫人是对瞿家不满意。”
朱鹏启会选择宋嘉文做儿媳妇，是看上她母亲瞿斓笑的势力。
朱母脸色一僵，而此时，宋嘉文走上前把刚站稳的苏蓓蓓推倒。
苏蓓蓓狼狈极了，裙摆在慌乱间被尖细的高跟鞋跟撕开一个豁口。
“你不是说我推你吗，现在你如愿了。我可没那么好心，要害你还让你光鲜亮丽地躺在地上。”
宋嘉文在夏都一战成名，后来苏蓓蓓看见她都绕着走，朱母也不敢多嘴。
别看现在朱母总是在朱景明面前提苏蓓蓓，实则苏蓓蓓自那之后，根本不会再和朱景明说任何一句话。
她苏蓓蓓也要脸。
这下换宋嘉文的脸色扭曲了。
她曾经这样彪悍吗？怎么和她以为的憋屈虐文剧情不太一样。
宋嘉文放下筷子，慢吞吞说：“今天周末，我约了哼哼一起出去逛街，可能会晚些回来。”
朱景明皱眉：“外面危险……”
“你要对国内的治安抱有信心。”
“我对江城和华京的治安的确有信心，可这里是夏都，我跟你一起去吧。”
宋嘉文笑了：“我们姐妹俩一起出门，你跟着算什么意思。”
宋嘉文走出门，转头回来说：“你家太大，还得劳烦你给我带个路，家门在哪啊。”
走到门口，宋嘉文记下了屋内的户型，继续说道：“今天的早餐委实一般，朱先生没怎么下过厨吧？还得勤奋呢。”
“哪有你说的那样糟糕。”
“等下回有空了，我给你露一手，我这厨艺也是练了有十多年呢。”
朱景明转开脸不敢看她：“宋小姐，你两年前就这样说，到现在也只是个空画饼。”
“昂？”宋嘉文讪讪离开，很快把这一插曲忘却。
朱景明站在落地窗前，拨通了王蘅姮的电话。
“你今天有空和嘉文出去吗？”
“啊？今天？当然可以啊。不对，为什么是你打电话给我。”
“我想请你帮个忙，嘉文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你帮我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啊……我肯定会去问，但是不可以告诉你的。”
“没关系，你让她开心一点就好。”
朱景明挂断电话，看向落地窗外宋嘉文上车的身影，她果然不是去找王蘅姮的。
赵岭带着宋嘉文走进一处公寓，里面住着的正是申辞白。
“澄清声明和律师函都已经发布，这场闹剧想来很快就能结束。”
宋嘉文抿唇道：“谢谢你。我已经知道幕后的人是谁，她是冲我来的，你因为我被连累，真是抱歉。”
申辞白摇摇头道：“我是做艺人的，不怕有争议，就怕没动静，倒是你，遭受这样大面积的舆论风波冲击，你还好吗？有没有人打你电话？”
宋嘉文冲他笑了笑：“我挺好的。手机号免打扰，公开社媒私信也全都关掉了，那些声音我都听不见。”
申辞白安慰了她几句，等有别的事吸引网友眼球，这事也就过去了。
“话是这样说，可是只要你红一天，就会有人拿出今天的事来造谣你。我怕会给你带来困扰。”
“我真正的困扰，是谣言变不成事实。”
空气安静了些许时刻，宋嘉文低头错开和申辞白的视线交叠。
赵岭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宋嘉文听见自己慢慢说：“阿申，我也想过开始新生活，可是心似乎是不受大脑控制的存在。”
“我明白的。”
就像他，明知眼前人不喜欢自己，也拼命飞蛾扑火。
宋嘉文鬼使神差地说：“如果一个人的存在代表着过去的痛苦，你还会靠近他吗？”
“我想我会逃走，哪怕是最喜欢的人。”申辞白说。
宋嘉文抬头，撞进申辞白的眼眸里，他们两个才是同类，遇到困难先逃跑。
上一次她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而这一次……
她低头看见王蘅姮的消息。
哼哼：嘉文你在哪，我刷到一家超级好吃的甜品店。
一见面，王蘅姮就问她：“你这是怎么了，脸色看起来这样差。”
宋嘉文看向街边的玻璃落地窗，两年前她也刷到过这家店，很想品尝，只不过哪怕有一回路过也没能进来。
宋家的少夫人总是身不由己，想去哪想做什么都需要抗争。
朱景明需要这样吗？宋嘉文想了想，他似乎已经习惯在宋家和自己之间挣扎出独属于自己的小空间，宋嘉文是养在外面的野丫头，她没办法习惯桎梏的存在。
她回过神来：“有么？这样明显。”
窗外下起细细密密的雨，一如她的心事。
屋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宋嘉文放下戒备。
“其实，我昨天想起来一件事，一件两年前发生在离婚前的事。”
王蘅姮有些紧张地吞口水，她听见宋嘉文继续说：
“朱景明的妈妈看中的儿媳妇是苏家的女儿，叫苏蓓蓓。有一次在宴会上我和苏蓓蓓碰面，就像古早豪门小说里写的那样，她摔倒在地佯装是我推倒的。我现在只能想起那时候众人的目光和细碎的言语，那样锋利，对我而言是千刀万剐。
“这之后是一片茫然……可朱景明口中，当日他妈妈因此责怪我时，我当着众人的面真的将苏蓓蓓推倒，很是嘲讽了一番。听起来倒是很解气。可是我只记得那样孤立无缘的感觉，哼哼，你说是不是我太敏感脆弱……”
王蘅姮坐在她身边，轻轻抱着她：“你当下做出反击是事实，你因为被冤枉感到委屈也是事实。就像被苏蓓蓓冤枉的这件事，你感到委屈，而他以为你已经完成反击。你们两个人总是有话不说，或许这次失忆就是给你们机会，让你知道全部的事情，解开心结的。”
“如果我不敢面对事实呢……我还是回江城去吧。”
说罢宋嘉文就想要站起身，王蘅姮一把拉住她，将她摁在座位上：“你来夏都不就是为了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吗，如果说你恢复记忆也不想面对，我第一个带你离开这里。”
宋嘉文坐回来，喝了一口果茶，感受到甜味从口腔一路流到心田，才开口说：“其实我昨天找到了以前写的日记。两年前我亲手写的，怀疑朱景明精神出轨苏蓓蓓，我想我是因为这个才要离开夏都，可是……”
王蘅姮不解道：“可是你们离婚这么久，他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存在。”
宋嘉文：“是啊，我也不理解，难道我们真的是因为误会才分开的吗？”
王蘅姮：“这个问题我倒是有一个视角可以提供，以前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认为你们两个不合适。你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害怕依赖他人，所以委屈都是自己咽下，向来不敢开口。朱景明那人又是个哑巴，你不说他就真不问。两个人在互相猜疑里耗尽心神。”
宋嘉文自嘲地笑了：“你说得很有几分道理的样子，我不了解朱景明，只知道自己的确是嘴硬的人。现在想想，我好像总是这样外强中干，会反击更会委屈。我根本不敢和人说，网上那些言论我都看见了。其实我没有想象中那样坚强，创作的过程本就伴随无数次怀疑自己，再看见他们骂我剧情狗血无脑、人物塑造单薄，更加是怀疑自己是否不适合这个行业。”
说到这里，宋嘉文低着头不敢看人，闷声道：“哼哼我一直很羡慕你能表达出受欢迎的故事。虽然我总是说，为了稿费才写，可是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稿费根本无法支撑我的生活，我也是因为喜欢才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愿意长期坐冷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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