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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故影(其四) 魂族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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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族并不总是听话的,处理了魂殿又处置了虚无吞炎魂族之中已经有些许微词,但魂天帝的实力实在恐怖,再加上本体对魂族盯得紧平日里留在萧炎身边只是灵魂分身,又收拢了之前扑散出去的一些不要紧的暗子,担忧被魂天帝问责魂族也算是安静了起来。
但是一直安静并不代表不会作妖,就如同一些独属于远古种族大大小小的秘境,还有那些个长老各自的私人恩怨,更何况虚无吞炎也不是一个会听话的。即便是魂天帝已经掌握了它的本源之火,这位异火榜排名第二的异火还是会时不时挑些事,不大但又不至于要让那个魂天帝专门处置一趟。魂天帝当然知道是为什么,自己闭关千年除了大计其他普通事物无心也无力过问,即便重掌大权人心浮动就是浮动,短短十几年还不够他们紧一层皮。
“告诉中堂殿的长老,叫魂风和魂玉过来,我要考查他们两个的修为。”魂天帝手执的玉笔在半空一顿,突然开口。
中堂殿从前是负责处理魂族的各项事宜,便是到如今也分管了魂族的诸多事务,传讯族人这种事也是由他们进行,不过走过了中堂殿这一遭该知道也就都知道了。魂族最近也确实没有什么大事情,无怪乎他们会闲的做些小动作,不过现在他们也顾不上操心别的了。
魂族的少族长与另外几族略有所不同,并非是直接由族长之子担任,而是需要综合考量血脉等级天赋与个人战力除此之外还有心智。少族长之位可是被无数族人紧紧盯着,光是坐上去可不行,若是坐不稳可是要被狠狠拉下来的。
魂玉是族中元老之孙,神品血脉。而魂风更是魂元天的后系,魂元天的血脉是源于一位神品血脉,在魂族底蕴匪浅。如今魂族之中少族长之位将会在这两人之中决出,但由于魂天帝一直未曾定下,两方因此产生的摩擦也不小,不过魂天帝决定给他们两个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族长。”果不其然,来的人不止有魂风魂玉两人,自然这也是在魂天帝的预料之中。
见魂天帝出面,几位长老齐齐拱手,那两个比萧炎大些的青年更是紧张无比,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魂天帝。从前只听到父辈说起过,比起几位长老他们齐齐下摆口中恭声问安,端得是进退有度。还算不错,魂天帝微微点头,面对九星斗圣这般反应也算可以,虽然其中大约也有见多了自己祖宗的缘故。
魂天帝只扫过边上多出来的几位长老,看得几人连连拱手才收回目光。“既然都来了,便一起随我来。”
“魂风魂玉,你二人上前来。”静默片刻二者同时上前,魂天帝一扬手两人面前便出现一道空间门,二人对视一眼一起走进。
还有点合作,没有立即争斗起来,算这几个长老还没有老糊涂,不过这修为还是低了些。斗帝血脉纵使在幼时微弱,但在斗者之后斗圣之前都是修为飞速增长且远胜常人,更何况是神品血脉。若是魂天帝没有记错,魂玉可是快要近三十了比魂风还要大些,如今修为却还比魂风要低……
被魂天帝目光扫过,其中一人低声道。“玉儿前些年尝试融合虚无大人的子火,未能成功……”
“哦。”魂天帝点头,恍如随口。“你为他领的?”
“……族长!”那人面色一白,想要解释,魂天帝却摆摆手让他闭嘴。
“魂风呢?”
“风儿年纪还小,虚无大人的子火能量过于恐怖,还不急。”另一人斟酌着开口。
“嗯,前车之鉴。”
没有什么重话,魂天帝也不需要多说些什么,压力就足够使得他们低头,在暗地里搞点小动作便罢了,谁不知道族长的脾性,真正的前车之鉴还要属虚无大人啊。没见那位还没干点什么,族长一出关便直接收拾了,更何况是他们,少了一个底下的人不知道会有多高兴,毕竟即便是缘故种族资源也是有限的。
“魂虚子呢?”
“还在闭关炼制丹药。”
“出关了让魂风魂玉去见他。”魂天帝点点头,看着光幕上两人的表现,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见完魂虚子让魂风魂玉出去历练,你们可以安排人跟在后面,但是非必死之局,不许出手。毕竟,以后神品血脉也不会只有这两人,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瞥了一眼联手破关的两人,魂天帝起身离去,可惜了,珠玉在前。
——
萧炎遇山则进遇水则入遇殿则开,有些那块玉简在萧炎出入这片遗迹就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看着自己手中的丹兽正稀奇。他还是不能完全使用自己的灵魂力量,能炼制的丹药早就手熟得像是炒糖豆一样,便是不能炼制的也推演过无数次,药老都多次叹气他这里不能全力以赴,不然怕是早就能够尝试九品丹药了。萧炎自己也很无奈,但这问题就是无法解决,还好异火越多萧炎的情况也就越好,不然如今可是要麻烦了。
再往前便是一座比之先前更加巍峨的大殿,与那药园和丹香四溢的丹阁有很大的不同,萧炎犹豫了片刻才将玉简贴上去,这座大殿给他的感觉和那两个骸骨相似又不完全一样。萧炎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玉简,这里最多无非就是一名斗圣。
又不是没有面对过!
熟练地先行探进灵魂力量,灵魂分身在前先行,纵使灵魂分身受损他一样会受损,也比真身要来得好。出奇的里面虽然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却连之前还会遇到机关什么都没有,就是里面错落着一些像是雕像的护卫……
不对,灵魂分身立即停下,这分明是斗尊级别的傀儡。看清楚了萧炎反倒松了一口气,傀儡这他可太有说法了,这遗迹的主人可真当是太慷慨了,又是丹兽药材现在居然还有傀儡相赠,怕是家底都在这里了,可惜了若是在外面萧炎非得给他上三炷香。
但是,如今他看上了人家的遗骸——
萧炎毫无心理负担的依次以强大的灵魂力量仗着人家主人没了,篡改傀儡体内的烙印,依次收入囊中。但是那大殿主座上的遗骸萧炎还是不敢贸然接近,怕还有什么后手,于是将目光转向了其他的地方。这里居然还留刻了文字,萧炎一条条读下去眼睛一条,漆黑的眼睛几乎要发光。
天阶斗技!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玩意,想他常年蹲守拍卖会,都被他去烂了也没有遇到任何和天阶有关的东西,不过萧炎也清楚真有天阶斗技或者功法在也不会是什么普通的拍卖会,那些地方需要专门的邀请函才有资格进去。
萧炎倒是在魂天帝那看到过诸多秘法,但是功法他有了焚诀,魂天帝的大多斗技都是需要配合着功法使用,而可以学习的灵魂一类秘术都是不能外传的,所以萧炎反倒在斗技这方面相比起来还有稀少,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天阶斗技就想到了自己跑拍卖会的样子。
不过十个光团全部捏碎了也还是没有找到,萧炎不得已最终还是将目光放在了骸骨之上,整个大殿空荡荡除了那里也不会再有别的地方有了。依旧前往的是灵魂分身,萧炎远远落在大殿出口,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其中,只要有不对立马先出大殿,实在不行最后再跑路。但那具骸骨依旧没有反应,萧炎上下左右打量了个遍,也没见身上手上藏了什么东西,难不成在肚子里面?
想起得到残图之一的地方,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直接上手危险行也太不确定,不如先试试他对什么有反应,斗圣的遗骸说不定有什么死而复生的后手。应该不会是斗气,先前傀儡也好光团也罢,都不见有什么反应,萧炎抿唇弹出一缕异火,也是一样。
那会是什么?它不搞出点动静,这也不敢随便拿啊……
还有什么试一试?萧炎灵光一闪一只玉瓶便远远抛过去,在骸骨附近的灵魂分身伸手摄来,引出那滴精血屈指一弹同时爆退。
小心点,不丢人。
灵魂分身目光紧紧盯着那滴精血,周身环境急速倒退,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立即被骸骨吸收。
要遭。
萧炎暗道,果然同一时间那遗骸抬起头来,似闪电般伸出手,一股强大的吸力,出口处的萧炎在他抬头的瞬间便遁出大殿,不断远离那座大殿脚下雷光催动到了极致。而灵魂分身确实直面了这一场恐怖,不知是不是因为只有萧炎一人的原因,那吸力直接便锁定了萧炎,便是手段尽出也只能勉强停留在原地,而那具骸骨正在迅速接近。萧炎一咬牙,一朵四色火焰迅速凝聚,片刻停歇都没有直接在掌心炸开,借着这股冲击力这才后退了一点。
但这并拦不住那具骸骨,灵魂分身并没有血液存在,萧炎只觉得自己的力量被强行抽离,就连骨肉都有一种要被分离的感觉。
随后,萧炎一口瘀血吐出,灵魂分身毁灭的反噬瞬间袭来,瞬间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好在只是以三千雷动修炼而来的灵魂分身,即便灵魂类的损伤对于萧炎会格外严重一些,后续好好养一养便好了。
只是,不知道那大殿内如何了,远远地看过那大殿和他初见之时一样,现在也没有什么要被破开的痕迹,不然萧炎也不用再考虑后续了直接走了就是。但灵魂分身被灭,灵魂力量全被截断在里面,短时间内萧炎在养回来之前是别想再分出来一具分身了,也罢暂且先疗伤。
萧炎感受过那骸骨恐怖的威能,更是心知斗圣留下的后手没有那么简单消磨,只要其一日不能破开大殿封印,那么萧炎就有足够的时间来试探。
哪怕是灵魂暂时受损。
——
遗迹之外的魂天帝抬起头,身影逐渐淡化最后只剩一片空茫的天地,萧炎要出来了。
他是直接捏碎了玉简出来的,没有那扇被开启的空间门,而是像是被直接甩出来,空间产生的波动只有他出来的那一瞬。还未看清人影便感知到萧炎的气息,魂天帝上前一步皱着眉将萧炎一把拦住,两人顺势坐到地上,魂天帝的手已然搭上了萧炎的手腕,灵魂力量探入。
‘一具斗圣骸骨而已,也值得你这般损耗自身,再等两年又如何,难不成还怕不是你的’魂天帝强压着怒意,语气沉沉,但注入经脉能量却温和得近乎小心。
“但是我拿到了。”萧炎靠在魂天帝身前,摸着自己的纳戒,一句话让魂天帝不再开口继续替他疗伤。
半晌,魂天帝收回手将萧炎扶起。‘先回星陨阁还是先找地方疗伤’
“先回去,好久没见到老师了。”萧炎将头靠着魂天帝肩上闷声道。
于是两人便启程,这处遗迹虽远但也抵不过魂天帝修为高深,不说转瞬即达也是神速了。星陨阁之中药老虽然时常能够收到萧炎的信件和送来的东西,但终究这还是第一次与萧炎分离,除却过往因魂天帝莫名沉睡,他与萧炎之间才是更为紧密的存在,而如今他这个老师却停留在原地了。
关于复活之事风闲也问过他无数次,谁不知道魂殿窥视炼药师已久,中州数位炼药师的失踪都与其有关,而如今药尘又是灵魂体实力远不如从前,若是不小心对上了不知道有多次亏。也不知道他到底依仗着什么竟然就靠着一枚骨炎戒与萧炎满中州跑,天知道风闲见到药尘时心脏都要炸掉了,也不知是凭着怎样一股毅力不动声色地把其他人都应付了,连青鸾和萧炎两个谁也没丢全部都带着赶回星陨阁。
如今更是死死盯着人星陨阁半步都不许踏出,更是将消息藏得好好的,生怕有什么乌七八糟的找上门,更是连唯一还算勉强可行的玄空子都请来过一次,若非是证明药尘灵魂无碍哪里会这里淡定纵容。
所以,风闲在得到萧炎回来的消息,立马就将药老丢给了萧炎,天天听他念叨从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个老友还有这么一天,同把玩着手里东西的青鸾对视了一眼,两人各干各事了。
“老师。”萧炎身上还带着风尘气,面前也残留着难掩的疲惫,但一双乌黑的眼睛比什么时候都明亮。
“回来啦!回来了就好!”药老止不住地上下打量,拍拍肩又摸摸青年头,平日里精致的发冠也不带了,就在身后随意用发带扎起来,连带着头发都也乱了,哪里像他在的时候处处妥当。
“老师猜我带了什么回来?”约莫是太过兴奋了,沿途的匹配都抛在了脑后,少有露出年少时候的小脾性,拽着人的袖子非要让人猜。
“不着急,让老师好好看看你,一走就是两年多,也不说回来看看老师,有谁能够谁绊住你的脚不成,一放手就跟出了笼撒欢的小马驹似的,老师就少叮嘱了一句就不回来看看了……”药老围着少年,先是心疼萧炎身上的一路疲惫,又是拉过青年小臂将灵魂力量探入检查有没有受伤。
手还没有放下就见到萧炎垂着头悄咪咪地抬眼看他,跟小时候犯了错小心翼翼试探时一模一样,但是老师也不是当年的老师,小孩子不懂事便算了可这个大的可不行。
“还记得老师给你说过什么了?”也不用秋后算账,现在一起就行。
“记得。”青年面上一紧,反手又拽住老者衣袖,讨饶似的晃了晃。“可是非常事自然不能以常理对待。”
“况且,这次真的不一样,错过了就太可惜。”萧炎一边打量着老者没有波动的面容,一边调整自己的话。“若是等以后,定有无数人争抢,哪里像现在我一人独得?”
“你啊。你啊……”药老用力点了点青年额头,“出去一趟净学了些歪理,老实交代什么东西让你六星斗尊后期的实力,数种异火还要将灵魂力量损伤至此?”
“灵魂力量本就对你至关重要,不然早就让你尝试炼制的九品丹药了,以你的灵魂力量便是烧药材玩现在也该能炼制了。那个……”将几乎脱口而出的低骂咽了回去,好歹还记得那个老东西心眼比针还小。“他了?他是死的不成,就在旁边光看着,放任你不管?”
自家孩子不听话固然该收拾,但是负责看顾孩子的老东西更是不可饶恕,从前便是一副生死由人的鬼样子,只是这一次自己没跟着,就让萧炎把自己体内霍霍成了这样。
“老师……”萧炎眨眨眼知道自己这是非放过,至于魂天帝他又不会少一块肉,这个时候当然是先保住自己。
他教的,学以致用啊——
“你看。”萧炎拖着药老,仗着老者一向纵容自己,抬手取出一个一看就是他自己简单削出来的木盒子,还未打开那股令灵魂体都垂涎的香气就迎面而来。“有金魂婴果不仅弟子没事,老师的灵魂力量也会更上一层,我也是有了把握才这么做的,不然哪里敢这么肆无忌惮?”
“你还知道自己肆无忌惮?”药尘刚要把魂婴果退给萧炎,就又见他从纳戒中取出一个大差不差的盒子,也便随着萧炎心意收下了。“既然魂婴果这般珍贵的东西都被你看作是消耗品了,如果让你损伤自己的东西不够格,你即便是好了老师也不会轻饶你。”
萧炎顺着老者的动作微微后仰,眼中却带上了促狭,他思量着纳戒里面的东西嘿嘿一笑,并未直接取那具失去遗识的骸骨,而是先掏出了一个装着血色菱晶的玉瓶。
“这是……精血?”药老眉头皱起,仔细查探,但片刻后就放到一旁。“能量确实恐怖,血脉之力似是天妖凰族,又比之更加精纯……不过,小家伙就拿这个糊弄老师?”
“自然不会。”萧炎冲药老一笑,指间纳戒微光一闪,一具完整的骸骨赫然出现。“压轴自然要留到后面才行,老师您看,这个可是值得很!”
“弟子如何能就此放手,任他错过?”
“你……”药老一时哑然,灵魂力量才触及目光像是黏在上面了一样,一刻也离不开。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先是精血又是这具气机让他都惊骇的骸骨,这般气息分明就是药老未曾达到过的斗圣!
沉默了好半晌,药老拍拍萧炎的肩。“既然都准备好,不将其他东西也一起拿出来。”
于是那些东西一个个或悬浮在半空或安静地落在桌面,药老一一看过去,又是欣慰又是无奈颇是一番五味杂陈,不由得摇摇头抬起手又点了点正看着他的萧炎。
“你啊!”药老又好气又好笑,还夹杂着动容,一双温和的眼中都泛起水光。“谁教你这些,这些东西哪能全都用得上?光是一句斗圣骸骨就够老师折腾的了,再加上那些东西,我要闭关到猴年马月去?”
看到萧炎眼中的迷茫,药老又是一阵酸涩翻涌,知道他根本就没细想,只想着把能弄到的最后的东西都捧过来。青年别过头手不自然地抓了抓脸颊,看看地上又看看桌子,最后又眼巴巴看过来。
像是在问,真不能都用上吗?
“老师当然知道你的心意,不过万事犹过之而无不及,老师自己如何心中也是有数的。一直保持灵魂体并非在等着后面,而是当年沉睡太久本源魂气过度消耗,后面再怎么依靠外物修补都只是在维持表面。要想将其修复至与生前一样,还需要时间慢慢打磨,那样复活之时或许可以弥补老师的一桩遗憾。”
“让他出手也不行吗?”萧炎目光移向一旁。
“傻小子。”青年头上落下一只好似带着温度的手,像以往每一次一样揉了揉他的脑袋。
“有舍才有得,一味贪心可不好。”
“……”萧炎没有说话,转头又从纳戒里面掏出一大堆东西。“这些总该有能用得了吧?”
“用得上用得上。”药老无奈地扶额,他怎么问了这个小家伙平常是怎么收集东西,若不是手指上都戴满纳戒太难看了,他手上一定全都是被塞得爆满的纳戒。“都够你把星陨阁库房填满了。”
“别说这些了。”药老一挥手暂时将这些堆得无处落脚的东西收起来,带着青年往后院而去,生怕再聊几句东西都要堆到外面去了。原本他以为萧炎送回来的东西跟流水似的,手里就会好些了,谁能想到回来了带的东西居然会更多,一时之间竟然不由得想到了他和萧炎在拍卖会扫荡的时候。
不用说,这里面一定还有某人的出力,他除了修行不掺和其他地没有不伸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癖!
“先跟老师回去,回去沐浴休整一番,去见你风师伯不着急,又不是外人,他要有意见老师亲自找他去。”得,这位也有些混乱了。
魂天帝这次反倒还留在原地,没有随着两人跟过去,但也看见了萧炎临时走投过来的目光。
药尘的话倒是在魂天帝的意料之外,毕竟萧炎所准备的东西规格档次如何,亲眼看着收集的人自然最为清楚,这些东西对于药老的吸引力可想而知,但就是这些东西放在药老面前居然还有一部分会被拒绝。
如何说呢?
药尘为师,确实是萧炎之幸。
既如此,他又何不帮上一把,全了这段佳话——
安顿好萧炎,药老又去找了风闲,两人也不知说了什么,星陨阁的氛围肉眼可见地严肃起来,萧炎再见慕青鸾时她翻着弟子宗卷,忙得连边上的茶凉透了都没能喝上一口。
“小师兄!”抬头见到是萧炎,她眼睛明显一亮,连忙伸手在空中虚招。“快来帮帮忙啊!我快要被这堆宗卷给淹了,还有好多看都看不完……”
萧炎分担了慕青鸾手上的一部分活计,低头一看是星陨阁内弟子的记录,心念一转也知道了老师复生在即阁中弟子鱼龙混杂,过往无视还好如今可是要紧时候不能不防,索性便彻查一番。
“谢谢小师兄给我带的东西啦!我的回礼小师兄有收到吗?都是些家里的特产,给师兄看着新奇啊!”慕青鸾手熟的很,一边检查整理着手里的东西,一边还有心力向萧炎搭话。
“唔?收到了,都很有意思,有些还要麻烦师妹再帮忙寻些。”萧炎动作也不慢,只是到底不如慕青鸾熟练,回话要慢一拍。
“小事,回头……”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月上枝头才将堆积的东西处理完,慕青鸾道了谢连忙催着萧炎回去休息,她还要回去找风尊者复命,但两人还没出门就遇到过来寻慕青鸾的风尊者。
“嗯,萧炎?被青鸾这丫头抓苦力了?”见到萧炎风尊者显然有茫然,随后被打趣了一句。“这倒好,我倒是想抓你老师也抓不住。”
慕青鸾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示意萧炎先回去,自己则拉着自家老师去了座位。
繁忙之中很快就到了药老定好的日子,就是萧炎有些疑惑好像这段时间魂天帝竟然都不在,这可不像他,直到前一天魂天帝才出现在萧炎房间。
‘有个好消息听不听’
“什么?”还没入睡的萧炎穿着寝衣翻了个身。
‘能让你准备的材料都不浪费’
“哦……”萧炎应到一半突然起身,转过来精准锁定魂天帝方向,敞开的衣襟露出大片白皙皮肉。“你说什么?”
魂天帝难得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掌下衣料上一抹,似乎在代替什么。
“可……老师不是说……”萧炎跪坐在床上,卷起的被子堆积在身下,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
‘不信’魂天帝尾音微扬,靠在萧炎床头,深衣长袍衣料似流水般顺滑,沿着底下包裹的□□顺着床沿垂下,极长的黑发几缕垂在支着头的手臂上,剩下与衣袍和床上凌乱的被子搅在一起。
是方才萧炎起身一把卷过去的。
“我当然信你!”萧炎急忙开口,意识到自己说了,羞恼地咬住下唇,皱眉看向他的方向。“我是说,你先告诉我要怎么做,毕竟除了焚诀我还没有找到过其他复生的方法。”
萧炎越说越认真。“老师对我至关重要,任何的风险我都不想要,你……也是知道的。”
‘复生之法并非只有焚诀一种。’魂天帝娓娓道来,语调里带着安抚的意味。“但是这些辛秘都是代代相传,不入外人之口,久而久之便什么都不剩了。你和药尘只能找到焚诀这一种已经足够幸运了,更多的秘法不是被带进了棺材里,就是随着斗帝的消失一同遗失。”
‘我所说的这一种并非更改焚诀的复生之法,只是让你辛苦准备的材料不会被浪费罢了。’魂天帝另一手抬起,在虚空之中画下一个神秘的符文,手掌轻轻一推悬浮在萧炎面前。“我姓魂,这边是魂族的族印,我只会教你这一次。萧炎,能学会多少,全凭你自己。”
这一刻是没有所谓的温情的,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同时也是魂天帝首次向萧炎提及他自己,也是萧炎首次知道他的姓,但只知其姓不知其名……
萧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但他却在此时感受到了与魂天帝从未有过的紧密,比及肢体接触语言交锋灵魂力量交融都要更加紧密,仿佛被他提前知晓某种还不到时候的秘密。
‘萧炎,回神。’不再是刻意软化的温情,魂天帝静声提醒。
“嗯。”萧炎没有多说话,反倒无比的郑重。
‘中州之外还有一方势力,独立在宗门魔兽之外,传承自远古更是传承自斗帝,是为斗帝血脉也可以说是斗帝遗脉。’魂天帝一顿,并未解释这个‘遗’字从何而来,而是接着道。‘各族承接斗帝各有遗藏,如今便是只剩七族,并称远古八族。其中,萧族为我所灭。而,萧族的萧,是你的萧。’
出乎意料的,萧炎并没有过多的反应,神色平静,反而看向突然停下的魂天帝,好似在催促。
于是魂天帝仔细看向萧炎,像是想要挖出来什么东西,两人目光在空中对视,半晌魂天帝才收起来提及‘萧’时露出的恶意,不再继续试探。‘那便说回这族纹,其中魂族算是这无数灭亡斗帝遗族之中传承最久的,所拥有秘法秘术还有无数辛秘自然也不是其他家族那边浅薄。而魂族族印历经无数岁月,也有些变化,仔细看……’
萧炎面前的那枚符文微微发出亮光,他黑瞳一暗,整个人向前一栽被魂天帝拥入怀中。两人相同的漆黑长发交织,层层叠叠地铺了满背满床,魂天帝低下头手一下接着一下轻抚着萧炎的脊背。
眼中神色不明,窗外的星光也照不亮房内的黑暗,只隐隐看到两人相拥。
再一次因为萧炎打乱了计划,魂天帝垂下眼看着通过那枚符文进入传承的萧炎,落在萧炎背上的手一段,接触了隐形的他身形比长成青年的萧炎也没有高出多少,苍白的肤色更显病态,若只看外表不看气势也不知是谁更弱势些。
“萧炎……”
萧炎其实也并没有魂天帝所想的那般平静,只不过这两年他学会了太多,更是在魂天帝自己的言传身教之下学会控制,不动声色地将目标引导,直到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萧炎一向是个好学生,药老从来都是如此夸奖的,天赋好悟性高一点便通,是所有老师的梦寐以求。
面对魂天帝自然也同样如此。
折桂玉宫云间隐,踏云金乌天光晓。
魂天帝依旧靠在床头,怀中还揽着萧炎,只是一层薄被盖在青年身上。天亮了,魂天帝却并未随着渐明的天光隐去,依旧保留了其完整的形体,等待着萧炎的苏醒。
闭着眼假寐的人感到怀中气息微乱,立即便睁开了眼,目光无喜无悲落在怀中人。到了半夜的人背脊一动,撑着床直起身,一边揉着自己的脖颈一边睁着自己略显空茫的眼睛抬头,还没看清就听到开口。
“你就这样把我抱着睡了一晚?”散落的发丝一时也挡住了视线,萧炎还在揉着自己不甚舒服的脖子。“脖子酸死了,你怎么不把我放枕头上,趴一晚上我差点落枕。你怎么不说话……”
半坐起来,一手撩开散落的发丝,萧炎下意识寻找着魂天帝的气息抬眼,突然一顿。
“嗯?”萧炎凑近了一点,仔细打量了他几下。“其他的先不提,把你的名字说全。”
“只是这个?”魂天帝险些被他气笑了,挑起眉收回了扶着他的手。
“不然嘞?还踩你的圈套,没完没了了。”萧炎瞥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起身梳洗打理自己。“你记性就这么差?之前不还是说魂殿是你家小孩组建的,怎么老早就忘了?”
“还有,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先前我也一样在。”
“先前我看不到你,现在能看到了。你出不出去?”萧炎向后摆摆手。
“……”魂天帝被他的歪理搞得笑了一下,只听见房门一声轻响,表示自己出去了。
这时萧炎才收回那副平淡不能在平淡的模样,心脏砰砰挑了两下立即运转功法压制了下去,他哪里有表面这般平静不过是平日学得好,现在也藏得好,不过魂天帝依照他的意思出去还是令萧炎心下一安。
按照平常的模样将自己打理好,萧炎路过镜子才注意到自己又戴了发冠。
嘶……
不行,得换个发带,好似显得他有多激动,连人名字都没问出来,一个早就知道的姓有什么用?
魂天帝的模样萧炎早就见过了一次,虽说如今有些突然但还能控制,只是昨晚魂天帝所说的和萧家有关的萧族还是成了他心中的一块石头,但是也不能让魂天帝察觉。
萧炎都来中州这么久了,只在焚炎谷零星听到过一个和他同姓的萧玄,至于其他的魂族什么的就更是没有听过。但是老师似乎不一样,萧炎能够敏锐地察觉,药老必然还有很多事没有给他讲过,但那毕竟是师长作为弟子萧炎也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不过这次不一样他要问问老师魂族。
再次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萧炎眨了眨眼睛,一如平常的清澈明亮漆黑的眸子宛如天上星子。做足了准备萧炎才推开门,恰好魂天帝察觉到动静回过头,一阵山风拂面而来卷起枝头未落的花瓣,萧炎下意识抬手以长袖挡住,透过手指的缝隙他却比当初那一刹那看得更加清晰。
他,和萧炎见过的所有强者都不太一样……
果然,衣服变一变更适合拿上一卷书,想着萧炎不由得一笑,一下子轻快起来。
“名字呢?还不告诉我吗?”
“魂天帝。”落在对面的人回道,萧炎却敏锐地察觉音色比往常更加冷淡。
魂天帝。
他暗自念了一遍,好嚣张霸道,思及以往却与眼前人的所作所为完美契合。不过此刻不是深思的时机,此刻魂天帝明显并非是长伴自己身边的那个,是寥寥几次昙花一现,又想到了那还没理清楚的族纹内传承的东西。
那很重要,对于魂天帝也是一样,不说萧炎也可以猜到,普通东西还够不上这‘难见尊面’的人亲自走一趟。萧炎心底不由得泛起微澜,但立即又想到了其他,即便如此魂天帝今日也得留在他房间内,不能和他一起去见老师。
回星陨阁时还是萧炎一人,才几天时间自己就莫名带着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招摇过市,就算老师能够猜到是什么原因,难道他自己面上就能顶得住。
当然,这些只是表层,占比不大,更主要的是萧炎需要单独见药老,除了他自己其他人一概不行。
心中如是想着,萧炎眨了眨眼睛对着魂天帝迎上去了,一把抓住人,见到魂天帝略显不自然的动作,心底一笑,果然灵魂分身再怎么将记忆共通,但肢体上的习惯性接触是无法同时链接到本体的,魂天帝的原身……远不如其分身不要脸!
“名字很适合你。”萧炎微微仰头,又靠近了几分像往常一样往人身上一靠。“在我这里等我?突然出现也不提前告诉我,让我怎么解释!”
“呵。”魂天帝低头,没有在意萧炎的抱怨,在人头上揉了一把,又将头发上的发饰正了正,默许了。
“还不去?”
“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