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少年将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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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跟着郡主便能有好前程。”阙溥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冬衣站在顾秋面前，“现在看来还不如侯府看园子的。”
顾秋本来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见他语气这般不客气，只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气道：“你说什么呢？”
对她来说是大声，在阙溥看来却是一只团在棉袄里的小病猫在闹，很可爱，但……想着冷如冰窖的屋子和这些日子越来越晚越来越少的吃食，阙溥放轻了点声音：“郡主可还记得当日在花园中说的话？”
见顾秋满脸你说什么的表情，阙溥顿了顿，继续道：“郡主曾说让我跟你，得的银钱比给侯府看花园多得多。”
顾秋也想起来了，恍然大悟，看着他身上的衣服，生气地质问听雪：“府里竟然克扣我侍卫的月钱？”
月钱之事与听雪无关，但她还是忙跪下请罪，又道：“奴婢这就去问。”
“银钱倒是小事。”阙溥脸上有些尴尬，“只是作为郡主侍卫，但我……”
说着，叹了口气：“但我三日没吃饭了，怕日后郡主要出门我都保护不了郡主。”
顾秋以为最多就是受些冻，也算是磨砺磨砺男主，没想道饭都没得吃，这要是饿得不长身体，日后在战场上出了事积分怕是要打水飘。
所以听了这话，发脾气地王嬷嬷：“嬷嬷！去找任总管来，我就知道这府里的人都盼着我死，好让我娘同意让爹纳妾生小弟弟。”
众人哪敢应这话，都跪下请罪，外间伺候的小丫鬟忙跑去厨房找王嬷嬷。
王嬷嬷正在小厨房盯着人给顾秋熬药，听说顾秋生气了，忙赶过来，劝道：“郡主怎么这么想，侯爷与公主那般恩爱，哪会纳妾？公主对您那般疼爱，便是公主以后生了小公子，那也越不过您去。”
说着半哄半劝地将顾秋带去里间，哄了半日，又伺候她吃了药睡下方转出来。
王嬷嬷留了听风在里面伺候着，将其余人叫到院子里，冷声训斥一通，又命人去查是谁在顾秋面前嚼舌根。
一通安排下去，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阙溥，心中对他闹到顾秋面前惹她不开心很是不喜，但这人终究不是院里这些奴婢，所以只道：“阙侍卫这事我知道了，您先回去休息，老奴保证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多谢嬷嬷。”阙溥躬身道谢。
他态度这样好，王嬷嬷神色也和缓了不少，见他身上冬衣不合身，多问了一句：“针线房没送冬衣过去？”
“我这几个月才搬到公主府，时间紧，可能还没做好。”阙溥神色自若，“最近天也不算冷，还能接受。”
“这群浪蹄子，就知捧高踩低。”
王嬷嬷心中明了，低声骂了一句，又对阙溥道：“今年冬天冷得早，除了主子们的衣服还有各个管事的，他们要出门，得紧着他们来，所以晚了些，阙侍卫先回去，老奴让人去给您催催。”
阙溥目的达到，也不多停留，再次道过谢，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有王嬷嬷在，事情顺利解决了，还撵出去了一批想攀附侯府的人安插进来的探子，顾秋关注了两天，见没什么事，又安心进入猫冬状态。
但天不遂人愿，才休息了几日，男二就让人来传话，说过些天休沐要来看她。
段阳舒身为顺王府世子，又是目前顺王唯一的子嗣，加上皇帝无子，越来越多的老臣看重他，他的地位也越发显贵。
自打他过了五岁生辰，日子就忙碌得不行，每日骑射、经史子集、策论等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很少有时间来公主府，这一年皇帝身子不好，他任务更重，只来过一两次。
不过他对顾秋的喜爱倒是不减，三五不时都要命人送东西来，若顾秋有亲哥哥，怕也比不过他。
再加上段阳舒为人温和，顾秋又喜欢他，很听他的话，听花等人作为顾秋的贴身丫鬟，被骂时没少得他解围，所以对他的印象极好。
听闻他要来，几人难得兴奋，见顾秋态度温和，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到时要给顾秋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
这个道：“世子前些日子让人送了一件白狐裘披风来，正好这几日落了雪，穿它最合适，”
那个说：“点绛院的红梅这几日花苞多了起来，许是过不了多久就开了，到时内搭红色袄子，更应景了。”
【……】
顾秋冬日日常状态就是萎靡不振，加上外面除了落雪没旁的声音，所以听她们说话也没嫌烦，躺在榻上放空，满脑子都是不想工作。
【宿主支棱起来！】0706给她打气，【可以趁这个机会把男主介绍给男二。】
你说得倒容易，这身子脆皮得不行，一到冬天不是这痛就是那难受，还全身乏力，一步一喘，稍微穿少点吹点风就感冒，古代的药更是苦得人想跳楼。
【坠崖那个情节假戏真做吧。】顾秋生无可恋道，【带着这个身子跑路多半活不到江南，就算活到了，拖着这身子再熬几十年好痛苦。】
0706提醒道：【但是坠崖过程我们部门没有屏蔽疼痛的权限。】
说完又安慰她：【宿主放心，江南气候温和，肯定比在这好。】
顾秋没回答，把脸埋在被褥中，毁灭吧。
雪下了三天，腊月二十三日早上渐渐停了。
“许是老天都知道世子要来瞧郡主，特意停了呢。”听花开门见雪停了，笑着调侃了一句。
“主子也是你能议论的？”听风收拾好，从旁边屋子出来，恰巧听了这话，轻声提醒她。
听花对她得顾秋看重很是不满，嘴角撇下来，嘟囔道：“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还不是和我一样是个奴婢。”
“少说几句吧。”听雪怕两人吵起来，扯了扯她，“她也是为了你好，被人听到告去嬷嬷那你少不得一顿骂。”
“为我好？”听花冷哼一声，“自她跟着郡主读书就眼睛朝上看人，根本瞧不起我们。”
“谁让我们没本事呢，当时所有丫鬟都去学了，就她坚持了下来，还越学越好。”听雪倒是没什么意见，“我脑子笨，达不到先生要求，但会认字已经很好了，日后说不定能做个小管事呢。”
听花当时也被刷了下来，听了这话更不甘心：“学得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被家里逼着嫁人，嫁了人夫家怎么可能让她接着学这些没用的。”
听雪见她口无遮拦，上前拉着她走：“你少说些。”
听花见她一直帮着听风，一把甩开她：“就你们关系好行了吧。”
说罢冲了出去。
听雪正要去追，王嬷嬷身边的小丫鬟站在游廊上喊她们：“姐姐们可好了？嬷嬷那边叫呢。”
“来了。”听雪与听风一边回着，一边忙往正屋去。
沿着游廊走到院子正房，门口站着守门的丫鬟，两人忙快步进去。
顾秋已经起床，补了听月位置的听水正伺候着她洗脸。
王嬷嬷在外间盯着人换火盆，见只她二人来，冷脸道：“听花呢？”
听雪忙答道：“她今早有些不舒服，我们便先来了。”
“郡主冬日身子不好，我顾着她腾不出手来收拾你们，你们倒是舒服了。”王嬷嬷冷哼一声，“看来是前些日子没查到你们头上。”
两人低头听训，王嬷嬷又说了几句，就听顾秋在里面问：“表哥还没来？”
“雪虽停了，但还要等兵备道的人扫完雪马车才好走。”王嬷嬷一边答应着一边往里间去，“要我说，郡主起得太早了，再多睡一会也无妨。”
顾秋满脸不同意：“表哥难得来一趟，怎么能让他等我？”
随后瞥了一眼王嬷嬷和跟在后面进来的听风听雪，皱眉道：“今日怎么这么晚来，还不快梳头。”
听雪忙上前拿起梳子，按要求给她梳了头。
顾秋对着铜镜照了照，又让听风拿特制的口脂来挡住浅淡的唇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换衣裳。
“郡主，喝药了。”听花不知何时回来的，端着药过来，轻声提醒顾秋。
顾秋蹙紧眉：“天天喝药，喝得我一身苦味。”
但她也知道这药不能停，一边抱怨一边喝了药。
伺候的小丫鬟捧了蜜饯来，顾秋用叉子叉了一颗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把药味压下去一些，她眉头才舒展开。
靠在榻上坐了会，顾秋寻思道：“我这什么都没有，又不能玩雪，光赏梅多无聊，表哥要是坐一会就走怎么办？”
说着命众人出主意。
众丫鬟婆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但顾秋都不满意，想了想吩咐听花：“你去把阙溥给我叫来。”
听花领命去了，不多时带着阙溥进来。
阙溥才进门，就听顾秋就：“你有什么冬日玩乐的好法子没？”
脸上带着好奇和期待，不似平常总是不高兴和倨傲，与那日阙溥在花园第一眼看到的人有些重合。
阙溥顿了会，垂下头：“没有。”
“你怎么越来越像个闷葫芦。”顾秋嘀咕了一句，又道，“你们男生平时都玩什么？难不成什么都不做？”
“我一般都在练武。”
顾秋听了，心里想着怎么让男主在男二面前展示一下自己，面上撇撇嘴：“好没意思。”
阙溥最近练武到了瓶颈，虽有他祖父留下的笔记，但始终有想不通的地方，还是需要一个师傅，于是想了想开口道：“郡主若是为了世子，我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顾秋从软榻上坐起身。
“点绛院这几日梅花开得正好，祖父小时教过我一套剑法，倒是和这红梅落雪很配。”阙溥建议道，“听闻世子文武皆通，说不定会喜欢。”
“倒是个新奇的法子。”
顾秋本就是为了让他两人结识才特意让他来，男主这样倒是省了她许多事，所以略思索了一番就同意了：“就这么办，你要什么同嬷嬷说，她会给你准备。”
“是。”王嬷嬷忙应了，又转头对阙溥笑道，“阙侍卫有要求尽管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办。”
阙溥谦逊地拱手：“有劳嬷嬷了。”
“赶紧去准备起来。”顾秋不满两人互相客气，“别谢来谢去的，浪费时间。”
“是。”两人领命退下。
出门时，许是掀起帘子吹了些冷风进来，顾秋轻轻咳了两声，阙溥顿了顿，还是转头看去，却只看到丫鬟忙掩住门帘。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顾秋倒在榻上，听水昨日守夜，已下去休息了，听风忙拿了被子来给她盖上。
顾秋裹着棉被，总觉得怎么待都不舒坦，翻来覆去半刻钟，又将厚袜蹬掉，缩着脚坐起来：“去看看怎么还不来？”
听花马上领命去了，还未回来，外头忽传来靴子踩在雪上的咯吱声。
顾秋耳朵动了动，掀开被子跳起来推开窗户：“表哥——”
段阳舒才走到院中，就见眉眼精致的小姑娘趴在窗沿往外探，脸色有些苍白，快步走到廊下，扶着小姑娘肩膀往里推：“怎把廊檐上的帘子卷起来了？又冻病了怎么办？”
“我让她们卷的。”顾秋不当回事，笑嘻嘻道，“想第一时间看到表哥。”
看着身着银白色鹤氅，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却难掩贵气的男孩，顾秋眼睛亮起来：【男二长得真不错。】
0706有些无语：【宿主在这个世界一到冬天就性格大变。】
顾秋淡淡道：【天天喝药还出个门就生病，只能成天在屋里待着，按人设还不能读书，这个年纪也接触不到什么话本，不找些好看的人放松心情真没法活了。】
这个世界结束宿主会不会疯了？0706很是担心，又去翻找系统文件，誓要为了宿主学习心理学。
段阳舒听了顾秋的话，弯起眼睛笑了笑，将窗户关好，左转几步进了屋。
“表哥来得好晚。”顾秋已在丫鬟伺候下穿好了鞋袜，坐在炕沿抱怨道。
“每日晨间练武不能停。”段阳舒一边解释一边将怀里的紫檀木匣子递给顾秋。
“这是什么？”顾秋好奇地打开匣子，匣子内装满了蜜饯，杏脯、梅子、金桔、荔枝干，应有尽有。
“你上回说喜欢，我便让府里厨子多做了些，方子也盯着改了改，比原来的好入口些。”
顾秋拈起一颗含在嘴里，笑道：“谢谢表哥。”
待她吃了两三颗，段阳舒伸手拦住：“吃多了当心肚子不舒服。”
说着，从跟着他来的小丫鬟手里又拿过一个盒子，将里面的泥兔儿爷、小银船、竹制小纺车等小玩具一一拿出来：“你整日在屋里也闷，这些玩具能打发打发时间。”
看着这些小孩玩具，顾秋脸上有些僵硬，当了那么久的小孩子，还是习惯不了整天玩这些。
【宿主别担心。】0706憋着笑，【银船和小纺车可以和之前那些一样拆开研究。】
【都拆腻了。】
顾秋装作开心地摆弄着这些小玩意儿，发现都是一式两份，所以自己“玩具杀手”的名称已经那么响亮了？连整天被课业压榨的段阳舒都知道了？
翻看了一遍，顾秋丢给听雪，起身拉着段阳舒的袖口，亮着眼睛道：“表哥对我这么好，今日我请表哥看个新鲜东西。”
段阳舒顺着她的力气往外走：“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两人出门坐上软轿，一刻钟便到了点绛院，一簇簇盛开的红梅从院墙上方伸出来，配着雪景煞是好看。
下轿往院里走去，才过月洞门，就见梅林中站着一穿着玄青短褐的身影，他手中握着一柄剑，剑柄上红线编的络子配上白玉扣，与被积雪压弯树枝的梅树相得益彰。
阙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回头，手持剑自腰间横出，起势柔和，不像剑招，倒像在纸上作画。
随后足尖点地转身，剑身绷直，破空之声响起，斜劈向下，地上薄薄的一层积雪被剑带来的风吹开，如碎玉飞溅。
剑光在划出银色的残影，配上纷纷落下的梅花，似梦似幻，连对武艺一窍不通的顾秋都看呆了。
段阳舒往前走去，离阙溥还有三步远时停下。
阙溥收剑行礼：“见过世子。”
段阳舒抽出腰间玉笛：“试试？”
顾秋看热闹不嫌事大，命王嬷嬷拿备用的剑来：“表哥，用这个。”
段阳舒接过剑，挽了个剑花朝阙溥刺去，阙溥抬剑挡住，二人过起招来。
顾秋看不懂，但见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便当看戏一般叫起好来，两人停下来时她还遗憾时间短了些。
段阳舒见她一脸意犹未尽，笑着上前替她拢了拢斗篷：“你当这是街头卖艺？喊那么大声也不怕灌了风。”
“街头卖艺？”顾秋睁大眼睛，“那是什么？好玩吗？我要看！”
段阳舒用手在她额头探了探，有些冰凉，边拉着她进屋边道：“元宵那日带你去看。”
顾秋踏上台阶，转头见阙溥没跟上来，他对顾秋来说是个很好炫耀的玩具，见他不上道有些不开心，皱眉斥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
段阳舒摸了摸顾秋的头制止她骂人：“小秋，别骂人。”
随后转头温和地对阙溥笑道：“外面冷，你也一道进来吧。”
阙溥在原地看着举止亲密的两人，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碍眼，顿了半晌才将剑收入剑鞘跟着进了屋。
屋内虽燃着火盆，段阳舒还是命人拿了新手炉来替顾秋换了。
一切弄好，才转头看向阙溥，问顾秋道：“这就是你前些日子收的侍卫？”
“是啊。”顾秋带着几分卖弄，献宝似地道，“怎么样，很不错吧？”
“不错。”段阳舒面带欣赏，“小小年纪有这等武艺。”
这等天赋做个侍卫太暴殄天物了，可惜是阙家的人，那位现在猜忌心越来越重，父王大业正是关键时候，不好讨要他。
正想着，见顾秋捂嘴偷笑，伸手点点她的额头：“又想什么呢？”
顾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阙溥，眼里满是狡黠：“表哥和他差不多的年纪。”
段阳舒一怔，笑道：“就你鬼灵精，整日嘴上不饶人。”
“我哪有。”顾秋不满地反驳。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笑，顾秋不像平时那般浑身带刺，反而娇俏可爱，阙溥却越看越觉得刺眼。
直到慧安公主让人来叫顾秋二人去用饭，他都没说出先前准备好借顺王世子的欣赏忽悠顾秋给自己请武师傅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还差 