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佐男主但自己登基》川已南

32、第 32 章 后悔

　　两个手下显然被乔润莲的警告震慑住，两人都安静下来且不敢轻举妄动。就在乔润莲准备敲晕绑架犯的时候，怀里被束缚的人却突然扭动起来，乔润莲来不及反应，怀里的人已经自戕 。

　　见同伴自杀，对面的人面色一惊，随后怒目圆瞪，提着手里的武器冲着乔润莲而来。那速度之快，一看就是陈良的心腹。以乔润莲现在的状态根本来不及躲闪，她累得连刀也不想抬，直挺挺站在原地，双目缓缓闭上，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

　　就在刀即将刺穿她胸口的一刹那，一把剑从窗□□了进来，直直从绑架犯的左脑贯穿，随后“钉”地一声钉在一旁的柱子上，剑身还在微微震颤 。

　　乔润莲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房门也随之从外狠狠踹开，木屑飞溅。

　　来人穿着一身上好的江南云锦，墨色锦缎上绣着银线暗纹，身后跟着一群穿着利落、体态剽悍的护卫，个个腰佩弯刀，眼神锐利如鹰 。

　　“多日不见，公主还是这般泼辣，跟当初危难时拒绝我的高傲样子，一模一样 。”

　　江下织造的小太子爷李锦纹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走进来，眼里满是戏谑 。

　　乔润莲本就失血过多，加上身体里的药效发作，浑身酸软无力，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随即再也支撑不住，朝着身后的草堆直直倒了下去 。

　　身上的衣服随着倒地动作掀开一角，半截雪白的手臂露了出来，上面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触目惊心 。

　　李锦纹瞧见伤口时，脸上的戏谑淡去几分，面色微变，随即上前蹲在乔润莲身边，抬手轻轻提起她那只虚弱无力、满是伤痕的手臂 。

　　“可怜，真是可怜 。”他啧啧两声，拇指在她手臂的旧伤疤上轻轻摩挲，语气难辨真假 。

　　乔润莲意识尚清，任由他摆弄手臂，虚弱开口，声音细若蚊蚋：“你这般行事，可有考虑过江下李氏的族人 ？”

　　“族人 ？”李锦纹低笑一声，满是自嘲，“我若不这么做，父亲母亲就能逃过朝廷清洗吗 ？乔润莲，你心里清楚，只要你在朝中一日，收回江下织造的权力是早晚的事 。没了权，在江下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用我一条命换整个家族一线生机，何乐而不为 ？”

　　乔润莲费力转动眼珠：“用你的命换家族 ？你真觉得杀了我再自尽，李氏就能赎罪 ？朝廷绝不会放过你们，我死之后，整个澧朝都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你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 ？”

　　李锦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朝廷？现在的朝廷就是块被蚂蚁啃空的腐木 。就算最后查到我头上，你放心，那时你的尸体早该腐烂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

　　他慢慢起身，抬手擦了擦袖口溅到的血迹，垂眼看向草堆上的乔润莲，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懑：“江下织造是祖父一手经营的，没有他，朝廷能年年征收那么多银子 ？能有钱供皇帝看画弄诗 ？说到底，这天下到底是谁倚仗谁 ！”

　　这番话像把刀扎进乔润莲心口，她猛地一阵剧痛，身体蜷缩成一团，嶙峋的肩胛骨在单薄衣料下凸显，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

　　李锦纹看了她片刻，又蹲下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意的蛊惑：“公主当日在江下，可是半点都看不起我这个织户出身的小太子爷 。如今呢 ？身上这摄魂散的药效，可还舒服 ？”

　　他抬手轻轻抬起乔润莲的下颚，目光缓缓扫过她的脸——眉如远黛，眼似秋水，即便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依旧难掩贵气，捧在手里像块上好的和田玉，让人不忍触碰 。

　　见乔润莲彻底没了力气回答，李锦纹抬手召来身后手下：“解药 。”

　　手下立刻从怀里掏出小巧瓷瓶，拧开瓶塞，蹲下身将药粉喂进乔润莲嘴里 。药粉入口即化，带着淡淡苦涩，乔润莲眼皮越来越重，彻底昏睡过去 。

　　李锦纹盯着她熟睡的脸看了片刻，弯腰从她裙摆撕下一条长布，动作熟练地蒙住她的双眼，又命护卫用麻绳绑住她的手脚。

　　“公主心思缜密，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对着手下叮嘱，语气严肃 。

　　“是，少爷 。”

　　一切安排妥当，心腹护卫上前躬身：“少爷，此地不宜久留 。最多两个时辰，公主失踪的消息就会传进宫，御卫军和暗查司的人一来，就难脱身了 。”

　　李锦纹抬头看了眼渐亮的天色，眼底闪过算计：“不急，我在等一个人 。等那人到了，公主的死活就与我们无关，东窗事发也有替罪羊 。”

　　*
　　暗夜风起，郊外官道上，许靖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接应驿站 。他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将阿阮从马背上抱下来——阿阮刚满十六岁，身子单薄，一路颠簸得脸色发白 。

　　“先在这里歇一歇，还不算安全 。”许靖扶稳她，声音温和，“你先回房休息，我和怀素在周边设防，出了关口就不用紧张了 。”

　　阿阮乖巧点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情绪，轻声应道：“好，我听哥哥的 。”说着转身走向驿站最里面的简陋房屋，背影单薄 。

　　许靖看着她进门，才转身对怀素吩咐：“你带两个人去周边巡查，我去清点马车上的物资 。发现可疑人员，立刻发信号 。”

　　“放心 。”怀素应声，带着手下快步离开 。

　　许靖没看到，阿阮进门后，乖巧模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纠结与担忧 。她坐在床边放下包袱，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脑海里回响着李锦纹的话：“你哥哥被乔润莲用毒药控制，每月发作一次，没有解药不出半年就会毒发身亡 。按我说的做，我就给你解药 。”

　　现在还没离开中都太远，公主在李锦纹手上，只要拿到解药，就能帮哥哥摆脱控制 。思索片刻，阿阮咬牙决定冒险赴约 。

　　她推开房门，见许靖在院子里整理物资，走上前，眼神躲闪：“哥哥，我睡不着，这里……是不是没有茅房 ？”

　　许靖回头，温和笑道：“确实没有，你房间后面有块小山包，将就一下。”

　　“嗯 。”阿阮低声应着，转身走向小山包 。

　　许靖看着她急促的背影，总觉得有些异样，却只当她不习惯野外环境，待她进门后，便继续整理物资 。

　　直到收拾完准备闭目休息，房间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像是瓷碗落地 。“阿阮，没睡吗 ？什么东西掉了 ？”许靖喊了一声，房间里却一片寂静 。

　　他眉头紧锁，快步走到房门口敲门：“阿阮 ？你在里面吗 ？”

　　依旧没有回应，许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不再犹豫，猛地推开房门。房间空荡荡的，床铺上放着阿阮的包袱，里面的衣物散落在外，人却不见了 。

　　“怎么了 ？”怀素巡查回来，见他脸色焦急，连忙上前 。

　　“阿阮不见了 。”许靖声音沙哑，“她刚才说去小山包，我以为只是方便……”

　　“驿站周围都布了哨，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劫人 ！”怀素也慌了 。

　　“你们先离开，我去找 。”许靖说着就要往外冲 。

　　“不行，你一个人不安全 。”怀素立刻拦住，对着手下吩咐，“你们两个留下看物资和马匹，其他人跟我去驿站后方山林找，我和公子往回找，半个时辰后汇合 。”

　　深黑的夜里，马蹄声哒哒，几人朝着不同方向疾驰 。许靖沿着官道搜寻，脑海里不断回放阿阮消失前的眼神，满是担忧与决绝 。驿站防守严密，没人能劫走不愿离开的阿阮，唯一的可能，是她自己主动离开的 。

　　为什么要走 ？她一个小姑娘能去哪里 ？许靖越想越心焦，却始终想不通 。

　　半个时辰后，众人汇合，怀素失落道：“林子里没人，也没发现脚印 。”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时，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密集马蹄声与铁甲撞击的铿锵声，是朝廷的军队 ！

　　“是御卫军 ！快躲起来 ！”怀素拉着许靖躲进柴房后面，吩咐手下把马儿赶进密林 。

　　很快，一队身穿黑甲的御卫军停在驿站门口，为首将领正是御卫军副将 。他翻身下马，厉声吩咐：“奉陛下旨意，公主失踪，限你们半炷香搜查这片区域 ！天亮前找不到公主，你们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

　　“是 ！”士兵们齐声应着，四散搜查 。

　　躲在柴房后的许靖听到“公主失踪”，面色骤变，攥着木板的手缓缓收紧——公主明明在公主殿，大婚之日防守森严，怎么会被劫持 ？难道她发现了自己的动向，故意闹这么大动静引自己出来 ？那阿阮的消失，一定和她有关 ！

　　等御卫军离开，许靖立刻跳出来：“她肯定用了手段让阿阮心甘情愿回去，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阿阮被带回宫前拦截 ！”

　　怀素打了个响指，躲进密林的马儿立刻跑了回来 。两人翻身上马，手下也纷纷上马，一行人朝着中都方向快马加鞭追去 。

　　不过几炷香时间，远处出现一队人马，约莫十几个，为首者穿着华贵，不似普通人 。待靠近些，许靖看清，为首的正是江下织造小太子爷李锦纹，他身边跟着的，正是消失的阿阮 。

　　几人放轻马蹄声，远远跟在李锦纹队伍后方，保持着几里距离 。

　　李锦纹的队伍行至半山腰，两侧密林中突然冲出两队人马，手持长刀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者腰间系着银色令牌。

　　“是暗查司的人 ！”怀素低声道 。

　　“暗查司听公主调度，这队人是来抓阿阮的 。”许靖眼神锐利，紧紧盯着前方 。

　　话音未落，暗查司的人已控制场面，押着李锦纹和阿阮往山顶走去 。

　　“有暗查司在，行动难办 。”怀素皱眉 。

　　“见机行事，其他人留在原地，我们两个目标小，不易被发现 。”许靖说着，和怀素借着林木掩护，悄悄跟了上去 。

　　到了山顶，眼前的景象让李锦纹目瞪口呆，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他留在山上的护卫，个个脖颈处一道整齐刀伤，鲜血浸透落叶，血腥味刺鼻 。

　　他不过下山接人，留守的人就全被灭口，显然是早有埋伏 。

　　李锦纹自知大势已去，在屠刀下疯笑起来，声音凄厉：“哈哈哈哈……没想到我李锦纹，竟栽在女人手里 ！”

　　草房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

　　躲在暗处的许靖目光紧盯着草房简陋的木门，他太了解乔润莲了，每次身陷险境，她总能以光鲜亮丽、志得意满的模样出现，这一次，也一定不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