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番外四 番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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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一年。
这一年，鸿哥儿变化是最大的。去年这会儿走路偶尔还会踉跄，咬字也不清不楚，而今却健步如飞，说起话来字正腔圆、妙语连珠，春儿有时候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林燕喃的花铺生意很好，他人生得好看，性子最是温和，虽然南境到处都是卖花的，偏他养出来的花莫名就是比旁人家水灵些，回头客多。
街坊也都知道他镇南王妃的身份，起初大家对他还存了几分忌惮畏惧，可是一年相处下来，林燕喃终究是靠着自身赢得了他们的好感，所有人渐渐也都仿佛忘却了他的身份，往来交谈说笑没有拘束。
至于谢栖清闲不少，他这一年勤勤恳恳早出晚归，因处事公正，手段雷厉风行，慢慢让苗寨放下戒备之心，其余周边小国也忌惮边关驻守军不敢再像过去放肆劫掠，老实不少。
无论苗人汉人，谁不想过安生日子？从前这片土地因朝廷鞭长莫及管理不善，才导致各部族间各种摩擦不断，以至于彼此嫌隙。
谢栖来了后，既没有如过去被派来此地的官员那样急于讨好拉拢苗寨，也不曾借着手底下的将士作威作福，真正做到严于律己。在他的治理下，南境如今更加热闹，苗汉两家相处融洽。
当然其中少不了云朵出力。身为苗寨族长的独女，也是下一任的族长，她和谢栖不谋而合，有心想要促成两族平民交好，这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扭转局面。
今日又是一年一次的繁花节，林燕喃特意起了个大早，满怀期待的从箱子里摸出一早就准备好的衣裳，眼巴巴等着那对父子换好出来。
不一会儿，谢栖才磨磨蹭蹭从屏风后头出来。他动作大开大合，抬手间腕上银铃叮当作响，清脆悠扬。
“咳……”谢栖一张俊脸露出羞窘神情，尴尬的不敢抬眼，嘀嘀咕咕小声说：“非得穿这个？”
他又伸手去摸自己的腰，然而那里没有往常系紧的腰带，空荡荡的袒露腹肌，实在不能习惯。
林燕喃眼前一亮，绕着谢栖滴溜溜转了一圈又一圈，脸上的笑就没消停过。
不枉他提前几月准备，谢栖穿着一身果然好看！
为了应景，林燕喃给谢栖穿的是苗族男子节庆时才穿的衣裳，通身黑色，除却腰部悬空，大半个胸膛和长腿袒露在外，浑身上下那点布料加一起都凑不够条裤子。
穿的少，露的却多，配上大片银饰，再加上谢栖长得本就俊俏，活脱脱就是苗寨当地神采飞扬的少年。
“这样很好。”林燕喃心满意足，主动牵过他的手，道：“比我想的还要好看。”
被他一夸，谢栖心头得意，那点子羞耻便强压下去，不附和：“哥哥的眼光自然好。”
鸿哥儿今天也被好好打扮过，穿着和他父王一模一样的衣裳，只是腰上没那么空荡，父子俩神神气气昂头挺胸出门，那骄傲的表情都相差无几。
春儿本来也要跟着一起，但云朵半道把人劫走，林燕喃干脆挥手就让两个小姑娘玩得尽兴，他们一家三口自己逛。
谢栖是第一次参加繁花节，许多规矩不大晓得，一路上不少年轻男女见他高大俊朗，纷纷热情主动的向他递来各种鲜花香囊，而他却不明白为何，只得一路冷脸，意图吓退过分火热的人群。
过去在京城谢栖可从没遇过这般阵仗，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些人怕我，常有人用我的名号吓唬夜间啼哭的孩童，路上遇着我恨不得溜墙走。”
林燕喃笑盈盈在他衣襟旁别上一朵莹白的山茶花，轻声说：“他们是喜欢你呢！”
“喜欢我？”谢栖不解，“为什么？”
林燕喃看他呆愣愣的，越看越看，于人群中大胆的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因为你生得好。”
“我也很喜欢。”
谢栖瞪大眼睛，没想到林燕喃竟然大胆至此，青天白日人来人往的街头就敢亲他，这……
他喉头动了动，眸色深沉，翻涌着数不清的欲望。
林燕喃轻咳一声，扯着他的衣袖提醒：“别乱来，这儿人多。”
谢栖顿时满脸哀怨：“分明是你挑拨在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
他的话未说完，林燕喃抬手捂住，红着脸说：“小声点！晚上、晚上我们回去再任你亲回来，可以吗？”
谢栖眼睛亮晶晶的，忙不迭点头。
两人相识少说也有五年，孩子都三岁了，谢栖却总是管不住想要亲近林燕喃的念头，尤其沉迷床榻那点事，恨不得天天住在床上，从早到晚，从晚到早，都不嫌累。
林燕喃暗悔，好端端的做什么去招惹他，晚上苦的还是自己。
鸿哥儿如今不再要父亲抱着，两手一边牵着一个，蹦蹦跳跳走在中间，像只快乐小鸟。
林燕喃想起当初他抱着还没出月的小小婴儿，转头看向身边的谢栖，轻声说：“那时我就想，我的孩子或许有一天就像天上飞过的鸿雁，自由自在，飞得很高很高。”
谢栖心念微动，对他微笑：“会的。我们鸿哥儿被你养得很好。”
鸿哥儿总会长大。当他的翅膀一天天变得□□厚实，稍稍振翅，就能飞进遥远看不见的云端深处。
繁花节的街道密布人群，林燕喃牵着鸿哥儿的小手，抬头远眺不远处绵延的山峦丛峰，忽然开口：
“今年过年，我陪你进京。”
皇后娘娘来信，说她思念远在千里之外的弟弟，也想亲眼见见唯一的外甥，更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林燕喃知道，谢栖也是想念姐姐的。他幼时失去父兄，世上只剩姐姐一个亲人，即使嘴上不说，心里记挂。
他已经得到谢栖全部的心思，不该连这点念想都不给。
谢栖顿住脚步，猛得转过身来，语气急促而上扬：“真的！？”
“我以为你……”他想起林燕喃对京城的厌恶排斥，生生截断：“算了，也没什么必要。”
“山高路远，去一趟京城来回两个多月，还是……”
林燕喃笑着打断他：“离京四年，我也想与娘娘叙旧。”
“你刚才说我把鸿哥儿养得好，总该叫她也知道吧？”
谢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燕喃，似乎在分辨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再说，以后又不是不回来。”林燕喃眉眼带笑，“这次我陪你走。”
谢栖眼眶微微湿润。
在北境边关三年苦战，他一路奔波赶回京城，匆忙到没来得及与姐姐再多说几句话，又因记挂林燕喃和孩子，他马不停蹄追到南境，中间各种苦楚不提，也是思念亲人的。
他以为自己不说就没人知道，原来林燕喃什么都懂。
“往后只要你想，我每年都陪你回去小住一两月，好不好？”林燕喃温柔的看着他。
谢栖心里激动，忍了又忍，忽然松开牵着鸿哥儿的手一把抱住林燕喃，低声道：“不必每年都去，隔几年见一次就好。”
他现在的身份是镇南王，而南境才刚太平
安定，不能长久无主。
“等到鸿哥儿大了，我就让他替我守着陛下江山。”谢栖俯身轻吻林燕喃耳边发丝，语气中透着万千向往：“然后我们一人骑一匹马。我陪着你，走南闯北。看山海，走四方。”
许多年前，还是少年的谢栖真心许下过这个诺言，一刻也没有忘记过。
时隔五年他又一次提起，比之当年又多了几分沉稳和决心。
他说的每个字林燕喃都坚定的相信，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微笑着缓缓依偎到他怀里。
街道人群涌动，林燕喃紧紧贴着谢栖的胸膛，听他热烈而有力的心跳。
那年他悄悄许下的三个愿望，眼下都实现了。
过去种种已成往事。
那些故人长埋地下，而后也再不到他的梦里去。
林燕喃不打算回头，他弯腰重新牵过鸿哥儿的手，满心满眼都是这对令他牵挂的父子。
“我们回家。”
镇南王府那么大，林燕喃住在里头却不觉得孤单，因为那已经不是他的牢笼。
他这一生纵有缺憾，今后也会圆满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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