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板，贴贴！》吟稀

46、第 46 章 我带你走

　　昭蘅蹲在灌木丛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昭蘅透过灌木枝叶的缝隙看过去，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沈云卿。
　　昭蘅松了口气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
　　沈云卿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来找人。”昭蘅说，“你呢？”
　　“找人。”
　　两人都心知肚明找的是谁，但谁都没有说破。
　　“你一个人来的？”昭蘅问。
　　“嗯。”
　　“你找到他了吗？”昭蘅问。
　　“没有，但快了。”沈云卿朝东边看了一眼，“前面有蓬莱仙岛的人在搜山，我跟在他们后面等着。”
　　“你找到了打算怎么办？”
　　沈云卿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昭蘅没有再问。
　　“你呢？”沈云卿抬起头看着她，“你找到了打算怎么办？”
　　“带他走。”
　　沈云卿道：“小心点。”
　　“你也是。”
　　沈云卿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白师妹回去之后，被虞溪关了禁闭。说她擅自行动，违反宗门规矩，禁足三个月，不许出宗门，不许见任何人。”
　　昭蘅心里一沉，“她还活着吗？”
　　“活着。”沈云卿说，“但等抓到谢无咎……虞溪会怎么对她，我不知道。”
　　昭蘅攥紧了拳头，“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也许等她出来，带她走，也许我什么都做不了。”
　　说完他朝东边走去。

　　昭蘅看着他走远，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林子深处，才蹲下来，看着貔貅。
　　“走，继续找。”
　　貔貅点了点头，走在她前面。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貔貅停下来，耳朵竖了起来，“前面有好几个人。”
　　昭蘅蹲下来，拨开前面的灌木丛。
　　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站着六七个人，穿着不同颜色的道袍。
　　是蓬莱仙岛，清虚观的人，还有瑶池仙宫的人。
　　他们在争吵。
　　“谢无咎是我们先发现的。”一个蓬莱仙岛的弟子说。
　　“放屁，我们追了他三天三夜，怎么就成了你们先发现的？”一个清虚观的道士反驳。
　　“都别吵了。”那个瑶池仙宫的女人开口，“人还没找到，吵什么吵？找到了再说，找不到，吵破天也没用。”
　　几个人互相瞪了一眼，散开了，继续往东边搜，都想尽快找到谢无咎，把这功劳安在自己身上。
　　昭蘅蹲在灌木丛后面，等他们走远了，才站起来。
　　“走。”
　　看来他们找对了方向，要尽快找到谢无咎，不能让他落入五大宗门手里。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貔貅突然停下来，朝一个方向嗅了嗅，然后加快了脚步。
　　“这边。”
　　昭蘅跟上去，走了大约一刻钟，貔貅在一堆乱石前停下来。
　　乱石堆在一处山壁下面，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她绕到乱石堆后面，看见一个洞口，不大，只容一人弯腰进去。洞口被一些枯枝和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里有血腥味。
　　昭蘅弯腰钻进去，貔貅跟在她后面。
　　洞里很暗，她摸出火折子，打着了，火光照亮了不大的空间，洞不深，只有丈许。
　　最里面靠着洞壁躺着一个人，全身黑衣，衣服上全是血，有些干了，变成暗褐色，有些还是湿的，红得刺眼。
　　是谢无咎。
　　昭蘅快步走过去，蹲下来。
　　谢无咎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昭蘅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滚烫，发烧加上伤口感染。
　　貔貅蹲在她脚边，看了看谢无咎的伤势，“喂颗回春丹吧，伤得不轻。”
　　昭蘅从系统背包里掏出回春丹，掰开谢无咎的嘴，塞了进去。
　　她解开谢无咎的衣服，一点点的处理他身上那些伤口。
　　胸腹间有一道很深的剑伤，伤口边缘发黑，昭蘅把药撒在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她靠着洞壁，看着谢无咎。
　　貔貅守在洞口，“五大宗门的人还在搜山，他们迟早会搜到这里。”
　　昭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貔貅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咎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昭蘅，愣了一下，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然后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昭蘅还在。
　　“你怎么在这？”
　　“来找你。”
　　“你不该来。”
　　“可我来了。”
　　“来了就走。”
　　“不走。”
　　谢无咎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昭蘅靠着洞壁，也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谢无咎又睁开了眼睛。
　　“外面有人。”他说。
　　“嗯，五大宗门的人在搜山。”昭蘅说，“蓬莱仙岛、清虚观、瑶池仙宫，都来了，沈云卿也在。”
　　“沈云卿？”
　　“他也来找你，应该是想跟你道歉。”
　　谢无咎没说话，似是不在乎。
　　“你的伤怎么弄的？”昭蘅问。
　　“他们下了血本要我死，来了十多个化神围我。”
　　昭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一个人打十多个化神，重伤逃出来，躲在这个山洞里，如果没有找到他，他打算怎么办？就一个人在这里等死？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谢无咎忽然问。
　　“貔貅闻着你的气息找过来的。”
　　谢无咎的目光落在洞口那只金色小兽身上，貔貅蹲在那里，尾巴卷着，半睁半闭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开了，一副不屑的表情。
　　“你不该来。”谢无咎又说了一遍，“五大宗门的人在搜山，你来了就走不了了。”
　　“那就走不了。”昭蘅说，“我又不是没被他们围过。”
　　谢无咎没说话。

　　洞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洞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昭蘅靠着洞壁，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一夜没睡，又走了一天的路，又给谢无咎处理伤口，现在一停下来，困意就涌上来了。她把头靠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想着只眯一小会儿。
　　貔貅的声音把她叫醒了，“有人来了。”
　　昭蘅猛地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外看。
　　天色已经暗了，林子里的光线更暗，看不清远处的东西，但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边有个山洞，去看看！”
　　昭蘅转身回到洞里，蹲在谢无咎面前，压低声音。
　　“有人来了，外面，能走吗？”
　　谢无咎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臂一软，又摔了回去。他的脸色更白了，额头上冒出冷汗。
　　“走不了。”
　　昭蘅没说话。
　　“你走。”谢无咎说，“他们抓的是我，不会为难你。”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你不走，两个人都得死。”
　　“死就死。”
　　外面的人更近了，能听见脚步声，踩在枯叶上嘎吱嘎吱的响。
　　“貔貅，你能带我们两个出去吗？”昭蘅问。
　　“能，但你要想好了，出去之后，五大宗门会盯上你，他们会知道你和谢无咎在一起，会知道你是玄门的人。”
　　“有什么区别吗，不早就被盯上了吗。”
　　貔貅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走出洞口。
　　昭蘅弯腰把谢无咎从地上扶起来。
　　她扶着谢无咎一步一步往洞口走。
　　洞外，貔貅已经变大了，“上来。”
　　昭蘅扶着谢无咎爬到貔貅背上，然后自己爬上去，坐在他后面。谢无咎靠在她的肩膀上，闭着眼睛。
　　貔貅四蹄腾空，飞了起来。
　　洞外那几个人刚好冲到洞口，抬头看见一只金色的巨兽从头顶飞过，全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
　　“追！”

　　貔貅飞得很快，风声在耳边呼啸，下面的林子飞速后退。
　　昭蘅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很快就被夜色吞没了。
　　貔貅飞了很远，落在另一座山的山头上。
　　昭蘅从它背上爬下来，转身去扶谢无咎，把他从貔貅背上弄下来，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谢无咎睁着眼睛看着夜空，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
　　“谢谢你。”
　　昭蘅笑笑没说话。
　　谢无咎没在说话，闭上了眼睛。
　　昭蘅坐在他旁边，靠着石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貔貅。”
　　“嗯。”
　　“辛苦了。”
　　“废话。”貔貅变回小猫大小，蹲在她脚边。
　　昭蘅靠着石头，看了一眼靠在旁边的谢无咎。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眉头还是皱着，但脸色没那么白了。
　　慢慢的，昭蘅靠着石头睡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谢无咎醒了。
　　他撑着石头坐起来，看了一眼靠在旁边睡着的昭蘅。
　　她的头歪着，靠在石头上，脸上有泥巴，头发散乱，衣服上全是血。
　　谢无咎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想把她脸上那块泥巴擦掉，手指快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又停住了。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他还是收回了手。
　　昭蘅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貔貅蹲在旁边，睁开眼睛看着谢无咎，尾巴扫着地上的土。
　　谢无咎也看着它，一人一兽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貔貅把下巴重新搁回爪子上，闭上了眼睛。
　　谢无咎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又看了看昭蘅，随后靠在石头上，望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