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板，贴贴！》吟稀

49、第 49 章 退路？我有

　　天微微亮时，貔貅在一处山谷停下了。
　　昭蘅把谢无咎从貔貅身上扶下来，见他状态不对，以为是业障反噬，便给谢无咎输功德。
　　“不是业障反噬。”谢无咎握住昭蘅的手腕。
　　听后昭蘅稍稍松了一口气，不是业障反噬就好。
　　貔貅变回小猫大小，走过来蹲在昭蘅脚边，“接下来怎么办？”
　　昭蘅拍板决定，“先找个地方落脚，等他伤好一点再回山谷。”
　　谢无咎拒绝，“我不去你们那，去了会连累你们。”
　　“你说了不算，再说了，你这条命都是我的，没有拒绝的权利。”
　　“昭蘅——”
　　“我说了算。”

　　昭蘅的态度十分强硬，谢无咎与她对视片刻败下阵来，没有再说话。
　　貔貅蹲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对两个人十分无语，“你们俩能不能先别吵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被五大宗门追了一整夜，虽然暂时把他们甩掉了，但他们是不会放弃，我们得在他们找到这里之前离开。”
　　“我不去。”
　　谢无咎又说了一遍，他现在跟着昭蘅回去除了添麻烦也没其他的用处了，还不如自己留下给昭蘅拖些时间。
　　“谢无咎，”昭蘅被他气笑了，怎么这么犟，“你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只需要闭上嘴跟着我走。”
　　真是没见过这么想死的人。

　　他们在这待了一天，昭蘅给谢无咎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谢无咎的身体因业障反噬，导致比寻常修士恢复得慢。
　　昭蘅吃了两口又冷又硬的干粮，和貔貅一起蹲在水潭边盯着水里的鱼。
　　“你能抓到鱼吗？”昭蘅问。
　　貔貅嘁了一声，“我是上古神兽，不是猫。”
　　“都一样，那你以前吃什么啊？”昭蘅来了兴趣追问。
　　“吃天材地宝，吸收天地灵气，反正不是吃鱼。”
　　昭蘅没敢再问了，怕貔貅来一句“跟着你我都没吃过东西了，穷光蛋”。
　　她打算自食其力。
　　昭蘅盯着水里的鱼，猛的把手伸进水里去抓，鱼从她指缝里溜走了，水溅了一脸。她又试了一次，又没抓到……
　　就这样过了十多分钟，昭蘅终于抓到了一条，她把鱼扔到岸上，来了斗志，继续抓。
　　等又抓到了两条她才停手。
　　她用树枝串起来，又弄了个火堆，插在地上烤。
　　没一会鱼就烤熟了，虽然没有盐没有调料，但比干粮好吃。
　　昭蘅把一条鱼递给谢无咎，一条递给貔貅。
　　貔貅看了一眼没接。
　　“吃点吧，你飞了一整夜不饿吗？”
　　“我可是上古神兽——”
　　“我知道，你是上古神兽不需要吃鱼。”昭蘅打断它，“我是个穷光蛋，你跟着我吃不到什么天材地宝，但不给你吃点什么我过意不去。”
　　貔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下头把鱼叼走了。
　　昭蘅满意一笑，把最后一条鱼吃了。

　　晚上，昭蘅靠着石头坐在火堆旁，谢无咎在一侧睡着了。
　　“貔貅。”
　　貔貅从火堆另一边抬起头。
　　“你说谢无咎恨吗，想过放弃吗？”
　　貔貅脱口而出，“肯定想过，换做是你也会，会觉得不公平。世界上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择我，回去恨，可恨来恨去，也不知道恨谁好，就会麻木。”
　　昭蘅看向谢无咎。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旧是皱着的，昭蘅伸手想把他眉心的皱纹抚平，可刚抚平又皱了起来。
　　昭蘅只好把手收回来，“貔貅。”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他撑不住了会怎样？”
　　“你不是在帮他吗？有你在，他撑得住。”
　　昭蘅苦笑一声，“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没安慰你。”貔貅语气依旧是欠欠的，“你虽然没什么本事，功德值也攒得慢，修为更是稀烂，但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帮他的人。就冲这一点，他就不会撑不住的。”
　　昭蘅听笑了，“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你自己琢磨。”说完它就趴下来不在理昭蘅了。
　　昭蘅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也睡下了。

　　一早两人就出发了，还是貔貅变大带着他们。
　　终于在第二天早上到了。
　　“到了。”
　　昭蘅扶着谢无咎往石缝里走。
　　石头最先看见他们，从地上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昭蘅，像是以为自己看错了。
　　确认没看错后飞快的跑过来抱住了昭蘅的腿，“师父！你回来了！”
　　“嗯，师父回来了。”
　　石头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看见了谢无咎，“大哥哥，你也来了？”
　　谢无咎点点头。
　　“太好了，你上次教我的剑法还没教完呢，又可以教我了。”石头高兴的蹦了起来，随即又变了语气，“大哥哥，你受伤了吗？”
　　“石头，”昭蘅说，“大哥哥受伤了，等他伤好了再教你。”
　　石头乖乖点头。
　　玄仓子冷冷的看着谢无咎。
　　昭蘅看着玄仓子解释道：“长老，他是我朋友，以后我在解释。”
　　谢无咎站在空地上，平静的看着那些人的表情，害怕、紧张、警惕，他太熟悉了。
　　每次他出现在人群里，那些人的脸上就会出现这种表情，他早就习惯了。
　　“谢无咎？”
　　谢无咎点头，“是。”
　　“那个灭了我们两次的谢无咎？”
　　谢无咎没在说话，毕竟这是事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昭蘅沉默了一会，确实没什么好辩解的，不管谢无咎有什么苦衷，灭了玄门两次都是事实，玄机子和玄门的那些人也是因他而死。
　　“进去吧。”玄仓子冷冷开口，“养好伤就走。”
　　昭蘅点了点头，扶着谢无咎往屋里走。
　　“你先住这，”知道谢无咎不想连累他们，昭蘅说，“至少伤好之前不许走。”
　　谢无咎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昭蘅安顿好谢无咎便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玄叶看见昭蘅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他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他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可他灭过玄门两次，上一次还因为他掌门死了，小禾死了，玄门的人几乎都死了。”
　　昭蘅沉默了，她知道玄叶说的是真的，谢无咎确实灭过玄门，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不管背后有什么隐情，那些死去的同门是事实。
　　她没法替谢无咎辩解，也没法替那些死去的人原谅。
　　“我知道。”昭蘅说，“但那些事……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像你解释的。”
　　玄叶看着她好一会，表情复杂，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昭蘅，“行，我信你。”
　　见玄叶这么没什么想问的了，昭蘅去了玄仓子那边。

　　“长老。”
　　玄仓子没理她。
　　“他不是外面传的那样。很多事是别人嫁祸给他的，他灭玄门那两次……背后或许也是有原因。我现在不能说太多，但我会证明给你看。”
　　昭蘅不确定那两次是不是有什么原因，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丫头，你带他回来，我不拦你。但你得想清楚，他住在这里，五大宗门迟早会找上门。到时候，这些孩子怎么办？你怎么办？”
　　昭蘅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人才说，“我会保护他们。”
　　“你拿什么保护？”玄仓子问。
　　昭蘅一时答不上来。
　　玄仓子叹了口气，“我不是要赶他走，我是要你想清楚。你把他带回来了，你就要对他负责，也要对这些人负责，你不能只顾一头。”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玄仓子挥了挥手，“去看看他的伤吧。”
　　昭蘅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玄仓子一眼。
　　老头坐在门槛上，低着头，手里捏着根草，明明自己只离开了十多天，为什么总觉得玄仓子看起来比她离开之前老了很多。
　　昭蘅看着玄仓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说什么，说些“您别担心”“我会保护好大家的”的这些话她自己都不信。
　　昭蘅站在那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进屋给谢无咎换药。

　　晚上，昭蘅一个人坐在外面，想着今天这些人看到谢无咎的反应，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自作主张带谢无咎回来究竟对不对。
　　“貔貅，你说我把他带回来对吗？”
　　“带他回来也没有错，但你要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五大宗门不会放过他，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昭蘅看着头顶的夜空，只说了一个字，“等。”
　　他们现在能做的事也只有等了，等谢无咎的伤好一些，然后带着这几个人出去，把答应他们的事办到。
　　貔貅知道昭蘅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到时候修仙界的人几乎都会站在你对吗，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昭蘅十分坚定，“从我把他带回来的那一刻就想好了。”
　　“不给自己留条退路，你如果选择留在这里，虽然任务完不成，但至少能一直安稳的过下去。”
　　“退路？”昭蘅笑笑，“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怎么到现在我反而有选择了呢！”
　　从一开始，她穿越过来被谢无咎掐着脖子的那一刻，她就没有退路了。
　　系统绑定了，任务接了，玄门进了，到后来掌门死了，玄门没了。昭蘅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被人推着走，但每一步也都是她自己选的。
　　“那不一样。”貔貅说，“以前你是没得选，现在有。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带着这些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大不了任务不做了，留在这里生活。”
　　“可我不想这样活着。”昭蘅说，“我答应过掌门，要把玄门重新建起来。我还答应过谢无咎，要把他身上的业障清掉。我答应了这么多人，不能说到做不到。”
　　貔貅看了她一眼，似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宿主这么有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