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佐男主但自己登基》川已南

34、第 34 章 父皇难道怕

　　“公主醒了！公主醒了！”
　　时过半月，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软玉眼眶猝红，为公主擦脸的手僵停在半空，颤颤巍巍地收了回来。
　　兀毒医师说公主能不能醒过来，得看公主自己的造化，软玉害怕，害怕这个对她像亲人一样的人离开自己，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照料着，不敢离开一时半刻，就怕公主醒过来一瞬又昏睡过去自己没有察觉。
　　现在公主睁开了眼，她心中一块大石终于放了下来，泪水决堤般淌下脸颊。
　　守在帘外的太医闻声闯了进来，几日的担惊受怕让他险些站不住腿脚。
　　“老臣为公主探脉。”
　　苍老的手搭上了乔润莲瘦弱的腕骨。
　　“公主身体可有哪处疼痛？不舒服？”
　　老太医看向床上尊贵的人，试探询问。
　　“没有。”
　　虚弱的声音从苍白的唇齿中出露，带着沙哑。
　　软玉听在耳朵里，压下去的鼻酸又反复起来。
　　公主现在这样子像是被夺了魂，远没有往日的心气，以往公主也生过病受过伤，每次清醒过来都笑呵呵的，像个小太阳。
　　这一次却实不同。

　　太多的记忆涌入乔润莲的脑海，她身为将军时，身为流寇时，身为商贩时，身为帝王时……
　　与他的种种纠缠，种种分别，种种坦白心迹，他的面容总会发生细微的变换，可那耳后的一枚红痣却是不变，还有他脾性。
　　“他现在在哪里？”
　　软玉闻声靠近，听到一个他字，软玉便反应了过来，轻声哽咽道：“在公主府。”
　　许靖这样对待公主，公主还是放不下他，软玉心有不平，看见公主的虚弱气色更是无法隐忍道：“他这样对待公主，公主为何，为何总是护着他，陛下本想治他的罪责……”
　　乔润莲道：“有些人，就是在不断的重蹈覆辙，我是，他亦是，我现在只想见他。”
　　软玉见公主实在想念，不再多言，吩咐下去，传唤齐州质子。

　　乔润莲服了药，身体本来疲乏，强撑着没有睡过去。
　　不知等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来人穿着一身素衣，只腰间系上一根白绳，上面挂着一枚小玉。
　　乔润莲侧过视线，落在许靖的眉眼上。
　　帝师也好，乞丐也罢，这个人总是一派书生的气息，也难怪每一次她都能那么快的认出来。
　　“过来。”
　　许靖闻声跪在了床边，那日公主从草屋出来红纱附面，不得见容颜，现在他才仔细看到乔润莲的模样，苍白虚弱，就连一惯如星的眸子都失了光亮。
　　许靖愧疚道：“对不起。”
　　乔润莲笑了笑，轻声道：“靠近一些。”
　　许靖挪动身体，整个人倾向了她，这一次是心甘情愿，甚至求之不得。
　　乔润莲瞧着极近的人，抬手取下他的发簪，长发缓缓落下，眼前的人逐渐与记忆中的种种模样重合。
　　“还是这样好看，我喜欢你披发的样子。”
　　言落，乔润莲抬手按下那人吻了上去，唇齿纠缠间，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这一次，这一次就如此结束吧，不必再纠缠下去。
　　乔润莲松开一吻，开口道：“我会放你和他们离开。”
　　长发披肩的人身形微动，撑在床边的手难掩战栗，他看着眼前的人，心脏处传来深深的刺痛，冰冷的眼眶也泛了热，一片猩红。
　　不等乔润莲再说什么，许靖低下头加深了刚才的那个吻。
　　他撬开那唇舌，双臂将人圈在怀中。
　　木质的香将两人包裹，久久难以分离，短暂的，与世隔绝的，天地间都一瞬的寂静。

　　【辅助系统重启中，宿主您好，我是系统01号，接下来的任务将由01号进行专项辅助指导。】
　　识海中乔润莲眼眸微暗，追问道：“1007呢？”
　　【1007号系统因违规行为，被主系统暂时屏蔽任务，当前正在进行修理改造。】
　　恢复记忆的乔润莲当然知道1007产生了哪些违规的行为，沉默片刻，道：“最后一次，这次的任务我一定会完成，并且超额完成，我唯一的条件是让系统1007回来继续辅助我。”
　　【抱歉宿主，您没有资格向主系统提出要求】
　　乔润莲轻笑道：“如果1007被系统抹杀，这一次的任务同样会失败，并且我会让这个世界翻天覆地，我不怕死，我相信主系统也不会在意再失败一个项目。”
　　眼前的蓝色讯息框微微闪烁，【主系统转接中……】
　　片刻，一道异常冰冷的机械音响彻了整个识海。
　　蓝色的聊天框也随之消失。
　　【我答应你的条件，如果这一次的任务还是失败，本系统将强制进入格式化，所有的内容全部将清零。】

　　*
　　公主大婚之日发生绑架，举国震荡。
　　为首的江下织造李氏一族被彻底清剿，无数金银财宝从偌大的宅院中搜查了出来。
　　其金银够澧朝三年的财政开支，贪墨之多，按澧朝的律法当诛九族。
　　江下之地的官员也罢免多半，砍头流放数不胜数。
　　一瞬间，江下李氏这一棵大树摇摇欲坠，江下之地暗流涌动，朝廷派去的办理官员死伤数人，有些甚至未到其地便被沿途的土匪截杀。
　　朝廷上开始出现两派言论。
　　一为中庸惩治，只收缴财务，罢免核心官员，徐徐图之。
　　二为出兵镇压，全然不留。
　　支持其一的不在少数。
　　澧朝核心权利薄弱，想要调动江下一域的军队绝非容易之事。
　　江下军部的核心人员不免收受李氏一族的好处，甚至安插进李氏一族的人，很有可能狗急跳墙，不压而反，成为一方雄寇。

　　夜晚。
　　在公主府调养的乔润莲收到了父皇的召见，宫里的大监站在府中宣了旨，门外停顿一长列的车马人员。
　　以前父皇召见都是秘旨，从来没有这般的隆重过。
　　大监宣完，乔润莲跪地接旨却被拦住。
　　“皇帝口谕，公主不必行礼。”
　　乔润莲道：“多谢大监。”
　　大监看了眼乔润莲身后紧张的众人，道：“公主此行需一人，卜侍卫和侍从不得相伴。”
　　跪在后面的卜之眉头微蹙，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
　　乔润莲道：“自然。”
　　夜风中，乔润莲独身一人上了软轿，一众人马缓缓离开。

　　大殿内，乔宗还穿着明黄色的长袍，端坐在龙椅上。
　　一向跟在身边的齐平不见踪影。
　　乔润莲提裙进殿，缓缓跪在地上，磕头行礼。
　　乔宗并未阻拦，直到乔润莲直起身，也未叫她起来。
　　皇位上，乔宗开口道：“叫你来是为了你被劫持一事。”
　　“我将朝廷的事暗中交付于你，是为让你学习锻炼，练沉稳的性子，没想到你如此急功近利，这一次的劫持，你当真全然不知？还是为了一箭双雕，试探那人对你的真心，连带着收回李氏在江下的权利？”
　　乔宗叹气道：“你的哥哥手段爆裂，我原想着你性格温柔，处事沉稳，想培养你继承大统，未曾想……未曾想你难堪大任。”
　　乔润莲跪在地上，掩唇咳了几声，堪堪打断喋喋不休的老皇帝。
　　见乔宗停了下来，乔润莲才徐徐开口道：“父皇是听取了丞相的谏言，打算对李氏族人行中庸之策？”
　　乔润莲压下喉间的痒意，缓缓起身。
　　声音清冷却响彻整个大殿，“父皇是怕了，想向江下妥协？一退再退就是父皇口中的沉稳？”
　　乔宗沉溺书画逃避朝政，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说他软弱道他无能，乔润莲的两句反问显然猜中了他心里的疙瘩，乔宗捡起手边的奏则砸向站在殿下的乔润莲。
　　哗啦啦一片白纸劈头盖脸而下，砸在了乔润莲的肩头。
　　“朕妥协？！朕害怕？！若不是你未小心行事何至于出现如此局面，你为了护那个齐州质子，把责任全部推给李氏一族，我问你，许靖是不是也该杀了！”
　　乔润莲看向大殿上的人轻声道：“父皇敢吗？一个江下李氏就让父皇如此忌惮，父皇还敢得罪齐州，给齐州起兵之名？”
　　她看着一脸白色的皇帝，笑了笑，“父皇是想就这样装装洋洋一辈子，等年老退位，再把这个烂摊子交给我和哥哥，让我和哥哥担了亡国的罪责，被后世人耻笑千年？”
　　“父皇确实工于心计，只不过都用在了自己孩子的身上，你夺了哥哥的权并不是觉得他行事爆裂，而是担心他提早起事，让澧朝毁在了你的手里，你把权利转到孩儿手上也并不是为了培养孩儿，而是觉得我一女流处事软弱妥协，更能延续现在的一片假象，延续到你‘功成身退’。”
　　乔宗脱力坐回那金灿灿的皇位上，挺直的肩膀终是颓丧下来，他苦笑看向下面的乔润莲：“皇儿觉得这江山交到父皇手里之时还有转圜的余地吗？还不是积病已久，无力回天。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四方割据是早晚之事。”
　　乔润莲：“所以父皇连一搏的勇气也没有了？”
　　大殿下，乔润莲一双沉寂的眸子深深看向皇位上满是无助的男人。
　　乔宗恍惚间觉得自己又见到了那个人，脑海中模糊的人脸在那一双眼眸的注视下逐渐清晰起来。

　　*
　　“宗儿今后就跟着太师学习了。”
　　十二岁的乔宗第一次见到澧朝神龙不见首尾的太师顾叶。
　　人都说太师顾叶巧言擅政，最会蛊惑圣心，长了一张满是心机的污糟容颜……
　　可是，眼前的人却生的如同那九苍山上的神仙一般，长身玉立，肤白若雪，一双眼睛看向他时，深黑色的眸子如同一汪清泉，将人直直吸了进去。
　　向来胆小的乔宗就这样鬼使神差的牵住了太师的手。
　　座上的皇帝被他的举动逗的放声大笑，“还是太师有本事，比那些个学府里的圣人先贤更能传道受业解惑也~”
　　乔宗牵着顾叶的手往后缩了缩，头顶上方便传来顾叶清朗如山间晨风的笑音，“陛下不要再逗小殿下了。”

　　顾叶蹲下身，与年纪尚小的乔宗平齐，轻声问道：“殿下最喜欢玩什么游戏。”
　　年纪小小的乔宗摇了摇头，“我不喜欢游戏，那些都是小孩子玩的，我喜欢画画。”
　　“太师傅，我可以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