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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能死在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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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话音一落,那些持刀的士兵均冲了上来。
营帐里的赌徒仓皇逃窜,但哪里是这些训练有素士兵的对手。
刀光剑影中血肉飞溅,断肢四散,刀砍骨肉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他们没跑几步就倒在血泊中,这情状宛若人间修罗炼狱。
士兵砍完人,就一齐朝沈墨和林芷攻来,沈墨将林芷护在身后,他侧身闪过劈来的刀尖,再利落地回身抬手,抓住那人进攻的手腕,将手中的刀卸下。
有了武器,这些人就好对付多了。沈墨手起刀落,谁来劈谁,杀红了眼。
很快以他们为圆心空出一圈,士兵忌惮他们不敢上前。
沈墨勾脚,将地面上散落的刀弹到空中,示意林芷接住。
那刀很沉,林芷接住时往前冲了一下,她咬牙提起来:“我不会用。”
沈墨道:“背对我,刀尖向前。”
林芷照做,站在他身后。
“贴紧点。”
下一秒,她就见沈墨往前冲了出去,林芷亦跟随他的脚步。
沈墨正面主攻,哪里人多他便向哪里,而林芷负责收尾补刀。
起初林芷并不敢出刀,但生死攸关,后面砍得也麻木了,飞溅的鲜血沾了她满身。
巴图目睹这一切,见沈林二人真有冲破重围的架势,终于是坐不住了。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裘衣,从桌底抽出宝刀,那刀身由上等玄铁打造,金属刀柄镶嵌红蓝宝石,他提着刀就向前冲去。
一股强烈的杀气从身后袭来,沈墨一手将林芷扯向身后,另一手横刀迎了上去。
“刺啦——”两刀相触呈十字交叉,发出极为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沈墨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对方粗壮的手臂肌肉也膨胀隆起。他与巴图隔刀相望,眼神带电在空气中无声较量。
忽然,沈墨发现自己的刀刃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紧接着下一秒,那裂纹瞬间拉长。
沈墨见状不妙,刀断裂的瞬间,他果断侧身用刀柄猛击了巴图的手腕,再弃下断刀扭头对林芷道:
“走!”
林芷不敢停留,以平生能爆发的最快速度冲了出去。但巴图岂能轻易放走他们,他没着急追,在原地噘嘴吹了个哨。
先前那几条蛇又重新汇聚起来,随着他一声急促的哨音,竟齐齐朝沈墨和林芷的方向冲了过去!
林芷回头,见一只只吐着信子的蛇在地面上游动飞快,在她震颤的瞳仁上倒映。
突然,一抹橘色的身影闪电一般劈过。
林芷强压住即将溢出喉咙口的惊呼,只见那抹橘色冲开了蛇群,虽然没有直接造成伤害,但也延缓住了它们的进攻。
“喵~”
橘猫做完这一切,一个急刹车回头,目光亮晶晶地远远望向林芷。
林芷知道橘猫在帮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回过头,继续跟着沈墨往前跑。
然而他们不知,方才有一条蛇没有受到影响,以一种极夸张的速度和隐蔽的身姿追上了他们。
沈墨是第一个发现它的,此时蛇已经离他们很近了,他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推开林芷。
“当心!”
——这一推,却让他自己错失了逃跑的时间。
林芷踉跄地往前扑了几步,回头却看见这样的画面。
时间在那一刻好似变慢,沈墨已经在做后撤动作,但那条蛇的速度实在太快,脑袋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高高弹起,亮出极为尖锐的毒牙,并向他的小腿狠狠咬了下去!
林芷的心脏猛然空了一下,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巴图提着刀,远远朝他们逼近。
疼痛如触电般深入到骨髓,沈墨脸部肌肉很快变形起来,他俯身一把抓住蛇的七寸,硬生生将它的牙从自己小腿抽出来,还溅出几滴绿色的毒液。
徒手将蛇捏死后,他呼吸变得粗重,视线开始晃荡,身体也摇摇晃晃站不稳。
但他还是看见冲过来的巴图,知道危险还未消失,于是他上前一步,拦在林芷面前。
“林姑娘……你先走。”沈墨喘着气道,回首见林芷站在原地不动,他加重了声音,“走啊,一会就走不掉了。”
林芷冲他摇了摇头,牵起他的手腕:“我们一起走。”
“你——”
被咬小腿刺痛阵阵传来,沈墨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林芷慌忙扶住他。
“放弃挣扎吧二位。”巴图此刻已经步至他们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中了我的蛇毒,你活不长了。”
沈墨艰难抬起脸,嘴角扯出一抹讥嘲的笑:“用毒乃小人行径,若你当是男人,就与我堂堂正正打一场。”
“我没那么傻,方才阁下那一剑的威力,若拿的是一把好剑,我怕是现在不会站在这里了。”巴图眸中露出阴霾,假模假样地感叹,“可惜啊可惜……”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沈墨身旁的林芷身上:“你夫人长得倒是如花似玉,放心去吧,我会照料好她的。”
“你想得倒美!”
林芷朝巴图呸了一声,实则扶着沈墨的手在微微颤抖。
沈墨对她轻声道:“松开我。”
“什么?”林芷怕沈墨摔下去,一直不敢松手,即使听到他这样说,也死死抓着他的胳膊。
沈墨便自己用力挣脱开她,缓缓站直了身。
一般人中了他的蛇毒,这个时候已经倒地不起了,但沈墨还能站着,已经算意志力惊人。
巴图内心不由升起几分敬意。
沈墨朝巴图挑衅地勾了勾手。
巴图见状冷笑:“强弩之末。”
随后他眼神一冷,抽出刀朝沈墨冲了过去。
沈墨几个闪身的动作并不算慢,那闪着寒芒的刀堪堪从他身侧划过。他甚至还抬了胳膊攻击对方的手腕,企图将巴图的刀夺下来。
但毕竟有毒在身,动作还是缓了半拍,夺刀意图被巴图看破。
巴图手起刀落,在沈墨两臂分别留下血淋淋的划痕。
“沈墨!”
林芷想要上前帮他,却被沈墨一声喝退逼了回去。
巴图本是想一下将他毙命的,但觉得比起给他的痛快,慢慢折磨更有意思,于是在他身上划了一刀又一刀。
林芷捂着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看着沈墨深碧色的衣裳慢慢被血染红,仿佛一朵朵绽开的血花。
她的腿像扎了根一般,麻木地僵硬在原地,这一刻她才明白什么叫剜心切骨之痛。
沈墨终于是倒下了,他一只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但他还是用一只手硬撑着,没让自己彻底跪下来。
“也算是有骨气的。”巴图感叹完这句,握刀的手也乏了,他活动了下肩膀,便高高举起自己的宝刀,就要向沈墨的脑袋劈下来——
“结束吧。”
霎时那些扎在林芷脚底的无形的根系尽数绷断,她似乎都能在脑中听到“噼里啪啦”断裂的颤音。
没了束缚,她飞身向沈墨扑了过去。
而巴图的刀也落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嗖——”的一声,有利箭从遥远之处破空而来,在空中划过一道迅疾的弧度,精准击中巴图的刀尖。
那箭矢的力道很大,硬生生将巴图手里的刀撞偏。
巴图收起刀,紧张地看向这暗箭的来处。
林芷也随之望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站着个挽着弓的人,高大的身影令她异常地熟悉。
她认出人来,朝对面大喊:“董利!”
董利从箭囊抽了一箭高高举起,以示回应,又继续搭弓,这一次箭的方向,指向的是巴图。
巴图意识到不妙,扭头就跑。
长箭破空,“嗤”一下刺入地面,箭头距他脚后跟不过半寸,巴图往前踉跄了一下,若不是反应快,此箭必中。
但他又很快调整好步子,扯着嗓子大喊:“来人!有外敌!”
这声动静很大,很快就有人从四面的营帐后钻出来,有身穿素衣的侍者,也有之前见过的披坚执锐的漠北士兵。
他们皆手拿武器,林芷一看,人数竟有二十多人。
他们分了几波,有的朝巴图的方向奔去保护他;有的发现了董利,抄起手中的弓朝他对射;更有几人朝林芷和沈墨的方向攻来。
此时沈墨整个人已经接近失去意识,身体软趴趴的,控制不住地往下滑,林芷用手架着他,拍了好几下他肩膀让他别睡。
当发觉有几人朝自己这边攻过来,她颤抖着用手抓起一支散落在她脚边的箭,尖锐的箭尖朝外。
那些人手里均拿着刀子,明闪闪地折射出晃眼的光,林芷身体还是不自觉往前了半步,沈墨的脸就靠在她的肩膀上,鼻尖还能闻到他伤口的血腥味。
她抓箭的手指用力收紧。
方才都是他护着她,这一次,就换她来护着他吧。
林芷看着那些进攻者越来越近,就在他们将要挥刀击中她的刹那!那些人的身体忽而一僵,然后齐齐坠跌在地,双目圆睁,鲜血从他们的嘴角溢出。
只见山头出现了好几个和董利一样打扮的人,他们弯弓搭箭,射箭击中那些进攻者的后背。
林芷忽地松了口气,她见沈墨身体不断往下滑,干脆将他背在了背上,侧脸道:“看来我们运气还不赖,一直活到了现在,所以你一定给我挺住,我带你出去。”
说完她就背着他往营帐外跑。
沈墨趴在她后背,声音虚弱而沙哑:“能死在林姑娘身边,这辈子也算是知足了。”
“不许说胡话!”林芷咬牙打断了他的话,“那本姑娘现在命令你不许死,你若死了,我就……”
她的话突然顿住。
“林先生,这边!”
董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前面,朝林芷的方向喊了一声,他看到垂着头的沈墨,吃了一惊:“沈公子这是怎么了?”
林芷语气焦急:“他中蛇毒了!带他去找医工!”
“来人!扶着沈公子一点。”董利喊了几人过来,将沈墨从林芷的肩上卸下去,“带去最近的医馆,快去。”
肩膀的重量一轻,林芷站着喘着气,看着沈墨被人抬上了马车。
不远处巴图和几个亲卫从乱箭中脱逃,他的肩膀中了一箭,一瘸一拐地往营帐外跑。
“靳大人马上到,他跑不远,姑娘不必担心。”董利见此,对林芷如是说道。
又见她失神地看着那辆载着沈墨的马车,安慰道,“沈公子也会没事的。”
董利话音刚落,就听到气吞山河的一声吼:“哪里去!”
马蹄声由远及近哒哒响起,赤色宝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身穿大红织金飞鱼服,长相魁梧、眼神凌厉,正是时任锦衣卫南镇抚司靳雷。
他手拿长剑,径直朝巴图逃窜的方向而去,手起刀落,生生砍落后面几人的脖子,所经之处鲜血如注喷出,脸颊和脖侧尽是溅起的血花。
很快他就追上了巴图,从马上利落跃起,再稳稳落于巴图面前。
巴图刚停下,他的脖子顷刻一寒,那长剑以一种快到只见残影的速度架在他肩头。
忽而剑身微侧,脖颈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疼痛和对死亡的恐惧让巴图接近失去理智,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大人饶命!我不想死——”
靳雷嫌弃地拧眉:“还以为有多厉害,也是软骨头一个。”
那辆载着沈墨的马车车轮开始滚动。
林芷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一样,浑身激灵了一下,她下意识地脚往前迈了半步,却被董利拉住了胳膊。
董利担忧地看着她:“林先生可有哪处受伤?看你浑身是血,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林芷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现满是刺目的红,她知道这些血大多都是沈墨或敌人的,方才是他一直护着她,而她自己身上没有一点伤。
“我没事。”林芷边说,边扒了下董利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没扒开,抬头问道:“董兄,你这是何意?”
马车越来越远,她表情有些急了,董利却纹丝不动:“先生受了惊吓,后面还有辆马车,一会我送您先回去。”
林芷望着马车的方向,喉咙发紧:“那沈公子……”
董利:“沈公子自会有人医治,不必费心。”
林芷像是下了决心:“不行,我要陪他去。”
她开始更加用力推董利。董利见状拧眉,沉声道:“那就失礼了,先生。”
下一秒,林芷觉得自己右肩一麻,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董利将她扶住,此时靳雷也过来了,后面有锦衣卫随行,一队押着瘫成烂泥的巴图和他残党,另有人牵着他的马。
董利弯腰恭敬道:“靳大人。”
“董利是吗?听祝安说起过你。”靳雷用眼神上下打量着他,这让董利有些紧张。
随即他露出欣赏的表情,朝董利伸出手:“初次见面,有兴趣加入我们锦衣卫吗?”
董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恍惚:“什么?”
“这倒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靳雷笑了两下,目光缓缓落到林芷的脸上,说道,“我受姚大人之托来此处救两人,方才我听人说沈公子已经被带走,那这位想必是我要救的另一位了……这姑娘看着甚是眼熟。”
靳雷想起来了,当年漕运一案,那日夜里从水里捞出来的姑娘也是她。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诸多复杂的情绪。
前几日姚祝安找到他,说今日这案很大,牵连很广,还与漠北敌军有关,其中沈林二人是最重要的线人。
沈墨靳雷他熟,他们之前见过几次,这林芷他只在漕运案见过一面,后来很快便忘了。
他没有想到,一个柔弱姑娘竟能接连参与两场大案,着实让他有些刮目相看,心生敬佩之心。
靳雷目光深深又看了几眼林芷,吩咐下属道:“都带回去吧,后面有的忙了。”
其实是四个案子了,想不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