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放桌下，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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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里。
林闻哲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上面的猫咪拉花早已被搅乱，咖啡的浓香随着动作间急剧升起的白烟溢出。
“街头混混。”林闻哲低声重复着对面段熙刚说完的话，眉头轻蹙。
蔺潮那会儿已经工作一年了，一个每天忙公司事务忙得脚不沾地，空不出一点时间的人，怎么可能招惹上街头混混，听着也太不合理了。
“诶不是，”段熙笑了一声，“这么半天，你就只听进去个街头混混？”
他喝了口咖啡，身体后倾，靠坐在椅子上：“你有时间操心他，还是好好想想，万一他真让杜医生给你介绍专家怎么办吧，专家要是真找来了，那离露馅儿也不远了。”
“也是。”林闻哲赞同地点头，而后又问，“他说没说，当时受伤的时候，去的是哪家医院？”
段熙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合着担心暴露的只有他一个，他好朋友这点儿注意力，全被蔺潮那两个字吸走了。
“林闻哲。”
“嗯？”
段熙不理解：“那么久之前的事了，又何必费心再查呢，蔺潮也不是好惹的，有仇他肯定当时就报了，现在查，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没有意义，已经太晚了。
他很难去还原当年的真相，即便查到一些线索，有了一知半解，又有什么意义呢？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
他再怎么查，也没有办法回到过去，回到那张病床边，守着受伤的蔺潮照顾他。
段熙一时口快，见他一副失落怅然的模样，又于心不忍：“而且他也说了，只是轻伤，可能只是图片上看起来吓人。我问过杜医生了，杜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
门口风铃声响，林闻哲瞥见进来的兽医，微微低头，借段熙挡了下。
段熙见他这反应，惊诧回头，一眼瞥见了后脚进来的蔺潮。
慌乱之中，段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愣是没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再回头时，对面早已没了人影，只有他脚下的桌布鼓起了一角。
林闻哲蜷缩在桌下，感叹着蔺潮怎么会跟兽医同学一起过来。
耳边响起一阵脚步声。
“蔺、蔺、蔺总，”段熙不知道是故意在给他报信，还是真结巴了，“你、你、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能来吗？”
清冷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林闻哲从桌布下仅剩的巴掌大的空隙里看到了一双名贵的定制皮鞋。
蔺潮在他刚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来，长腿交叠的动作将桌布末端微微带起了一小块，林闻哲的肩膀险些和突然伸过来的皮鞋鞋尖撞在一起。
他又往段熙身边凑了凑，心想好在他当初给自己单独弄了一张码字用的大桌子，好在铺了长桌布，但凡换个地方坐，他仓促间都没地儿躲。
蔺潮看着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眸色比方才温和些许，声音也比刚才客气：“你约了朋友？”
“哈，哪有，”段熙大脑飞速思考着，“那是马屿的。”
马屿刚从后面出来，闻言连连点头：“蔺总，你喝点什么，我让人做。”
蔺潮看着那半杯咖啡：“就要这个吧。”
他把剩那半杯咖啡推到马屿旁边：“把这个洗了，用这个杯子就行。”
马屿忙嘱咐旁边的店员做，说完回过头，视线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桌下，而后眼珠一转，笑问：“王医生在后面给猫咪体检呢，挺有意思的，蔺总要不要去看看。”
蔺潮轻笑着反问他：“我看上去像是很无聊吗？”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马屿继续道，“您之前不是总给猫咪买猫粮吗，我想着，蔺总您这么有爱心的人，肯定喜欢猫咪，这才想着问问。”
“喜欢猫的……是你们家老板。”蔺潮微微后仰，“怎么挑好猫粮，要给小猫定期体检这些，都是你们老板教我的。”
正说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小花猫朝这边跑了过来，钻进了桌底，跳到林闻哲怀里，轻声“喵”了一声。
林闻哲被这一声猫叫吓得一哆嗦，整颗心凉了半截儿。
他忙给猫咪顺毛，生怕它再发出什么声音，把蔺潮引来。
同时想着，万一眼前的桌布被人掀开，他应该以什么姿势捂着脸跑出去。
猫咪又低低叫了一声，蔺潮顺着猫叫声望去。
马屿反应极快，忙弯腰把小猫从老板怀里拽了出来，抱着小花猫就要往后走。
“给我抱会儿。”
马屿生怕这猫咪惹祸：“小猫掉毛，蔺总您身上的西装那么贵，还是……”
“给我。”
马屿把小猫递给蔺潮的同时，暗暗给段熙使了个眼色，然后才放心离开。
蔺潮抱着小猫，把它放在怀里，轻轻抚摸着。
猫毛很软，摸起来很舒服，手感跟摸林闻哲头发差不多。
蔺潮忍不住多摸了一会儿，他以前怎么就没想过养一只小猫呢。
段熙在一旁看着，明明是一幅很温馨的画面，但主角换成蔺潮，就多了几分莫名的诡异感。
蔺潮是出了名的冷血，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物。
他轻抚小猫的场景，在段熙心里，不亚于看到阎王轻抚一个新生儿，画风简直太惊悚了。
“没想到，蔺总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蔺潮手中动作一顿，回答说：“我也没想到，你会有跟人打架的一天。”
段熙在蔺潮进门的瞬间僵直的脊背闻言松了下来，他慢慢又靠回椅背上。
也是，他和蔺潮对彼此的了解，都太浮于表面。
其实他们根本不了解对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只是林闻哲的朋友，抛开林闻哲，他和蔺潮本就是陌生人。
马屿把咖啡端过来，还细心地拿了一包湿巾放在桌上。
“小猫我抱走？”他试探着问，“我怕它把咖啡弄洒了。”
蔺潮用余光往桌下扫了一眼：“拿个干净的猫垫过来。”
马屿正要去拿，蔺潮又改了主意：“不用了。”
他把身后的靠垫取下，递给马屿，面上忍不住带了几分宠溺地笑：“放桌下，给小猫垫着点。”
马屿忙接过来，偷偷把靠垫递给蜷缩在那儿的林闻哲。
林闻哲蹲得腿都麻了，他接过靠垫，小心翼翼坐下来，小花猫从桌布下面钻进来，重新跳回他怀抱里。
轻轻“喵”了一声。
蔺潮撕开湿巾擦手，擦完喝了口咖啡，眉头不禁轻皱。
这么苦。
跟之前喝的完全不一样。
林闻哲不是喜欢喝甜的吗？
段熙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一看蔺总就是不常来，那杯是这几天刚出的新品，名字叫memory，是纯苦的。”
memory。
回忆。
在林闻哲的印象里，回忆……就只是这样单纯苦涩的味道吗？
可他和林闻哲一起长大，拥有近乎相同的回忆，他清楚地知道，林闻哲从小到大，都在爱里长大，他的回忆不可能是苦涩的。
除非，这回忆指的是，和他之间的回忆。
嘴里苦涩的味道久久不散。
马屿在前台看着，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老板：给他上个甜点。】
马屿怕林闻哲手机有声音，没敢给他回消息，只遥遥望着蔺潮：“蔺总，老板说，点这款咖啡的送甜点，你想吃什么点心。”
林闻哲给猫咪顺毛的手瞬间顿在那。
露馅儿了。
段熙说了这款咖啡是这几天的新品，而这几天，他应该在“昏迷”，怎么可能嘱咐人送点心。
“不用。”
好在蔺潮并没有起疑，只是声音听着比刚刚沉了些：“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稍坐会儿就走。”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段熙被暖洋洋的阳光照得放松了些，他看着同样在阳光下的蔺潮。
合身的名贵的西装，质感华贵的领带，江诗丹顿腕表，配上那张冷得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容。
跟他印象里的蔺潮如出一辙。
冷漠，没有人情味儿。
可今天，段熙却从他西装外套上沾的几根猫毛上，看到了一丝他从没在蔺潮身上看到的人情味儿。
心底的偏见在这一刻，仿佛彻底被打破了。
如今抛下偏见再去看他，他不得不承认，蔺潮这个人，优秀得近乎完美。
学霸，校草，商业新贵。
无论单独拎出哪一个来，都已经算得上是各中翘楚了。
还有着跟林闻哲从小一起长大的先天优势，他想不明白，蔺潮为什么要背叛林闻哲。
他知道，像蔺潮这样的人，大多数都是慕强的。
在他心里，或许林闻远比林闻哲重要，可他背叛他们时，难道就没有顾及过林闻哲一丝一毫吗？
“蔺总。”
段熙微微前倾，双臂搭在桌上，十指交握，他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十分认真地看着蔺潮。
大概是阳光太暖，将他心底对蔺潮的惧怕短暂地摒除了，他鼓起勇气，把那个藏在心里很久，一直想问蔺潮的话问了出来。
“我一直不明白，当年，如果你真的不希望嘉伟哥逃婚的话，你为什么不直说，为什么不阻止我们，为什么要听完我们所有的计划，然后故意赶着婚礼当天去闻远哥面前揭发我们。”
像是怕蔺潮不会理他，他眯起了眼睛，补充了一句：“这话是我问，更是替林闻哲问，你当年，究竟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