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板，贴贴！》吟稀

63、第 63 章 去看看，这

　　傍晚的时候，沈淮满身风尘的回来了。
　　沈淮走到昭蘅面前，“证人基本上都找到了。”
　　“安全吗？”昭蘅问。
　　“安全。”沈淮说，“我把他们安排在了沈家的一处老宅里，那地方荒了十几年，没人知道。吃的喝的都备齐了，够撑到会审那天。”
　　昭蘅点了点头，把东西收好，转身从灶台上盛了一碗粥，“先吃饭。”
　　沈淮接过碗，蹲在灶台边，呼噜呼噜地喝起来。

　　等沈淮吃的差不多了，昭蘅才继续问，“路上碰到人了？”
　　沈淮点了点头，“两拨，一拨应该是虞溪的人，还有一拨不知道是哪的。”
　　虞溪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如果不是沈淮先到一步，刘大柱这个证人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其他人呢？”昭蘅问，“白秋渝列的那几个证人，你找到了几个？”
　　沈淮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
　　“找到了三个。”他说，“刘大柱算一个。还有一个是之前帮虞溪管账房的，他说他愿意作证，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保他全家性命。”沈淮说。
　　“答应他。”昭蘅沉默片刻，“只要他愿意作证，玄门保他全家。”
　　沈淮点了点头，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是虞溪的护卫，跟着他干了十几年，知道的挺多，但不敢出来作证。”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他说他要想一想，我给他留了一个地址，想好了就来找我们。”
　　昭蘅点了点头，能想的，说明还有良心。就怕那种铁了心跟着虞溪干到底的。
　　沈淮看出了昭蘅想说什么，“也有那种，我找到的另外两个，还没开口就跑了。”
　　昭蘅没有说话。
　　“我们要尽快说服那些人，免得让虞溪先下手。”
　　“来得及吗？”昭蘅问。
　　“……来得及。”沈淮说，“我明早就去，就算说服不了他们，也要把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昭蘅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沈淮再怎么说也是沈家的少爷，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沈淮。”昭蘅叫了一声。
　　“嗯？”
　　“辛苦你了。”
　　沈淮愣了片刻，随即笑笑，“不辛苦，我在玄门白吃白住了这么久，总该干点活。”

　　沈淮这一走又是五天。
　　这次回来他带回了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账房王先生，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很斯文，说话也慢条斯理的，像个教书先生。
　　另一个是那个护卫李大哥，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昭蘅把他们安排在偏殿住下。

　　王先生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碗热茶，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又放下，反反复复。
　　“王先生，不用紧张。”
　　王先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你不用怕。”昭蘅说，“这里是玄门，虞溪的人进不来。”
　　王先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小，“我不是怕他。我是怕……怕我站出来之后，没人信我，我一个管账的，说的话，能有几分分量？”
　　“事实是不会被扭曲的。”
　　王先生抬起头，看着昭蘅，然后点了点头，“账本在我婆娘手里，会审那天，她会带过去。”
　　昭蘅点了点头，“好。”

　　李大哥站在偏殿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抱胸，看着院子里那些忙忙碌碌的人，“你们真能扳倒虞溪？”
　　“不确定。”昭蘅实话实说。
　　“那你们不怕扳不倒被报复？”
　　“怕。”昭蘅走到他旁边，也靠着门框，“但怕也得做不做，那些死去的人就白死了。”
　　李大哥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只得出一个结论，“你这个人，胆子真大！”
　　“不是胆子大。”昭蘅说，“是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李大哥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走回偏殿里，在角落里坐下来。
　　昭蘅看着他，看了一会，也转身走了。

　　第七天，昭蘅站在山门口。
　　证据有了。
　　证人有了。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去云海剑宗，当着五大宗门所有人的面，把这些东西摊开。
　　“东西都带齐了？”白秋渝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布包。
　　“带齐了。”昭蘅拍了拍怀里的证据。
　　“证人呢？”
　　“都在。”沈淮从偏殿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那些人。
　　一共六个人。
　　“走。”昭蘅说。
　　一行十三人，朝着云海剑宗的位置出发。
　　“谢老板。”昭蘅叫了一声。
　　“嗯？”
　　“我现在有点紧张，你紧张吗？”
　　谢无咎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谢无咎说，“我早就准备好了。”
　　昭蘅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你不会死。”
　　谢无咎没有回答。

　　花弄影站在瑶池仙宫的山门口，看着远处。
　　青萝站在她身后，“宫主，该出发了。”
　　花弄影没有动，看着远处的山峦，“青萝。”
　　“在。”
　　“你说，昭蘅今天能赢吗？”
　　青萝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花弄影笑了一下，“你倒是诚实。”
　　她转过身缓缓走下台阶。
　　“走吧。去看看，这个天真的姑娘，能不能把天捅个窟窿。”

　　无尘子站在清虚观的大殿里，面前供着三清祖师。
　　他上了一炷香，磕了三个头，站起来，拂尘一甩，“走吧。”
　　“掌门，您觉得今天会是什么结果？”
　　无尘子没有回答，迈步走出大殿。
　　山风吹过来，把他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柳长青坐在药王谷的小院里，面前摊着一本医书，却迟迟看不进一个字。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等一个结果，等一个他押注了的人，能不能赢。
　　桌上的茶已经有些凉了。
　　“谷主，该出发了。”
　　柳长青站起来，把折扇握在手里，走出小院。
　　他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

　　昭蘅走在这条通往云海剑宗的路上。
　　这条路她走过一次。
　　路还是那条路，青石板铺就，两旁的树木比几年前粗了一圈。
　　抬头看，前方是云海剑宗。
　　薄薄地雾浮在山间，远处的建筑群若隐若现。
　　云海剑宗，五大宗门之首，修仙界最有权势的地方。
　　但很快就不是了，昭蘅想。
　　“走吧。”昭蘅说。
　　走到一半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人。
　　青萝站在石阶中央，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腰间佩剑，长发用一根玉簪挽着。
　　她看着昭蘅，点了点头，“花宫主让我在这里等你。”
　　昭蘅停下来，“花宫主已经到了？”
　　“到了。”青萝侧身让开，“她让我转告你，不管今天结果如何，瑶池仙宫都不会忘记你今天做的事，若到危机时刻，瑶池仙宫愿保你一命。”
　　昭蘅笑笑，“替我谢谢花宫主。”
　　但昭蘅相信，不会到这一步的。
　　青萝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又走了一会儿，石阶两旁开始出现云海剑宗的弟子。
　　那些人眼里有审视，有好奇，有敌意。
　　云海剑宗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五大宗门联合会审，上一次还是几十年前的事。

　　走到石阶尽头，昭蘅停了下来。
　　大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云海剑宗、瑶池仙宫、清虚观、药王谷、蓬莱仙岛，五大宗门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
　　广场中央摆着五把椅子，呈半圆形排列。椅子的主人还没有到。
　　广场两侧站着各宗门的弟子和长老，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几百人。那些人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昭蘅身上。
　　昭蘅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玄门的人来了。”有人在低声说。
　　“哪个是昭蘅？走在最前面那个？”
　　“就是她。”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昭蘅站在那里，迎着那些目光，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
　　五把椅子上该坐的人陆续到齐了。
　　虞溪是最后一个来的。
　　他走到中间那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在昭蘅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看向那三个掌门。
　　“无尘子道长，花宫主，柳谷主。”虞溪点点头，“开始吧。”
　　“虞宗主，”无尘子的声音慢悠悠的，“今天这个会审，是应玄门之请，查证你这些年是否做过有违正道的事。证据由清虚观保管，证人也由清虚观核实。”
　　“贫道只有一个要求——不管结果如何，在场的各位，都要接受。”
　　虞溪没有说话。
　　花弄影接过话，“无尘子道长说得对，今天这个会审，不是针对虞宗主的，是要把事情查清楚，免得以后大家怀疑我们的公信力。”
　　“虞宗主若是清白的，谁也不能冤枉他，虞宗主若是真的做了那些事”
　　花弄影顿了顿，目光落在虞溪脸上，“那就按规矩办。”
　　虞溪嘴角扯了扯，“花宫主说得对，按规矩办。”
　　柳长青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无尘子站起来，拂尘一甩，“五大宗门联合会审，今日在此展开。原告，玄门昭蘅。被告，云海剑宗宗主、五大宗门盟主虞溪。双方各执一词，请证人、证据依次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