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葱岁月终是老》老肆

2、第二章

　　父亲，影响我最深的人。
　　他让我看到世界的缤纷，社会的黑暗以及人间的冷暖。
　　小山的父亲，是个多彩的人。
　　那许多颜色中还有一种叫灰色。
　　我在那条灰色中看清了人的真实世界。
　　弱肉强食，尔虞我诈。

　　二山的父亲
　　幽默，睿智，像朋友一样的父亲。
　　严肃，正直，像山一样的父亲。
　　父亲记得小山的每个生日，这是哥哥姐姐们没有享受过的。
　　记得每次出去旅游时都不忘带上一个名叫小山的小包袱。
　　记得睡前的每一个神话故事。
　　记得小山童年的点点滴滴。
　　可是他记不得小山的叛逆期。
　　他入狱了。
　　因为别人的尔虞我诈和他自己不能说没有犯过的错。
　　那时我刚刚转入一所新的初中。
　　我的家里有躺在床上不说话的母亲和赶着来看“热闹”的亲戚们。
　　“小山，你想不想你爸？”
　　我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对于那些看热闹的人，作为被看热闹的我，不予理会。
　　我变得不说话，不想回家。
　　我整晚坐在学校的高地上看着月亮，逃掉那些无聊的晚自习，逃掉那些无忧无虑的同班们。
　　他们与我当时的心情和境遇，格格不入。
　　后来父亲出狱了，他在里面没有待很长时间。
　　他坐在靠近窗户的沙发上，背着光。
　　“小山，你看我都跟他们说了不要给我剃头，结果还是剃了，呵呵。”
　　“小山，你最近好么？有没有想我。”
　　“小山，我在里面想的最多的就是你，你哥哥姐姐都长大了，只有你我还没有安置好……”
　　我看不清父亲的脸，我只是看着他身后的毛玻璃。
　　一语不发。

　　小山发泄过了，没必要再对着父亲发泄一番。

　　当时的初中，每天都要晨跑，我是永远跑不完全程的人。
　　那位体育老师终于看不过去，他硬着拖拉着我跑完全部的路，气喘吁吁的看着同样气喘吁吁的我。
　　“王小山，你平时看着挺活泼的，怎么连个这个都跑不完？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必要的话让你父亲带你检查下去。”
　　我于是在听到父亲这个字眼时，嚎啕大哭。
　　那些日子里的点点滴滴慢慢汇进我心里，我强压着不让它们溢出来，父亲这两个就如扔进我心里的一块巨石，千斤重的份量，彻底打碎了我的一切强忍。

　　我发泄着，无视那些诧异的目光。
　　受够了你们探寻的眼，受够了自己紧绷的心，受够了这一切。

　　后来小山懂得哭过之后更坚强，只是那过程痛苦了些。

　　现在，父亲退休了，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
　　那次的事让他开始不喜欢出门，不喜欢见客。
　　记忆里父亲只要在家，电话就会不停的响。
　　事情发生后，那部电话就只有亲人和朋友的问候了。
　　我很是佩服那些托人办事的人的效率，从对父亲的趋之若鹜到最后的你冷暖自知。

　　渐渐的，父亲看着没有小山认为的那么高大了。
　　父亲开始佝偻着背了。
　　他的双鬓有了拔不完的白发。
　　他还是我的父亲，幽默，睿智。
　　我回家时偶尔会吵着跟他一起逛街，霸着他一条胳膊。
　　“王小山，我可不跟你一起逛去，我一老头子跟你一个大姑娘，哪算啥？”
　　“王小山，你给我好好走路，离我远点儿，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你给我远点，别老跟个小孩子一样，霸着我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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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里我们是导演，演着一出叫人生的戏。
　　可是那编剧，却是命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