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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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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楚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切都是幻觉!鬼小孩,那些纸人,刹那间出现,又瞬间消失。都是幻觉!
她心乱如麻。李老太知道她的底细,知道一年前她和王风许焕等人的事,李老太到底是什么人?一头乱麻。
她戴上耳塞,打开收音机,听着轻柔的夜曲,直到清晨时,才昏昏欲睡。
收音机里突然传出一首《迷离夜》,老妪阴唱,二胡伴曲,凄凉而惆怅:“点点星辰冷月森森,怀着一颗赤子心闯入红尘。缘聚缘散,情假情真,转瞬人生匆匆过,春梦无痕。千锤百炼苦修身,刹那光辉即永恒。乐道人间真善存,凡尘境界显缤纷。莫笑我痴莫笑我苯,不羡狐鬼,不羡仙。宁做个快活人……”
周楚楚听得毛骨悚然,再无睡意。
……
柳青城的寝室在条件最差的教师宿舍老楼。兴华大学新来的老师都住这里。宿舍楼不过是六十年代修的砖瓦结构的四楼式筒子楼,红漆地板脱色,墙壁下段图着深绿色油漆,厨房和厕所都是公用的,每三户公用一个厨房和厕所。宿舍楼外是学校最脏乱差的土街和校工居住的平房群。无章修建的校工平房和瓦房,将这片不大的区域分割出多条胡同。
柳青城无聊地躺在床上,狭窄的寝室简陋,床边只有一张旧书桌一把老木椅。窗外,雨水雾气,一片朦胧。杂乱的平房积水的泥路,数间水果铺和刀削面馆依然生意冷清。下午放学时,天色灰黯,忽然下起滂沱大雨,下班的新教师们打着雨伞穿着雨衣,匆匆走过泥地,带起泥水星星点点,回到简陋的教师宿舍。
这座城市好奇怪,深秋之时居然还下起了瓢泼大雨。
柳青城凭其修行十多年的道行,觉察到北区很奇怪,幽冷且阴杀重重,北区的荒废和封锁,带给他一种难以言明的不祥预感。
“轰——”一声闷长的秋雷划过天际,隐隐约约间,又传来北区阴郁的钟声。
“咚,咚咚”,有人敲门。
“谁啊?”
“请问…能帮一下忙吗?”
柳青城起床,披上大衣,开门。
门口一位女子神情慌张地说:“我们房里有蜘蛛,请你帮忙打蜘蛛……”
柳青城无奈地摇摇头,找了双筷子,随她过去,把墙壁上的蜘蛛夹起来,扔到楼下。
“我不杀生,我不能帮你打蜘蛛,只能帮你送蜘蛛了。”柳青城笑道。
“谢谢啊。我叫王兰飞,在艺术学院教书。”女子甜美地一笑。
柳青城说:“老师好!我虽然住在教师宿舍,但我是学生。我叫柳青城。”
“哦,没关系啦,只要住在一起成为邻居,大家就是朋友了。看样子你的年龄比我小不了多少。前两天就注意到你了,你这两天没有用厨房,你懒得自己做饭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跟我们一起吃,好吗?”王兰飞倒很热情。
王兰飞是新来的老师,在艺术学院教美工雕塑。她的相貌身材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她刚来学校不到一月,就有很多校领导和一些纨绔子弟约她出去,常常深夜不归,平时很少见到她。
“这……”柳青城有些不好意思。
“小柳,没有关系啦。大家都是邻居,以后修电灯水管还需要你多多帮忙。”王兰飞机灵的一笑,两眼媚意无限。
周末,外地教师的生活都比较无聊,备备课,看看书。王兰飞提了两瓶红酒,隔壁寝室的两位女教师邱月兰和陈婷婷帮忙做菜,‘新闻联播’刚完,一桌丰盛的晚餐便上桌了。鱼香肉丝,清蒸蟹,‘东坡肘子’,基维虾,丰盛可口。
柳青城不解地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三位姐姐中有谁过生日?”
“不是啦……都是为你做的菜。”邱月兰做个鬼脸。
“为我?”
“对啊。这大学几万人,青蛙那么多,总算遇到两个帅哥,还住我们隔壁,能不庆祝?”陈婷婷抿嘴一笑。
柳青城被弄晕了,“还有个帅哥是谁?”
这几个‘邻居’,平时没有注意。柳青城早出晚归,回到寝室也闭门不出,整个人与世隔绝似的,来学校快一月了,竟全然没有注意到隔壁三位美女。“多谢三位姐姐夸奖。”
正此时,门外闯进一人:“你们就不怕引狼入室?”来者是学校的新任哲学老师,萧一飞,这家伙为人玩世不恭,对女孩色胆包天。萧一飞个子挺高,足有一米八五。
王兰飞狡猾的一笑:“啊哈,谁吃谁还说不一定呢。”
“现在的女孩,晕”柳青城心里一阵发凉。
饭局间,柳青城和她们很谈得来,酒杯不断斟满又不断干杯。来到这所大学快一个月了,他还是头一次这么高兴。美女佳肴。
就这样,柳青城和她们渐渐成为了朋友,每天下班,萧一飞买菜顺便带点水果和红酒,王兰飞她们烧菜,柳青城洗碗刷锅。邱月兰和陈婷婷还帮柳青城和萧一飞洗衣服。某些时候,柳青城会在洗好的衣服中发现夹带的花边蕾丝文胸或者内裤,很尴尬,敲门问她们,得到的答案总是“不好意思,衣服太多,收衣服时不小心……”。三番五次则见怪不怪。周末在萧一飞房间打牌喝酒,酒没了,输了就脱衣服。哪知萧一飞曾经出入酒馆赌场如家常便饭,出老千不在话下从未被揭穿过。当然,输的几乎都是王兰飞她们,陈婷婷输得最多,往往输到只剩下内衣裤,冷得抱着电暖气烤,有时邱月兰也脱得‘所剩无几’,就只能裹在被子里。萧一飞常‘夸奖’她们‘屡战屡败而屡败屡战’,占尽便宜,春光尽收眼底。
为新教师提供的寝室楼条件最差,厕所厨房公用,还常停电,一月停一两次,家常便饭。停电的时候,她们就到萧一飞房间里‘挤热乎’,听萧一飞讲故事。他也常讲些极恐怖的鬼故事吓她们,趁机揩油。
隔壁的周楚楚,却终日足不出户。叫她一起来吃饭,她都婉言谢绝。和周楚楚见面也就只有晨练的时候。柳青城清晨跑步,常遇到周楚楚。二人也就结伴一起晨练。
周楚楚为人很奇怪,她总是给人一种感觉,沧桑孤寂失落的感觉。她好像刻意地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想要忘记过去的某件事情和某些人。有一次,柳青城去找周楚楚,叫她一起过周末,她礼节性地请柳青城稍座,倒水,但还是谢绝了周末之邀。柳青城发现她的书桌上有个像框,里面是一对青年恋人,于是好奇地问道:“周老师,照片里的人是你的朋友?”
周楚楚无神地一笑:“是啊。”她长叹一声,心想:“与王风和沈容分开已有一年多了,不知他们现在过得怎样……我又自作多情了,我只是一个多余的人。”
柳青城这几日去上课,结果发现全班的人都旷课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找到学管委去问,人家说“大学预备班2班”的人都由班主任组织出去秋游了,三天前就走了。柳青城早中晚三餐时间都在食堂打工,又不和班上的人一起住学生宿舍,班里发通知,他自然不知道。也罢,跟他们出去玩,自己的工作自然就落下了。
这天晚上,柳青城吃过饭,取出他师父传给他的那三卷书,仔细研读。
《遁甲天书》第一卷,开篇的《烟波钓叟歌》用行书写道,“阴阳逆顺道无极(意为:阳遁顺布六仪而逆布三奇;阴遁则逆布六仪而顺布三奇),二至还向一九宫(冬至夏至则分别向坎一宫和离九宫布六仪)。若能了达阴阳理,天地鬼神一掌中(若能精于阴阳遁道,天地风云可测,鬼神可遣,整个乾坤都在一掌之中)……轩辕黄帝战蚩尤…偶梦天神授符决…神龙负图出洛水(相传,奇门遁甲是上古黄帝时代流传下来的)……太乙六壬奇门遁,三式绝学乃为神(古代有道家“三式绝学”,分别为太乙,六壬,及奇门遁甲,深精于一门绝学,就可以与神媲美)。”
翻页之时,书中落出一张信纸。柳青城拾起来看,原来是师父留给他的一封嘱咐:
“青城,当为师写这封信之时,已知我二人缘尽之时将至。为师近二十年来一直惦挂一事,至今仍不能放心。我有一外孙女,因二十年前其父母被灵界仇家追杀,她母亲将她托给洛城地区周姓人家收养,此后,她父母双亡。故而没有人知道她母亲将她拖给了哪户周姓人家。二十年来,我遍访洛城地区周姓人家,终无果。为师拜托吾徒青城,替为师完成心愿,找到我外孙女,并以兄护之……谨记! 师侯城展”
柳青城将师父的信展平,惜之若珍地放到自己的抽屉里,锁上抽屉,退后三步,下跪三拜,说道:“徒儿青城致师上,谨遵师令。请师父放心!”
一阵幽风从窗户吹进来,激起凉意。柳青城赶忙去关窗户,却看见楼下是班主任杨老师和全班同学,有说有笑。这帮家伙秋游回来了。读大学预备班的人都是有钱人,能吃能玩。柳青城囊中羞涩,一般不参加班上的活动,集体活动不是泡吧就是去KTV唱歌。
他突然想起来这两天要走访洛城地区各民政局和派出所查师父的孙女的下落,要旷课几天,得去向班主任请假才好。按师父所说,那女孩年纪应该和柳青城差不多,可能改姓为周了。查访的目标只能定在当地周姓的二十岁左右的女孩。于是他匆匆跑下楼,去找班主任请假。
当他下楼时,班上一大群人往后校门方向而去。这些家伙多半又要去校外的歌城了。班上的人每次都叫柳青城一块儿去唱歌喝酒,他都以各种理由谢绝了。算了,明早再向班主任杨老师请假吧。
反正都下楼了,柳青城顺便到一家小卖部去买点饼干和饮料,每次都让王兰飞陈婷婷她们请吃饭,不太好,这次他也想请她们吃点夜宵。
在学校食堂打工始终不是个办法,收入太少,柳青城就在小卖部买了张报纸,看看上面的招聘信息。正要上楼回房,却看见杨老师领着班上的同学往北区方向去了。柳青城当下感到不太对劲,立刻跟了上去。
班上的同学一路有说有笑,有的人还唱着歌。但他们像是在做游戏,由杨老师带队在前,身后的学生排成一长队,一个搭着前一个的肩,就这样搭了一长列,蛇穿而走。那么大的人了还玩小孩的“搭火车”游戏?!柳青城感到奇怪,但也没有多想。跟着队伍一路穿过树林,直到北区大门前。
杨老师带着学生进入了北区。柳青城发现,北区平时紧锁的大铁门此时打开了?近看,铁锁早已被撬开。
柳青城跟着队伍,始终保持了三十几步的距离。
杨老师带着队,穿过北区齐腰的杂草,走过一大片怪林,直直往那栋废弃的楼房而去。
林中雾气浓密,加上是夜间,难以看见十米开外,周围一片幽寒森蓝。柳青城怕跟掉队,加快了步伐。
这片树林很怪,迷雾里有一股腥味,周围的树木在夜色里形态扭曲,树枝张牙舞爪地长着,不时挂破衣襟。
杨老师带着队一路走着,说着笑着,走到废弃大楼门口。柳青城赶紧寻个暗处躲起来看。
奇怪,这栋大楼早就断电了,而此刻却灯火通明。白炽灯亮得很空洞,那种光好像似有似无,看上去楼内通明,却看不见楼里灯光映出来照亮大楼的周围,大楼四周仍然是朦朦胧胧漆黑一片。
杨老师站在大楼门口,开始点名。
点完名后,有个学生突然喊起来:“老师,班上少了一个人。”
“谁?”
“柳青城。”
杨老师并没有多说什么,领着队往大楼里走。
等他们上了一层,柳青城赶紧跟上去。
队伍上到第五层后,他们寻了间教室进去,全班坐下。杨老师开始讲课了,“我们出去秋游了几天,课程落下了不少。今天,我们继续讲课”。
奇怪,杨老师怎么把学生带到这里上课了?学校教室虽然紧张,但是晚上学校里的教室绝对够用。柳青城也没有多想,从后门溜进去,找了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正要坐下,却发现这间教室的桌椅都布着厚厚的灰尘,于是他干脆把买的报纸拿出来铺在桌椅上。
这间破教室,窗户都烂了,玻璃全部掉落,林中的湿风贯入教室,吹得人起鸡皮疙瘩。
杨老师今天讲课,吞吞吐吐,发音不全,模模糊糊,他也不转身,就在黑板上乱涂乱画些公式,像是喝醉了酒,还醉得厉害。
柳青城听不下去,已准备逃课了。算了,杨老毕竟是班主任,还是给他点面子吧。于是柳青城拿出报纸开始看,混时间。
此刻,报纸上一条巨幅红色标题赫然映入眼帘,“大巴车坠入山崖,秋游师生四十四人,无一生还!”柳青城看到这里,心跳和呼吸都凝固了,接着往下看,“兴华大学预科班师生秋游……大巴车坠入二十三丈高的山崖,车上师生四十四人全部遇难……”一股寒流从脚下升起一直冲到头皮发麻寒毛倒竖。不对,加班主任,班上一共有45人,遇难的那个班只有44人,会不会是另外一个班?不会,绝对不会!全班只有柳青城一个人没有去秋游,所以只有44人……
想到这里,柳青城倒抽两口凉气,现在,眼前的同学们,不是正在上课吗?柳青城顿时明白了,因为自己修道十多年,有着阴阳法眼,所以能够看到……
柳青城发狂似地埋头打量着全班同学的两脚,恐怖油然而生。他们都脚不落地,确切地说,他们根本没有脚,两条裤腿下空空的,没有脚。
他不敢相信这一切,自己班上的同学都死了,都死了?他抓狂地细览报纸,不放过一个字。现实无情,报纸上的文字并没有变,“兴华大学预科2班师生全部遇难……无一生还!”柳青城头皮发炸,抬起头来再想看看眼前的这个班级,他愣住了,杨老师和全班四十几位同学都不见了。突然,整栋废楼灯光熄灭,顿时一片漆黑。
柳青城突然感到身后邪气死气排山倒海般袭来……突然听到一位女同学的声音:“报告老师,柳青城缺席,没有跟我们去秋游……”
柳青城猛地转过头,眼前的一切令他魂飞魄散。杨老师和全班同学忽然在教室的后面出现,齐刷刷地列了几排。黑暗之中,他们脸露青光,七窍流血。杨老师的舌头被咬断了挂在血唇边耷着……怪不得,怪不得口才一向好的杨老今日说话含糊不清,他没有舌头。
从高空坠落的巴士,里面的人如果不是直接摔在地上或者山石上,那都是被震死的,那种巨大的震荡冲击,虽不使人摔得血骨淋当,却能将人的五脏六腑震得稀烂,尸体表面看上去完好,但内部已经血肿器官已经震破,那脓血从七窍冒出。
此时此刻,柳青城才完完全全相信,站在自己跟前的曾经的同学老师,现在已经都成了被活活震死的七窍冒血的冤死鬼。他们的死相太摄人心魄。
怪不得,一路上没有看到这些鬼魂转身,就连杨老师都一直没有转过身来,全班人始终背对着柳青城。
突然,那些鬼魂把嘴张得很大,一起阴吼,整栋废楼摇摇欲坠。
柳青城赶忙屏住呼吸,然后掏出“隐旗神遁符”贴在心口上,顿时便藏匿了阳气。此符一出,神鬼莫寻,有如隐身术一般。
那些鬼魂突然看不见柳青城了,顿时变得抓狂,死相全露,脸色转黑,七窍开始淌血。
柳青城止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往前门走,正要逃出教室,只见杨老师又领着全班的鬼排成一行,搭着肩,向顶楼飘然而去。
柳青城越发感到奇怪。他紧了紧心口上的隐遁符,生怕符纸脱落,换了口气,悄悄地跟着那群鬼魂往顶楼走。
摸黑到了顶楼,空无一人,只有阴风在走廊上呼啸。他轻手轻脚地探过所有的教室,一个鬼影都不见,只剩下最后一间教室了。柳青城换口气,掏出四张神符以备不测,缓缓地伸了半个头去教室门口探。
整教室的草纸人!一个靠着一个,围满了教室。
柳青城准备走近那些纸人,于是再将出两道隐遁符,封住自己的两耳,这样会更隐蔽,就算是神仙也看不见自己。
缓缓靠近那些纸人,他不禁背脊冰凉。
那些纸人一个个的脸都煞白,没有鼻子耳朵眼睛,只是咧着一张嘴,两抹腮红在死白的脸上显得极为怪异。再细看,纸人的七窍部位都在淌血。为首的纸人下嘴唇撕裂,断舌挂在嘴边。旁边的纸人长得很像班长,带着纸做的大框眼镜,眼睛部位被挖开了一个黑洞,里面嵌着块玻璃尖。
“点点星辰冷月森森……怀着一颗赤子心闯入红尘……迷离夜,夜迷离……”阴郁的歌声在身后响起,柳青城大惊失色,猛然转身,只见一个黑衣瞎老太婆站在自己身后,拄着拐杖,身旁一只黑猫面目狰狞。
来者正是李老太!
柳青城冷汗浸湿了全身。
“这个老太婆可以看见我?不可能!绝不可能!”柳青城立刻止住呼吸,心想:“遁灵幻术一出,无论是神鬼还是人,都看不见我……”
李老太阴笑着说:“年轻人,你那点法术在我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而已。不用担心,那四十四个冤魂已经被我困在草纸人里了,刻日之内,将它们拿去烧掉,冤魂即灭。”
柳青城这才注意到,所有的纸人头上天灵盖都贴着黑色的符纸,上以黑猫血凝书“葬”字。好个灵界阴丧派高手!这一招叫“锁魂”,冤魂以为纸人是活人,便去附体还魂,结果有进无出。阴丧派专与死人和怨鬼打交道,此派中人必是阴身。民间有种说法,灵媒可以帮助活人与去世的亲友联系,招来他们的魂魄附在自己身上,由此交流,往往会这种法术的人都是阴郁的老妇。
柳青城被李老太身上的阴气逼退三步,惊魂未定,李老太冷笑几声,拄着拐杖消失在黑暗之中,阴冷空洞的歌声在废楼内飘荡,“点点星辰冷月森森……”
柳青城疾步下楼,他现在想着的只是赶紧冲出北区。在树林里狂奔,阴风轻弄耳根,幽蓝昏暗之间,他恍恍惚惚看到无数人影徘徊在树林中,刹那不见。
一不留神,一步没踩稳,摔倒在地,视线瞬间由平而仰,树幽深处千万枝络间,吊着无数人,双脚随风荡着。
忽然,一双冰冷的手卡住柳青城的手臂,转身看,是李老太!
李老太那双眼里黑洞洞的,借夜光看到她眼上蒙着层灰膜泛着幽蓝的光。
她扶起柳青城,冷冷地说:“这个阴阵太凶了,方圆几百里的孤魂和突然死亡不肯离去的冤魂,都来到这里……这里聚集了无数幽怨之气。嘿…”
柳青城呆立当地,他搞不清楚这李老太到底是邪是正,目前看来她毫无恶意。那些树上的吊死鬼不见了,但树枝上挂着无数白色的绸带,随风飘着。
“年轻人,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李老太转身长叹:“冤孽啊,报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